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昭然若眠》绯雀

7、第 7 章

　　　　庄雨眠换回那件藏蓝色长裙时，指尖微微发抖。

　　她对着镜子整理裙摆，深呼吸几次，才让自己重新整理好自己脸上的笑容，走了出去。

　　帘子拉开时，白薇已经挽着宋昭野的手臂，走到了另一侧的陈列区。

　　白薇正拿着一件酒红色的缎面礼服在身上比划，侧过头，笑着问宋昭野什么。

　　宋昭野站着，姿态疏离，目光落在远处某一点上，神色淡淡的回应着白薇，唇角偶尔会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沈娇娇迎上来，压低声音：“庄姐，你还好吧？”

　　“没事。”

　　庄雨眠笑了笑，“我们的礼服都选好了吧？”

　　沈娇娇点头。

　　两人结账时，白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庄小姐这就走了？不多看看？”

　　庄雨眠转身，对上白薇那双含笑的眼睛：“已经选好了，多谢白小姐关心。”

　　“那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茶。”

　　“家里正好有今年新采摘送来的狮峰龙井，这茶我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一起品茗的人，今天一见庄小姐，我忽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这样想来，也许今年的茶是必定要和庄小姐一起喝了。”

　　庄雨眠笑着回答：“白小姐抬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薇点头：“再会。”

　　白薇说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庄雨眠的脸，停顿了一秒，然后收回，自然地落回宋昭野身上，“昭野，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宋昭野目光淡淡掠过白薇手中的礼服，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穿什么都好看。”

　　白薇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庄雨眠没有再停留，带着沈娇娇走出了礼服店。

　　店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她终于能够正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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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车上，沈娇娇系好安全带，小心翼翼地觑着庄雨眠的脸色：“庄姐，那个白薇……是不是对你有敌意啊？”

　　“你想多了。”

　　庄雨眠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她大约只是习惯性地宣示主权。”

　　“可是……”

　　沈娇娇咬了咬嘴唇，“我总觉得她今天那个眼神……怪怪的。”

　　“她以前很宝贝她那些茶，都是他们家老爷子的珍藏，轻易可不会拿出来和我们这些圈子里的人分享，更别说你这种第一次见到的了。”

　　“庄姐，这喝茶是假，我估摸着想敲打你才是真。”

　　“可是……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庄雨眠没有接话。

　　“庄姐，你也知道的，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们嘴里的温柔刀才最要命呢。”

　　“你可千万小心点。”

　　庄雨眠“嗯”了一声：“白家手眼通天，说不准是查到了宋昭野来过我们H&M。”

　　H&M确实很注重隐私，可在天潢贵胄面前，H&M的业务还是透明的。

　　白薇知道多少，庄雨眠心里也没底，事到如今，她只能当白薇什么都不知道。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色。

　　过了一会儿，沈娇娇又开口：“对了庄姐，我听说白薇姐和宋昭野这门亲事，其实是白家主动提的。白家老爷子很喜欢宋昭野，觉得他是年轻一辈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宋家那边呢？”

　　“宋家当然是求之不得啊。”

　　沈娇娇耸耸肩，“宋昭野虽然自己能力强，但宋家这几年在走下坡路，能攀上白家这棵大树，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庄雨眠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宋昭野自己呢？”

　　“他？”

　　沈娇娇想了想，“谁知道呢。反正我哥说，宋昭野对这门亲事的态度很奇怪，说不上热络，但也从不拒绝。就好像……跟他没关系一样。”

　　跟他没关系一样。

　　庄雨眠在心里咀嚼着这句话。

　　也对，宋昭野向来是这样，对什么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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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庄雨眠回到家，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

　　宋昭野的微信头像依然是那片纯黑，聊天记录停留在几天前那句“我等庄小姐的邀约”。

　　她没有回复，他也没有再发，就像那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聊天记录里空空荡荡的，庄雨眠上下滑动了几次过后，叹了口气。

