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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冰火两仪眼 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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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第三天上午送到的。
送信的不是人,是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蛇,筷子长短,从蓝霸学院后山的墙头游下来,穿过训练场,在众人脚边停住,吐了吐信子,然后直直地朝唐三游过去。
小蛇缠上唐三的脚踝就不动了,嘴里衔着一卷细长的纸筒。
唐三弯腰取下来,展开纸条看了一眼,眉头微动,然后把纸条递给了我。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干透,笔锋凌厉:"后山旧居,明日午时,你一个人来。若不来,你身边的人会有麻烦。"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条盘曲的蛇。
我抬头看唐三。
他正低头看着脚边那条碧绿小蛇,小蛇完成任务之后已经松开了他的脚踝,盘成一圈安静地趴在青石板上。
唐三蹲下去,那小蛇也不怕人,微微抬了抬头,又趴下去了。
"独孤博。"他说。
"你怎么知道是他?"
"字迹。"他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上次在天斗皇家学院,他身上的气息和这条小蛇的气息是一样的。还有这个落款——"
他指了指纸条角落那个蛇形标记,"毒斗罗的标记。"
我站到他旁边,看着脚边那条小蛇:"你去吗?"
他偏过头来看我,目光安静了一瞬,然后说:"去。但不是我一个人去。"
那条碧绿小蛇像是听懂了,抬了抬头,游走了。
第二天午时,我和唐三一起出现在独孤博纸条上写的地址——天斗城西郊一座依山而建的旧宅。
宅子不大,青砖灰瓦,院墙爬满了藤蔓,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极淡的草药气味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唐三在我前面半步,脚步稳健,但我注意到他的紫极魔瞳已经悄然运转了,目光扫过院子每一个角落。
独孤博坐在正堂太师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碗墨绿色的药汁。
他抬眼看见两个人走进来,目光在唐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我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说了,一个人来。"
唐三站定了,语气平稳:"他必须跟着。"
独孤博眯了一下眼,那双暗绿色的蛇瞳在我身上多停了两息,像在衡量什么。
然后他往后靠了靠,嗤了一声:"行。一个治伤的,带着也行。"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碗药汁,"喝了它。"
唐三走过去,低头看着那碗墨绿色的药汁。
药面微微泛着暗沉的光泽,一股辛辣的气味混着某种草木腐熟的腥气从碗口升起来,光是闻着就让人喉头发紧。
唐三端起来的时候碗壁微微发烫,他低头闻了一下,没有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他放下碗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从正常的肤色迅速褪成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渗出来,眉头拧紧了。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指尖扣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我立刻上前半步,翡翠天鹅的武魂在掌心悄然亮起,指尖凝出一道碧色的柔光,渡入他的手腕。
碧光顺着他的经脉走进去,我能感觉到他体内有股横冲直撞的力量正在翻搅,像一条被惊醒的蛇在窄道里来回窜动。
我的魂力追着那股力量走,把它压下去、安抚住、慢慢引导开来。
独孤博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止。
他靠在椅背上,那条小蛇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盘在他手边的桌角上,安静地吐着信子。
过了一会儿,唐三的脸色慢慢缓过来了,苍白的脸颊重新浮上血色,呼吸也渐渐平复下去。
他松开扣着桌沿的手指,抬眼看向独孤博。
"毒量刚好。"他说。
独孤博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极快地掠过,然后他哼了一声:"明天继续。"
第二天午时我们又出现在西郊旧宅门口。
木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的时候独孤博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了,桌面上摆着第二碗药汁,颜色比昨天深一号,碗底沉着细细的黑色粉末,看起来比昨天那碗浓稠许多。
唐三没有多问,走过去端起来喝了。
这一次反应来得比昨天快得多。
碗底刚搁回桌面,他的脖颈就绷紧了,皮肤从脖颈开始泛出一种暗红色,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抬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收紧,小臂上的青筋在皮肤底下微微起伏。
我站在他旁边,魂力已经在掌心里准备好了,第二魂技春晖覆体的碧光贴着指尖流动,随时可以渡进去。
他咬着牙撑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暗红色慢慢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浮在他脸上。
