《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13、绝境战 隐兆初现 赵烬沅的意

　　赵烬沅的意识继续沉在血脉深处。
　　但她“感到”了一丝异样——不是在看记忆，而是在“感知”现在。
　　六界的战场，离她很近。
　　三界同盟被逼至妖界最后灵脉腹地，已是退无可退的绝境。天界大军层层合围，金光仙阵将整片山林笼罩，连一丝风都难以透出。
　　赵烬沅“看到”了那片炼狱。
　　持续数日的鏖战早已让三方将士精疲力竭。尸体铺满灵脉周边，鲜血渗入地底，浸染了妖族存续万年的灵根。天地间的杀伐之气浓到化不开，连日光都被染成了暗红。
　　这场死战，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天父玄宸见胜局已定，愈发志得意满。他站在九天云端俯瞰战场，下令天界众将士全力绞杀，不留一个活口。
　　天母瑶光冷眼旁观，暗中命人紧盯仙界与魔界残部，防止有人突围逃窜，同时催促内鬼清玄仙官尽快彻底毁掉三界同盟最后的防御仙阵。
　　两名天界太上长老持续催动上古仙阵。阵纹不断收紧，仙光如利刃般切割着同盟的防线。
　　灵汐拼尽最后仙力，以自身仙元为引，撑起一道护阵，将残存的将士、妖族子民护在身后。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仙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让仙阵碎裂。
　　魔尊无咎周身魔焰近乎熄灭，身上伤痕累累，左臂被仙宝所伤，几乎抬不起来。他依旧手持魔器，挡在最前方，与天界太上长老缠斗。
　　魔将屠穹已然重伤倒地，被魔兵护在身后。残存的魔兵不足半数，却依旧围成战阵，死死护住魔尊侧翼。
　　赵烬沅“看着”这一切。没有情丝的她，不会心疼。但她“记住”了每一个倒下的身影。
　　妖主青岚妖丹濒临碎裂，周身妖气黯淡。身边的妖族子民死伤殆尽，只剩寥寥数人。她看着满目疮痍的山林、同族的尸身，眼中血泪滑落。
　　她引动本命妖元，欲与天界大军同归于尽——哪怕魂飞魄散，也绝不臣服。
　　天界天兵如潮水般不断冲杀。同盟防线一次次被冲破，又一次次被残存的将士用血肉堵上。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每一次交锋都有人陨落。
　　喊杀声渐渐变得嘶哑，哀嚎声渐渐微弱。
　　三界同盟，已然陷入必死困局。
　　眼看就要被天界彻底剿灭。
　　就在这一刻，赵烬沅“感到”了自己体内的力量在翻涌。
　　不是她在主动做什么。是她的血脉——萨满血脉、水火同体的本源——感应到了六界的杀伐与绝望，本能地泄出了一丝气息。
　　那是外祖母留给她的力量。开天辟地的力量。
　　天地间忽然泛起一阵极淡的清辉。
　　这光芒不同于天界的金光，也不同于仙界的仙光——温润而磅礴，带着一股源自天地初开的古朴气息，轻轻拂过战场。
　　赵烬沅“看到”那股浓烈的杀伐之气竟被这微光稍稍压制。仙阵的威压也莫名减弱了几分。
　　那是她的力量。
　　虽然她还只是一团未成形的本源，虽然她还不能说话、不能行动——但她的力量，已经开始回应六界的呼唤了。
　　战场上，无论是天界天兵，还是三界同盟的残部，皆是一愣。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四处探寻光芒来源——却只见天际云层微动，不见任何身影。
　　转瞬之间，微光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无人知晓这微光从何而来。
　　天界众仙只当是天地异象，并未放在心上。玄宸冷哼一声，再次下令进攻，不屑地认为这等异象能扭转战局。
　　可三界同盟的众人，却借着这短暂的间隙，稍稍缓过一口气。
　　灵汐心头一动。她总觉得这光芒绝非偶然，其中藏着一股超脱六界的力量——不似仙魔妖任何一族，反倒像传说中开天辟地的混沌本源之力。
　　但此刻战事危急，她也只当是绝境中的错觉，并未声张，只是趁机快速调息，稳固护阵。
　　无咎也察觉到了异样。那股微光虽淡，却瞬间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魔气，伤口的痛感都减轻了几分。他看向天际深处，眼神凝重，心中隐隐觉得——这六界的命运，或许并非只有征战与覆灭，还有未知的力量在暗流中蛰伏。
　　青岚也感受到了那股温润的气息。它护住了残存的妖族幼崽。她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愿轻易放弃。
　　短暂的异象过后，战事再度爆发。
　　天界的进攻愈发猛烈，同盟的绝境依旧没有改变。
　　可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光，却像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了天地之间。
　　赵烬沅的意识被缓缓推出血脉深处。
　　她睁开眼，回到栖凤幻境。火与冰在她脚下蔓延，孤峰依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没有真正成形。
　　但她“知道”了一件事：刚才那缕清辉，是她泄出去的。她的力量已经开始苏醒，即便她人还没有出世。
　　六界正在呼唤她。
　　而她，快压不住了。
　　栖凤幻境的门在她身后微微震颤。
　　快了。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