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渡旧瓶星》听我读月亮

8、空楼 展余风寂，

　　校园联展只安排开放三日，人流量一日胜过一日。第三日傍晚，参观的师生渐渐散去，各个社团干事留下来收尾收拾。许声晚蹲在文学社展板前，把最后几张歪斜的征文稿件仔细粘贴平整，指尖反复抚平纸张边角，动作慢得有些拖沓。
　　全部完工后，她直起身舒展肩膀，无意识望向走廊深处那几间原高三教室。门窗大开，桌椅摆放得稀稀拉拉，黑板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堆积如山的习题册、写满公式的板书，空荡荡的楼层安安静静，只剩晚风穿过长廊的轻响。
　　距离高考结束已经一月有余，从前整栋楼挤满埋头苦读的高三学生，来往行人摩肩接踵，随处都是喧闹身影，人潮拥挤得让人无暇留意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如今毕业生尽数离校，校园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各处都显得清寂许多，也正因这份空旷，这才让她有机会在展厅角落，一眼就看见了孤身伫立的宋辞安。
　　一想起重逢那一幕，许声晚便有些心神恍惚，整个人心不在焉。
　　手里明明还攥着用来固定展板的胶带，视线却失焦飘向展厅藏文书法的方向，脑海里反复浮现少年独自缩在角落、局促内敛的模样，方才压下去的细碎心绪又悄悄往上翻涌，做事全然没了往日利落沉稳的状态。
　　许愿收拾完法律社的宣传单，转头就看出了她的异样，快步走到她身侧，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喊你两声都没反应，发什么呆呢？”许愿顺着她放空的目光望了一眼安静的展区，一眼看穿她心思，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打趣，“从下午巡查的时候你就魂不守舍，走路都频频往书法角落瞟，心里装事了？”“社长还是副社长，看上谁了？”
　　许声晚猛地回过神，慌忙收回飘远的思绪，指尖无意识揉搓着胶带卷，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的热度，含糊地错开话题：“没什么，只是看着教室空了，忽然有点感慨。”
　　许愿哪里会轻易放过她，站在一旁不依不饶地笑，眼底满是看透一切的戏谑，静静等着她坦白藏在心底的波澜。她知道她一定会说的，她等她。
　　窗外暮色慢慢沉下来，展厅灯光次第亮起，空旷教学楼衬得整片场地愈发安静，唯有许声晚藏不住的纷乱心思，在暮色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