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睁开,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勉强弯了一下。
我没说话,把魂力渡进去替他梳理了经脉里残余的那层躁动。
这一次毒素走得比昨天深,我的魂力追到经脉中段才把它截住,引导着往回退。
独孤博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笔没停,写了几笔之后抬眼扫了我们一下,又低下头去了。
他搁下笔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量加一倍。"
第三天那碗药喝下去之后唐三的反应比前两天都重得多。
他放下碗没多久整个人就趴到了桌边,肩膀弓起来,后背在发抖。
他一只手扣着桌沿,另一只手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料,指节发白。
我蹲下去扶他后背的时候他的手肘在桌面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椅子下面滑了一截。
我伸手把他架住,碧光从他后背覆进去,顺着脊柱往下压那些翻涌的毒素。
他伏在我臂弯里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但整个人脱力了一样靠在我手臂上,呼吸急促而浅,胸膛起伏得很厉害。
我半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托着他后背,另一只手渡着魂力。
他的肩膀还在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
我感觉到他后背的衣料被汗浸透了,贴在掌心下面又潮又热。
他的脸侧埋在我肩窝附近,呼出来的气烫得厉害,像是体内有团火在烧。
独孤博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的茶碗端到一半停住了,就那么端着没喝。
等唐三的呼吸渐渐平下来之后,他放下茶碗说了一句:"明天歇一天,后天再来。"
我扶着唐三慢慢直起身,他闭着眼靠回椅背,脸色还是灰白的。
我拿手帕给他擦了额角的汗,手帕很快湿透了,贴在掌心里凉凉的。
我换了一面重新擦了一遍,然后蹲在他面前等他缓过来。
他没有说话,但伸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腕,力道很轻,像只是确认我还在那里。
第五天我们又去了。
独孤博换了新的配方,药汁颜色从墨绿变成了暗褐色,闻起来不再是辛辣的草木气,而是一种更沉的、带着泥土腥味的苦气。
唐三端起来喝完之后等了半盏茶才发作,发作的形式也不一样了——他没有发颤也没有发烫,而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从椅子上慢慢滑下去,半跪在地上撑着地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蹲在他旁边扶着他肩膀,他的头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我只能看见他下颌绷得很紧,齿关咬得死紧。
我贴着他后背渡魂力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每一下都沉,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跳不动似的。
我加大了魂力输入的力度,翡翠天鹅的碧光顺着他脊柱一节一节往上走,把那层压在经脉上的沉滞感一点一点拨开。
独孤博这次站起来了。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着唐三,那双蛇瞳里没什么表情,但他没有再坐回去,就站在那里看着。
等唐三的呼吸慢慢正常了,他才转身坐回椅子上,在纸上记了几笔。
第七天、第九天、第十一天。
独孤博的药换了三种配方,每一天的剂量都在调整。
唐三的反应有时候轻有时候重,但每一次喝完他都会坐在椅子上缓很久才站起来。
有一次他缓过来之后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一半停住了,抬手扶住门框,肩膀弓着,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迈步。
我走在他旁边没有扶他,只是跟着他走,他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靠过来。
但他没有靠,自己一步步走出了旧宅。
第十二天唐三喝完药之后没有发作,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了一炷香,然后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住了,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
我在旁边看着他,他闭着眼,呼吸慢慢变长。
然后他睁开眼,走出去了。
第十四天、第十五天。
最后那碗药喝下去之后唐三在椅子上坐了将近半个时辰,期间吐了一次,我蹲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肩膀,等他撑过去之后靠回椅背。
他的脸色终于稳定了,不再翻涌青白赤红,而是沉淀成一种玉白色的温润底色,顺着他的脖颈往下铺展。
他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干净。
然后他抬眼看我,弯了一下嘴角。
"好了。"他说。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有些发软,但自己站稳了。
独孤博坐在太师椅上,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搁下笔,抬眼看了唐三一下,说:"后山有温泉,去泡一泡,把残毒逼出来。"
唐三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
我跟在他后面,他推开旧宅后院的木门,外面的景象让我和他同时停了一瞬。
