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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衍启元母降谕 奉始使传旨 混沌神域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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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神域无昼无夜,鸿蒙清气如潺潺细流,萦绕在整片虚空,悄无声息地托着天地本源的律动,静谧得不染半分凡尘杀伐气。
赵烬沅的“意识”很微弱。
她还是一团未成形的本源,蛰伏在外祖母的识海深处,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动。但她“感到”了——外祖母的心神,正在注视着六界。
那里在打仗。杀伐之气,顺着血脉的牵连,传到了她这里。
衍启元母杜宁苓,静坐在混沌古石榻上,尽显苍老慈和之态。岁月在她眼角晕开浅淡纹路,却未曾磨灭半分神性,反倒让她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厚悠远。一头霜白长发半散半绾,仅用一根青藤束于脑后,发丝凌乱却不显颓靡,透着上古创世神独有的古朴与神秘。
她身着一袭深蓝色古袍,袍身由多层布条错落缝制,垂坠间似乱非乱,形散神凝,既有萨满祭服的神秘厚重,又不失正统神袍的庄重。无纹无饰,沉郁的色泽衬得她威严自生。手中拄着那根天然弯木杖,杖身粗糙古朴,青绿藤蔓缠绕其上,嫩芽点点,在无土的混沌中兀自透着生机。杖尖轻触虚空,便漾开细碎的清气涟漪,与天地本源同频。
此刻,她垂眸凝望六界方向,眸中盛满悲悯。仙魔战火焚山煮海,灵脉寸寸开裂,凡界生灵流离失所——怨气与血气冲破九霄,再不止战,这由她亲手衍生启始的六界,终将走向覆灭。
“乱世过甚,不能再静观了。”
杜宁苓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意,在虚空中缓缓散开,如天道律令般沉稳。
赵烬沅“听到”了外祖母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血脉。她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但她“记住”了——这个声音,很沉、很稳、不容反驳。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缓步上前,一左一右立于阶下,皆是白发,气质却天差地别。
左侧是石砚,身形挺拔如苍松,肩背平直端方。一头雪白长发以素色云带高束,额前清爽无碎发,更显眉目清肃。他身着素浅灰长袍,面料垂顺无饰,腰间仅系同色布带,利落雅致。面容轮廓深邃,鼻梁高挺,狭长眼眸沉静如潭,周身透着沉稳寡言、可信可靠的神使气度,身姿恭谨,静待母神吩咐。
右侧则是战神赵苍渊,一头白发粗硬厚重,半束半散搭在肩头,带着顽石般的粗粝感。他是中年体态,身形魁梧敦实,肩宽背厚,腹间微有圆实弧度,全无战神的凌厉锋芒,反倒像憨厚壮实的长者。容貌算不上俊朗,甚至带着石质感的粗粝,眉眼圆钝,眼神朴实木讷,看向杜宁苓时,满是赤诚恭敬,全然是晚辈对尊长的顺从。
赵苍渊率先上前一步,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憨厚急切,躬身行礼道:“母神,六界战火不休,生灵受苦,孩儿愿随您下界,镇住那些好战之徒,护六界安稳。”
他话音落定,石砚随即躬身,语气沉稳规整:“母神,弟子愿下界传谕,劝各界罢战。只是弟子无名无份,乱世之中,各界恐难轻信,还求母神赐下名份,好让弟子代传法旨。”
杜宁苓抬眸,目光先落在赵苍渊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暖意——这是她亲手点化的孩儿,性子憨厚赤诚,从无半分骄矜。随即看向石砚,眸中泛起赞许,缓缓抬手,手中木杖轻点虚空。
刹那间,周身鸿蒙清气翻涌而起,化作一道柔和却威严的神光,径直覆在石砚眉心。
“吾知晓你的顾虑。自今日起,封你为奉始使——奉吾衍启之始意,传吾创世法旨。六界之内,见你如见吾,不得违逆。”
神光入体,石砚周身气质骤变,多了几分与创世本源相连的厚重威仪。他郑重叩首:“弟子谢母神封赏,定不辱使命。”
杜宁苓微微颔首,声音沉缓,定下自身尊号:“往后六界,称吾衍启元母。衍生万灵,启始天地。吾之令,便是六界律令。”
她望向六界战火弥漫的方向,语气郑重吩咐石砚:“你下界传谕,令各界即刻止戈休兵,修复灵脉,安抚生灵。若有执意再战者,便是与吾为敌,必受天罚。”
“弟子谨记母神法旨!”石砚直起身,神色肃然,周身清光泛起,转身便要冲破混沌,前往六界。
一旁的赵苍渊见状,又连忙开口,语气憨厚恳切:“母神,若有仙魔不听奉始使之言,不肯罢战,孩儿随时听候您的吩咐,下界镇守,绝不让他们再乱了六界。”
杜宁苓看着他赤诚的模样,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温声安抚:“孩儿莫急。先让石砚前去传旨,若有不从,吾自会处置。你且留在神域,守好本源之地,便是帮了吾。”
“孩儿遵命,一切听母神安排。”赵苍渊立刻应下,不再多言,老老实实站在一旁。魁梧敦实的身形,像一座沉稳的石峰,满心都是对母神的顺从。
石砚对着杜宁苓再行一礼,周身清光暴涨,化作一道利落神光,冲破混沌神域的屏障,朝着战火纷飞的六界疾驰而去。所过之处,清气弥散,带着至高神使的威压。
神域重归寂静。杜宁苓依旧端坐石榻,指尖轻轻拂过杖身的青藤蔓,嫩芽轻颤,似在呼应她的心神。她静静望着六界,眸中悲悯未减,满心都是平息战乱、修复六界的决意。
赵烬沅“感到”了这一切。
她的意识太微弱了,还不能理解“奉始使”“衍启元母”这些名号的含义。但她“感到”了外祖母的决意——“吾之令,便是六界律令。”
她在黑暗中,把这个声音刻进了本能的深处。
而她未曾察觉——不,是外祖母未曾察觉——体内那一缕沉寂亿万载的微弱意识,早已被六界回流的本源气息悄然触动,正顺着她的神力脉络,不受控制地缓缓孕育。
如同沉睡的种子,在无声中悄悄萌发。
只待时机成熟,便要破体而出。
赵烬沅在黑暗中“等”。
她还不能说话。但她“知道”——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