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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没松手 他用一杯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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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形成了一种新的默契。
每天清晨,我会“恰好”多买一份早餐。他会“恰好”在七点半敲响我的门。然后我们安静地吃完早餐,一起去医务室换药。
周砚修把这种默契称为“奸情萌芽期”,被我直接踹出了房间。
但我无法否认的是,期待这两个字,正在我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第五天换药时,校医宣布伤口已经愈合,可以不用再来了。我站在一旁,看着护士剪掉最后一圈纱布,露出那道正在变浅的疤痕,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恭喜。”我说。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对我点点头:“这段时间,多谢。”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些许。
走出医务室,秋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在风中斜织,地面很快洇湿一片。我们站在走廊下,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要不……”我正要提议跑回去,他忽然开口。
“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医务室,片刻后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出来。那是校医室备用的公用伞,印着医院的红色标志。
“走吧。”他撑开伞,走进雨里。
我跟上去,发现自己刚好站在伞沿下。雨声滴答作响,伞面不大,勉强够两个人并肩而行。他的肩膀偶尔会碰到我的,隔着被雨打湿的衣料,传来微凉的温度。
“靠近些。”他说,“你会淋湿。”
我侧过头,他的脸就在咫尺之间。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身侧织成一道透明的雨帘,却一点也没落到我身上。他握着伞柄的手微微向我这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中。
“你淋到了。”我皱眉。
“没事。”
我伸手握住伞柄,想把伞推正。他愣了一下,手指与我的碰在一起。
雨声很大,大到几乎听不见心跳。但我确信,那一刻,我们都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松手,我也没有。
我们就那样握着同一把伞,在雨中慢慢前行。雨幕模糊了周围的一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回到校史馆楼下,雨还没有停。我收起伞,发现他半边身子已经湿透了,浅灰色的毛衣洇成深色,紧紧地贴在身上。
“你……”我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向我。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深邃。
“没事。”他轻声说,“回去换件衣服就好。”
我们一前一后上楼。路过我房间时,我停下脚步,他也停下。
“那个……”我开口。
“什么?”
我想说“下次别这样了”,想说“你手刚好别感冒”,想说很多很多。但最后,我只憋出一句:
“喝点姜茶。我……我有。”
他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极浅的弧度,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见了。
“好。”他说。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顾怀笙笑。
回到房间,我翻箱倒柜找出那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姜茶,烧了一壶开水泡上。端着热气腾腾的杯子走到挡板前,我轻轻敲了敲。
活板门开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接过杯子。
“谢谢。”声音透过木板传来。
“趁热喝。”我说。
那边轻轻“嗯”了一声。
我靠在挡板上,听着隔壁细微的动静——水杯放下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满足的轻叹。
“好喝吗?”我忍不住问。
“嗯。”他的声音顿了顿,“你常喝?”
“不常。”我老实交代,“是周砚修上次硬塞给我的,说什么换季防感冒。”
那边沉默了片刻。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忽然开口:
“明天开始,天气预报说会降温。”
“嗯?”
“多穿点。”
三个字,轻得像窗外飘过的雨丝,却在我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那个晚上,他的琴声格外温柔。不是《流水》,而是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曲子。旋律舒缓悠扬,像在诉说什么。
我破天荒地没有打开电脑,只是靠在床头,静静听着。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露出脸来,在窗台上铺了一层银色的霜。
手机震动,是周砚修的消息:
「鸿哥,刚才下雨,看见你和顾神撑一把伞回来。」
「怎么,想说什么?」
「想说你俩撑伞的背影,还挺配的。」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滚。」
发完这一个字,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听隔壁的琴声。
那首曲子,一直弹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