一片被山壁环绕的洼地,草木幽深,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药草气息从每一寸泥土里散发出来。
洼地正中央是一泓池水——半池白汽蒸腾冒着滚烫的热气,半池凝着薄薄的冰霜寒气森森,红白两色在池心交汇,水汽和寒气在交界处翻涌碰撞,卷起一层一层的白雾。
池边的石壁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植物,叶片奇形怪状,颜色各不相同,有的红得像血,有的白得像霜,有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唐三在池边站住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热汤那边的温度,指尖刚一碰到水面就缩回来,皮肤微微泛红。
他又绕到冰霜那边碰了一下水面,收回手的时候指腹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烫红又冻白的指尖,然后站起来在池边的草丛间走。
他蹲下来在一株通体赤红的植物前停住,伸手碰了一下叶片——指尖被烫得缩回去,皮肤上起了一个细小的水泡。
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绕过池水走到另一边,在一株通体雪白的植物前蹲下来碰了一下,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冻得泛白,那层薄霜覆在指腹上几息才化开。
他站起来,在两株草药之间站了片刻,然后弯腰把那株赤红的连根拔起,又绕过池水把那株雪白的也拔了。
两株草药握在他手里,一红一白,一手一个。
他走到池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来,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两株草药。
冰火两仪眼的水汽在他身旁升腾翻涌,把他的轮廓笼得模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两株草药一起放进嘴里嚼了。
他的脊背在那一瞬间绷紧了,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石头上。
他闭着眼坐在那里,皮肤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赤红又变成青白,赤红和青白交替在他脸上、脖颈上、手背上翻涌,像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
他额角渗出大颗的汗珠,又被体内翻滚的寒热瞬间蒸发成白汽。
他坐在那里闭着眼,手指扣着石沿,指节泛白。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掌心碧光亮着,随时准备把魂力渡进去。
他这一次没有倒下,就那样坐在石头上硬撑着,赤红和青白在他皮肤下面翻涌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然后慢慢不再交替了,而是融合成一种温润的玉白色,顺着他的脖颈往下铺展。
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神色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比平时更加清亮,瞳仁深处有一层极淡的玉质光泽一闪而过,然后迅速收敛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干净,方才被烫伤和冻伤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站起来,转身面向我,弯了一下嘴角。
他没有说话,牵起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池水就在脚边,他站在池边低头看了看水面,然后转过身来看我。
"你也下来。"他说。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往前一步,拉着我的手把我带进了池水。
池水温热,漫过脚踝、膝盖、腰腹,一直漫到肩膀才停住。
温热的泉水从四周涌过来包裹住全身,水汽蒸腾,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唐三也已经滑进了水中,离我半步远,水汽里他的轮廓被热气蒸得模糊又柔软。
他朝我走过来。
两步的距离,水波在他腰侧一圈一圈地漾开。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了,双手搭在我腰侧,掌心扣着湿透的衣料。
他低头看着我,水汽从他发梢滴落下来,落在我肩上。
"穿着湿衣服泡着容易着凉。"他说。
他开始觉得身上发沉,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湿透的布料完全贴在身上,被水汽裹得又沉又重。
我抬手去整理衣领,他往前一步,掌心覆上来,从领口往下推了一下。
布料滑落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大半,温热的泉水瞬间贴上裸露的皮肤,比隔着衣服更加烫人。
我伸手也帮他解开了扣子,他的衣物从肩头滑落,在水面上浮了一瞬。
他把那些衣物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池边石头上,然后重新回到我面前。
水面正好没过胸口,水汽在两个人之间弥漫。
他伸手环住我的腰,把我往他那边带了一下,最后那一点缝隙被水填满了。
皮肤贴上来的时候他比平时烫一些——那两株草药吃下去之后体内还留着余温,他的皮肤贴着我的皮肤,比水温还烫。
他的下巴搁在我肩上,鼻尖蹭了一下我的颈侧,然后慢慢亲上来,贴着湿漉漉的皮肤,带着水汽,温热的,一下一下的,从颈侧到下颌。
我往池边退了一步,手臂撑了一下石沿想上去。
他感觉到我的动作,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我重新带回了水里。