　　她盯着那片黑色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在了床上。

　　黑暗中，她闭上眼。

　　那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呼吸落在她颈窝，力道凶狠得像是要将她揉碎。

　　她记得他在黑暗中反复抚摸她的脸，拇指一遍遍描过她的眉骨、鼻梁、下颌线，像是在确认什么。

　　庄雨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关系。

　　那一夜只是个意外。

　　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不能被这点插曲打乱节奏。

　　第二天一早，庄雨眠刚到公司，就被沈耀叫进了办公室。

　　沈耀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沓资料，眉头紧锁。

　　“怎么了？”

　　庄雨眠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

　　“昨晚我找人查了一下那条发给宋昭野的信息来源。”

　　沈耀揉着太阳穴，“结果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

　　“那条信息的IP地址，经过了多层加密和跳转，最后终于追踪到了源头。”

　　沈耀抬眼，看着庄雨眠，“是境外。”

　　庄雨眠的手指一顿：“境外？”

　　“对。”

　　沈耀站起身，走到窗边，“而且不是普通的境外服务器，是那种特殊级别的加密通道。一般人根本搞不到这种资源。”

　　庄雨眠沉默了几秒：“所以，发那条信息的人，要么有极强的技术背景，要么……有极深的背景。”

　　“没错。”

　　沈耀转过身，目光沉沉，“而且，还有一个更奇怪的点。”

　　“什么？”

　　“那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恰好是宋昭野和白家那门亲事被媒体曝光的第二天。”

　　庄雨眠的心微微一沉。

　　这个时间点……

　　“有人在借叶晚棠的名字，搅宋昭野的局。”

　　庄雨眠语气平稳，“而且选在他婚事曝光之后，针对性很强。”

　　沈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问题是，谁会这么做？叶家已经没人了，叶晚棠生前也没什么仇家。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庄雨眠脸上，“是冲着宋昭野来的。”

　　“有可能。”

　　庄雨眠垂下眼睫，“宋昭野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商场上的对手，过去结过梁子的人，都有可能。”

　　“但这手法，不像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

　　沈耀沉吟片刻，“算了，先查着吧。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还在梳理叶晚棠生前的社会关系。”

　　庄雨眠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她的人际圈不算大，父母去世后基本就围着宋昭野转，朋友也不多。有几个走得近的闺蜜，但那些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京圈了。”

　　“那就从宋昭野身边的人入手。”

　　“看看有没有谁，有动机也有能力做这件事。”

　　庄雨眠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合上文件夹，转身准备离开。

　　“雨眠。”

　　沈耀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庄雨眠停下脚步。

　　沈耀站在窗边，逆光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昨天在礼服店的事，我听娇娇说了。”

　　庄雨眠没有说话。

　　“白薇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她这么关注你，确实很反常。”

　　沈耀的声音很低，“如果她对你有什么看法，你自己……小心一些。”

　　“如非必要，不要和白薇起什么正面的冲突。”

　　庄雨眠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他们几个加在一起都惹不起白薇这尊大佛。

　　她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白薇这个名字，她当然不陌生。

　　在很久很久之前，白薇就已经是京圈里人人称赞的天之骄女了。

　　家世好，相貌好，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白薇是白家的独女。

　　从读书的时候开始，白薇就是万众瞩目的对象，收获了无数迷弟迷妹。

　　那时候也有人曾经磕过宋昭野和白薇这对CP，可后来宋昭野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叶晚棠。

　　人人都想攀上白家这棵大树，可据她所知，白家这些年一点都没有要为白薇订婚的意思，连亲朋好友之间隐约提及的相亲都被白家一口回绝。

　　没人知道到底是为什么，那些年就连一向高调的白薇都不见了踪迹。

　　白薇究竟去了哪里是个迷，一夜之间，她和过去所有的朋友都断了联系。

　　直到这几年，白薇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再出现之后的白薇，比过去低调了许多，圈里的朋友偶尔询问她那些年的去向，也被她三言两语敷衍过去。

　　只是偶尔在宴会的空档，会有人看到白薇落寞的神情。

　　很快媒体就爆料出宋昭野和白薇的喜讯。

　　宋昭野和白薇这一对订婚的消息，来的确实很突然。

　　命运造化弄人，兜兜转转十几年过后，宋昭野最终还是和白薇订了婚。

　　庄雨眠睁开眼，目光平静。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文件夹看了很久，这个节骨眼上，到底是谁不想要白薇和宋昭野这一对成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