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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麻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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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若是迟了如何?”
“早年契延曾救过一窝麻雀,可惜只有一只麻雀活了下来。天气寒冷,大多还是死于失温。即便是烤了火,也依旧迟了。”
“至少那只麻雀运气很好……”
逢谣也踏入了她的房间内,说道:“师妹,师兄,师父说……范尧宗主走出了是非林,他也正在来的路上。”
“范尧宗主即便如今御剑而来,怕也……赶不上。”
“…… 在我们离开后的一个礼拜就出发了,只是之前却并没有告知我们……还说一切如常……”逢谣抬眸,有些哀思。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过原本他们可能会走得更快,如今却因为照顾她,多少走得慢了起来,算起来可能还真的离范尧当下所在的地方不会太远。
“那,能联系上范尧师父吗?”裘依问道。
“可以,我也刚联系了告知了此事,只是他让我们不要掺合……不过,王果子师父是叫我们看着些范宗主,其他的就是保全自身来谨慎行事……”
“可以再联系一下吗?”
逢谣再次点亮的一纸符咒,从焚烧的火焰中,听到了两个争执的声音。
“我都听见了!我也要去!”
“你甚至没有修为。”
“你教我不就行了!而且我可是妖,怎么就没有修为了!”
“闭嘴,你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吗?”
“这样就能听到那边的对话?但对方都没有选择接通吧!”裘依震惊地问,一时间有种偷窥的羞耻感。
“宗主为了防止弟子遇到危险无法及时回应而有这种单向呼唤的符咒,不过次数有限,正常情况下弟子也不会经常使用而打扰宗主的私人生活,裘师妹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主要是原本就该学的,但当时过于匆忙。”逢谣多少也觉得尴尬,而笑着解释道。
“诶,等等我,你过会还是要坐船的,你总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下御剑吧,你钱都被人偷了,还是我请你吧。等一下,好像我又听见他们的声音了!”
“这个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裘依听着这蛮横又爽朗的少女音,越听越像一个人,
“……这是虔姑娘?”
“看来,范尧宗主是离开了齐门也离不开各种吵闹的人。”逢谣笑道。
“你的符纸藏哪了?”符纸那头的声音慢慢越来越清晰,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你!”
“啊!逢谣姑娘,裘依姑娘,杨公子也在啊!是不是那淮鬼子不在?”听起来,她已经握住了符纸,语气非常愉快活跃。
“哪来的鬼叫??”淮有业缓缓从屋顶上落下,一半的身体还在屋顶里,一半已经垂下,不满道。
“哎呀,真是说来就来。你们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吧,这一回可就是我美救英雄了!”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望仙阁可不是你们这些初出矛头的年轻人可以对付的,”范尧的语气听起来比较烦躁,恐怕也是经历了很多……
“范尧师父,你是因为望仙阁,才出齐门的吗?”裘依问。
“……”那头沉默了,没有说话。
“怎么又哑巴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去呢!”虔山月道。
“那师父,你的钱怎么被偷了?”
“我确实是因为望仙阁的四宗主而来……”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也就答非所问了,怎么钱被偷了比复仇还难以启齿?是觉得太丢人了吗?裘依不由得暗自发问。
“他的名字叫岑希元,你们千万别和他扯上关系。”
“也别叫他的名字。”他又补充道。
“那为什么你要叫出他的名字?”虔山月问道。
“因为我要杀了他。”
“所以……别跟着我。”
*
所谓的多米诺骨牌,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变数。即便他们现在无法看着范尧,但似乎也有一个人能够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符纸渐渐渐地烧到末尾,声音也都渐渐远去。
热闹到近乎麻烦的吵闹,却似乎让局面没有那么生离死别的沉重。
“那我们?”裘依问。
“呦,我们这倒是也有个小孩。”淮有业看着杨闻牧又变成了个孩子,调侃道。
“有业!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可以当作一个玩笑。”
“可是我看闻牧师兄可是早有这个打算,是吧,杨师兄。
他落地看向杨契延,但或许也可以说,他看向的是杨闻牧。
“杨师兄?你已经恢复记忆了?”逢谣问道。
“嗯,最近的记忆有些在融合,没想到真的彻底恢复了。”
这人还劝她别轻举妄动,结果也是和范尧一样,是自己要以身涉险。裘依心想,又冷着脸悲戚地看着他。
那十岁的小少年已经彻底褪去了茫然脆弱的稚气,眼神坚定,如一把刀锋。
“杨师兄,你原本就没打算以齐门弟子杨闻牧的身份进入望仙阁吗?”裘依问。
“……是。”杨闻牧缓缓道,“只要稍微易容,这个身形也无法暴露。”
“那我们就一起去。”她通知道,又转向逢谣和淮有业,“逢谣师姐,我和契延来明面上潜入望仙阁,你们去与范尧宗主汇合,叫他配合我们,能救多少,就救出去多少。”
“诶!”淮有业刚想插话,只听逢谣道:“好。我会将你们都救出来。”
淮有业也妥协地坐在地上拍了拍地面,无赖道:“合着你们也是都不怕死,那我这个死人又有什么好劝呢?若是都不行了,大不了就地下相见吧。”
他说得倒是让人忍俊不禁,卢望真不知何时冒出捂着嘴道:“淮公子还真是心胸宽大,不过也且放宽心,我也肯定是会帮你们的。”
“你倒是也别说得那么轻松,你这仙人怎么还能来劝人冒险呢?”淮有业脸色一冷,话里有话。
“淮公子,你离飞升可就只差那一点了,若是不去冒险,只怕是劫难多舛。”卢望真笑得弯了眼睛,也不生气,“还是说……淮公子不敢真的飞升,因而回避?”