"别上去。"他贴着我耳侧说,声音很轻,但手臂收得很紧,我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着。
我又往外挪了一下。
他手上力道放得更沉,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揽了一下,水波在两人身边晃动,他贴得更近了些,下巴抵着我的肩窝,额头蹭着我的颈侧,像是要把我整个圈进他怀里不让我离开。
"再待一会儿。"他说,声音从我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水汽的潮意。
我没有再往外挪了。
他环着我的腰,两个人站在冰火两仪眼的温泉里,水汽在四周弥漫升腾,把天光都滤成了朦胧的白色。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颈侧,偶尔动一下,偶尔停下来,呼出的热气落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水汽的潮意。
过了片刻他吻了上来,贴着我的嘴角,停了一瞬,然后又贴上来,这一次落在我唇上。
水汽太浓了,隔着一臂距离就看不清对方的脸,他的额头贴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水汽把一切都变得潮湿而模糊。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很轻,带着温泉水汽的热度,停了一瞬又退开半寸,然后又贴上来,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臂环在我腰上没有松开,我感觉到他贴着我腰侧的掌心很烫。
池岸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在碎石上踩过。
唐三松开我,偏头往池岸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水汽,独孤博的身影在池边站住了,他端着茶碗低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转过身去,然后端着茶碗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他头也没回地骂了一句:"真他妈的腻歪。"
脚步声远了。
唐三把下巴搁回我肩窝里,在水汽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腰,笑声从胸腔传过来,贴着我的皮肤能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震动。
他笑完之后重新贴上来,嘴唇擦过我的嘴角,停了一下,又擦过去,停在我的唇上。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氤氲,热气蒸腾。
他吻了一下,然后退开半寸,又吻了一下。
然后贴着我额头低声说了一句:"水里的药性还没散完,再待一会儿。"
我说"我不上去了",他弯了一下嘴角,把下巴重新搁回我肩窝里。
很久之后,他才松开环在我腰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水面波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他低头看着我,水汽在他眉眼间笼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走到池边,弯腰把刚才搁在石头上的外袍拿起来抖了抖,然后走回水里,俯身把我从水中打横抱了起来。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在我身上。
岸边的石子被阳光晒得微温,踩过去的时候脚下的触感干燥又踏实。
他抱着我穿过那片药草地,推开木门走回旧宅后廊。
廊下有风穿过来,比温泉边凉一些,他身上还有湿气,皮肤上覆着一层细细的水光。
他没有停,一直抱着我穿过走廊走进屋里,然后把我放在椅子上。
我坐在椅子上,身上还裹着他那件白衫,发尾湿着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椅面上,渗开了深色的水痕。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干布,半跪在我面前,低头替我擦头发上的水。
他垂着眼擦得很认真,从发顶到发尾,一缕一缕地捻开来,用干布裹住慢慢抿干。
窗外有风穿进来吹动他自己的湿发,他鬓角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干布上渗开了。
我低头看着他,他跪在我面前,眉眼低垂着,睫毛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擦完一遍之后换了一面干布重新擦,从发尾又往上走了一遍。
擦完之后他把干布搭在椅背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另一件干净的外袍。
他回到我面前,展开袍角披在我肩上,把垂落下来的发尾也一并拢进去了。
披好之后他退后半步看了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回学院了。"他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袍,又抬头看他:"你的衣服呢?"
"我穿湿的就行。"他说着把湿衣服上的水拧了拧,穿上了。
我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伸手碰了一下我的手指,然后扣住了。
他的掌心比我凉一些,大概是因为湿衣服贴着皮肤一直没干。
但他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回去的路上他走在我左侧,脚步不快不慢。
走出西郊的山道时风大了一些,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我的也是。
山风吹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冷颤,他握紧了我的手,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