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渡旧瓶星》听我读月亮

9、寻踪 阳光绕场，

　　翌日起，校园恢复了日常作息，大课间的跑操活动照常进行。
　　夏日的晨光清亮透亮，洒满整个塑胶操场。全校班级按年级列队，整齐的脚步声踏碎晨间寂静，口号声朗朗回荡在整片校园。高二队伍位列操场内侧，许声晚站在队列里，身姿端正，看似跟着队伍缓步跑动，目光却早已越过层层人群，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的高一队列。
　　周遭人声鼎沸，脚步整齐划一，所有人都专注于跑操节奏，唯有她心神游离。
　　她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高一人群里细细搜寻，目光急切又隐秘，一寸寸扫过青涩单薄的身影，只为捕捉那道熟悉的轮廓。
　　她记得他清瘦的身形，记得他微微垂首的习惯，记得他内敛安静、永远与人保持距离的模样。
　　跑操的风拂过耳畔，吹散周遭的喧闹，却吹不散她心底纷乱的思绪。队列一次次绕场跑动，别人都目视前方、步调统一，唯独许声晚频频侧眸、走神失神。偶尔瞥见一抹相似的校服衣角，她的心跳便会骤然乱了节拍，下意识放缓脚步，目光紧紧锁定，直到看清不是那个人，心底才泛起一丝浅浅的落空。
　　她素来沉稳淡然，待人处事清冷有度，从未对谁这般格外关注、这般心神不宁。
　　可自从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她所有的镇定自若，都悄悄败给了那个性格内向、总独自待在角落的少年。
　　一圈又一圈的跑操，她的心不在焉藏得拙劣又隐秘。身边的同学察觉到她频频走神，随口问了两句，她都轻轻摇头掩饰过去，将满心的惦念悄悄压在心底。
　　阳光落在她清秀清冷的侧脸上，眉眼间藏着无人读懂的纷乱。
　　偌大的操场人声沸腾，人群拥挤喧闹，她的眼里却只剩高一队列里，那一场迟迟找不到、却又偏执执着的搜寻。
　　有些悄悄萌芽的心事，不用宣之于口，早已在无数次失神的张望里，昭然若揭。
　　跑完操解散的人流涌散开来，许声晚随着人群走回教学楼，指尖微微发紧。许愿坐在许声晚身侧，全程将她方才在操场上频频张望、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一坐下便侧过头，眼底裹着了然的笑意，静静等着身旁人松口吐露心事。
　　许声晚盯着摊开空白的练习册，目光涣散，笔尖反复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着凌乱线条，半天落不下一道完整题目。
　　心底攒了几日翻来覆去的酸涩堵得发胀，她微微偏过头，压着极轻、带着一点发颤的嗓音，满眼无措：“怎么办，我现在好内耗。”
　　许愿没有打断，只是微微点头，静静侧耳听她倾诉。
　　“那天在展厅偶然再见到他，我才后知后觉，我好像一见钟情了。”许声晚指尖死死攥住黑色笔杆，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耳尖一路红到脸颊，“明明只见过两面，可这几天不管做什么，脑海里全是他一个人缩在角落看藏文书法的模样，安安静静，怯生生地避开人群。”
　　她垂下眼睫，语气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与茫然，：“大课间跑操的时候，我的目光根本不受控制，一遍一遍在高一队伍里搜寻他的身影。看见相似的背影就心跳乱一拍，走近发现不是，心里又空落落的，闷闷难受。”
　　“我其实特别想走近一点，想好好和他交个朋友，至少能说上几句话。”她轻轻吸了口气，藏在心底的怯懦尽数流露，“可他性子那么内向，永远独来独往，连旁人靠近都会局促退让。我怕我的贸然搭话会吓到他，更怕主动之后，只会落得尴尬收场。”
　　“可若是就这样远远看着，我又实在不甘心。整日胡思乱想，看书看不进去，做事也心神不宁，心里像塞了一团揉不开的酸涩，不上不下地熬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