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苏木烨

54、是巧合吗？ 从今天起，

　　陆园客厅一片暖意融融。

　　正值周末，陆语棠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陆语棠怀中躺着不停打哈欠的幸运，指尖捏着手机，屏幕是不断被刷新的页面，眼底藏着几分唏嘘与恍然。

　　她抬眼，对着不远处正工作的沈卿尘轻声开口道：

　　“你知道莫微因为违法入狱，肖家豪转学的事吗？”

　　沈卿尘淡淡颔首，声线清冷：“听说过一点。”

　　陆语棠猜不到他口中的“一点”究竟是多少，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堆满感慨：“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牵扯进他们的感情里面。”

　　她说不清这件事究竟谁对谁错，说不上来该叹莫微这人对肖家豪极端的感情，还是该怨肖家豪对感情的随意，这一次荒唐的纠葛，是她从未想过的她在感情里面会经历的。

　　陆语棠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坦然地吐露道：“其实，这也是我当时对你有如此大敌意的原因。”

　　从沈卿尘出现救她的那日之后，连日堆积在心底的愧疚翻涌而上，让她的语气听起来格外没有底气：“家里所有人，二哥最宠我，我那时候总怕，怕你只是图二哥的钱财、权势，怕你只是抱着和二哥玩玩的心态，最后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二哥。”

　　见沈卿尘始终只是安静聆听，眉眼没有任何一丝动怒，陆语棠释然的笑了笑，“沈哥，你是二哥除家人之外，他最在乎的人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二哥对人会这么温柔这么有耐心，简直打破我这二十一年的认知。”

　　……

　　夜色降临的时候，陆如渊回到家。

　　客厅一改往日的忙碌匆忙，向来蜷缩在桌角的幸运今日不知跑去了何处，桌面空荡，没有到处乱放着的文件，偌大的客厅里，沈卿尘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看书，没有处理工作，只是微垂着头，碎发遮住了他脸上大半的情绪，薄薄的一层光覆在他身上，却衬得他愈发清寂孤冷，透着陆如渊最开始见他的落寞。

　　陆如渊刚走近，沈卿尘便闻声抬眸望去。那双清冷的眸子就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悠远空旷，藏着望不穿的沉郁。

　　陆如渊心头一拧，抬手温柔地抚过他的发顶。

　　沈卿尘顺势轻轻攥住男人的衣袖，宛如漂泊的浮萍找到了浮木，望着男人眼底流露的担忧，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和期盼：“明日，我们一起去栖见寺吧。”

　　“好。”陆如渊温声应下。

　　入夜，陆如渊清晰的察觉到身侧的人睡得极不安稳，眉心紧紧蹙起，睡梦中时不时溢出几句细碎的低语，陆如渊伸出手臂，轻轻将人牢牢拥入怀中，陆如渊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打，掌心是安稳的温度，一遍又一遍，耐心抚平怀中人的紧绷。

　　沈卿尘脸靠在男人肩膀上，陆如渊听清了沈卿尘的呢喃：“阿渊……”

　　拍打的动作顿了一瞬，转而继续。

　　“我在。”男人应道，眸间染着吹不散的冷肃。

　　在男人的安抚下，沈卿尘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散乱的呓语也归于平静，下意识往陆如渊温暖的怀抱缩了缩。

　　一夜浅眠，另一处的陆语棠看着突然出现的消息陡然瞪大了眼睛，迅速从被子里直起身，打开窗帘旁的灯。

　　窗帘变亮，陆语棠不相信地再次看了一眼消息。

　　“从今天起，这个月你的生活费减半。”

　　上面一行小字提醒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陆语棠却被这条内容吓得不敢睡，她想不通，自己这些时日哪些行为招惹二哥了，让二哥连第二天都等不及，深夜发给她。

　　陆语棠想大喊大叫。可是，周围的室友已经入睡，只能捂住嘴，二哥不会没有理由地把她的生活费减半，思绪不断流转，想到沈卿尘，又摇摇头，今天她和沈卿尘道歉了，沈卿尘也原谅自己了，应该和他无关。

　　所以，二哥给她减半生活费到底是因为什么？陆语棠一直思考。

　　天光微亮，沈卿尘率先睁开眼，眼底残留着昨天梦魇带来的倦意，身旁温热的触感传来，沈卿尘略微偏头，看向此刻还未醒的男人，昨日陆语棠的话还在耳边，“沈哥，可能你不知道，二哥和你结婚这件事，龙渊基地的很多人都不赞同。可是，二哥还是坚定的选择你。”