“……卢仙人,我倒是看不出,像卢仙人那样会有多好,若只是当一个忙仙,我何不当一个闲鬼?”
“淮公子可别把我这小仙当成标准,小仙也并非正常的仙人,故而有自己的因果。而淮公子的业障已清,不是我这种地仙能比的。闲话就不多说了,诸位需要我帮忙时,敲地三下即可。”
她正要消失,又回头看了一眼裘依,道:“使者,岑希元此人其实也是魔神刘彦的坐下宾,请小心为上。”
她点点头,无论世界的气运是否存在向她偏移,但一定是向魔神偏移的。如果他们无法团结,只怕是会直接溃散。
淮有业起身,转头看他俩,悠悠道:“十年草木,百年人,青春受谢,日昭昭。你们可别都让那乌漆麻黑的宗主抢了你们年轻人的风头。”
人群渐渐聚集起来,举着两三盏的油灯,有几分散尽家财的决绝,有时争执有时平和,又渐渐熄灭了,三三两两地散去。
最后唯独留下裘依和杨闻牧站在土地上,一股风又卷起了他们。
“我就知道你还没有走远。为什么这么执着?”裘依问道。
“哼,还多了一个哪来的小孩,你也是口味够大的。话说在前头,我可是不在乎你们会如何,只要……四宗主能办到那件事……办到了我要的结果,你们谁死了活了都与我无关,但若是妨碍我……那我们就是敌人。”
“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敌人了。”
“愚蠢之人当然如此认为!”
“毕竟我们那一行人都差点被你杀了,哦对,你也差点死在山底。”裘依笑着调,幽幽问道,“你猜我们是怎么得救的?”
杨闻牧的脸上抹了黑粉,重塑了眼型,看起来像个平凡的孩童,如梦境中的小少年一般的朴素。
他故作紧张地埋在裘依怀里,哆嗦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飞起来……”
“要怪就怪那些人打算把你卖了,来换取他们自己的儿子闺女回来的机会。”那人无慈悲道。
见他如此说,他们二人倒是安心了几分。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抓了我都三回了,也多少算是不打不相识。”
“哼,我也记不住你们的名字,什么衣啊木啊药啊叶啊的。我的名字可很简单,付苍。”
“倒不像是真名。”
“可总比你们强,死了可什么名字都没意思了。”
裘依只觉得杨闻牧抓上了自己的手,小小的身体,藏起了坚定的神情。有种又陌生又熟悉的微妙感。
眼前因呼啸的风而看不明确,只觉得一栋黑乎乎又硕大的楼伫立在他们面前,它给人森然的庄严,给人密不透风的恐吓。
那段路的尽头,走了三次,抗拒了两次,最终还是抵达,有些路再弯弯绕绕,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抵达。他们做好了进入囚牢的准备。
那人哄得推开一扇窗,随便地将他们落在地上,风一下子收回,像是在报复山崖下的他的摔落,径直让他们摔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而这地面简直是有如琉璃地砖。晶莹剔透又华丽奢靡。
这就是望仙阁的地面。
“你这是给我带了什么东西?”一个声音柔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