　　“龙渊”这个名字，沈卿尘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多久没听人提起它了。

　　“陆如渊，你们真的不是一个人吗？”沈卿尘心想。

　　陆如渊适时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眸盯着沈卿尘失神的面容，嗓音抵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沈卿尘收回失神的思绪，低声应道：“嗯。”

　　“我们该出发去栖见寺了。”

　　陆如渊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不急，先下楼吃早餐，路程远，免得胃不舒服。”

　　简单用过早餐，白斯年载着两人驶向郊区的栖见寺。

　　沈卿尘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来这里，又是第几次为了心中的不解来寻找答案，眸底染着一层模糊的迷茫。

　　手被男人握住，沈卿尘只静静地看了一眼陆如渊。

　　车辆直接停在了栖见寺的门口，这一次，门外不只有前几次来引路的小沙弥，明觉长老、静明、静觉也在那里迎接他们的到来。

　　手被握住，沈卿尘看了一眼男人，示意男人松开。

　　男人无声地握紧手心，表达自己的态度。

　　沈卿尘微蹙着眉，终究只是轻叹了一声，任由男人的动作。

　　不远处的明觉长老看着不断走近的身影，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心，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卿尘，回来了。”视线落在一旁高大冷漠的身影时，手中的手串佛珠转了转，沉声道：“陆家主。”

　　静明和静觉高兴地唤道：“沈哥。”

　　随着明觉长老打招呼，静明和静觉转动自己手中的佛珠，稚嫩的脸庞带着严肃：“陆家主。”

　　“长老、静明、静觉 。”沈卿尘眸间含着笑，一一喊道。

　　一旁的陆如渊看着几人，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明觉长老含笑，招呼着他们往寺内走去。

　　带着男人来到自己的房间，沈卿尘指了指房间的床，“你可以先坐在那里。”

　　“好。”陆如渊应下，却没有坐过去，只是默不作声地继续跟在沈卿尘身后。

　　沈卿尘走，男人就开始走，沈卿尘停，男人就跟着停。

　　察觉到男人行为的沈卿尘转身，不解地看着男人。

　　“我跟着你看看。”陆如渊解释道。

　　沈卿尘再次指了指床，“你坐在这里也可以看的。”

　　“而且，”视线落在男人身上，有一种质问的语气，“你上次不是已经在这里看了很久了吗？”

　　这间房间又不大，许多新的东西还是男人上次派人送过来的，他只是许久没来，快忘记待在这里的感觉了，男人跟着他，究竟是看周围的布置还是看他，沈卿尘想，他还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上次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怎么仔细观察，这次跟着你，打算再仔细看看。”

　　男人说话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沈卿尘找不到任何好的理由反驳，只能默认了男人跟在他的身后。

　　房间的各处都被人时刻打扫着，并没有堆灰的模样，反而每一寸的空间里透着一股寺里古朴的气息。

　　沈卿尘看得很认真，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的视线。

　　男人并没有如之前所说去看别处，反而将视线牢牢放在眼前修长的身影上，专注又痴迷，也带有说不清的晦暗不明。

　　房间太过安静，风吹拂进屋内，寺里的珠帘被吹得叮咚啷啷，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个人看房间，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安静画面。

　　还是静明过来，房间才再次响起声音。

　　静明说道：“沈哥，陆家主，晚饭做好了。”

　　沈卿尘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转身和身后男人深沉的目光对视上，抬头，看着不远处等待着他们的静明，温声应道：“好。”

　　“我们走吧。”

　　男人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起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来到圆桌旁，明觉长老和静觉早已在此等待着，栖见寺没有忌讳，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在这里，沈卿尘看着桌上摆满的丰富的菜肴，缓缓坐下。

　　一旁的静觉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个劲地说道：“沈哥，你们总算过来了。”

　　“今天，师父可是专门吩咐后厨多做几个菜，想着你想吃寺里的菜了。”

　　“你今天可是得多吃几碗饭。”

　　沈卿尘望向一旁含笑的明觉长老，眼底涌着温柔，“谢谢师傅。”

　　明觉长老笑了笑，“卿尘多吃点。”

　　沈卿尘点了点头。

　　饭桌上，有着静觉这个开心果，饭桌的氛围也算不上冷凝。

　　沈卿尘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身旁安静吃饭的男人身上，一开始还担心男人可能吃不惯，等到之后才发现，男人似乎并没有不适应，心中的那抹紧张才落回实处。

　　一处，明觉长老将一切尽收眼底，失笑地摇了摇头，看着男人的目光却多了几抹看不穿的打量和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