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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再回栖见寺 卿尘,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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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门外不再只有小沙弥,还有几位沈卿尘挂念的人。
再次看见他们,沈卿尘的眼尾上扬,唇角勾勒出灿烂的笑意,打招呼道:“师父,静明静觉,好久不见。”
静明激动地朝沈卿尘喊道:“沈哥,我们都好想你啊。”
静觉眼神发亮地盯着沈卿尘,虽不像静明那般直接表达,只是害羞地说道:“沈哥。”
司机将沈卿尘带来的东西放下后,不再多待,和沈卿尘说了声就离开了。
沈卿尘跨过大门,看着两人笑着说道:“我也很想你们。”
两人激动地围在沈卿尘两侧,沈卿尘抬头望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温柔地唤道:“师父。”
明觉长老笑着点头应道:“欢迎回来,卿尘。”
后院,沈卿尘从自家的行李箱里,拿出给静明和静觉准备的礼物,两人看见礼物的那一刻,眼神再舍不得移开,眼里满是狂热和喜爱。
两人兴奋地围着沈卿尘,“谢谢沈哥。”
两人围着沈卿尘给他们带来的拼接机甲,沈卿尘从另一旁拿出给明觉长老准备的礼物,走上前,“师父,这是明井茶,口感不苦不涩,希望您喜欢。”
这些礼物,是沈卿尘早几个月就准备好的了,也是沈卿尘工作后第一笔工资的用处。
明觉长老看着静明满脸笑意、好奇琢磨的模样,垂眼看着放在桌旁的有着精致包装的礼物,慈祥的望着沈卿尘,说道:“卿尘,我很喜欢,你用心了。”
“师父,你们喜欢我很高兴。”沈卿尘在明觉长老面前,从来不会想要伪装自己,就连情绪也透明的让人好猜。
明觉长老盯着沈卿尘看了许久,悠悠说了句:“卿尘,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师父。”沈卿尘疑惑地看着明觉长老,老人却淡笑不语。
栖见寺和沈卿尘在的时候一样宁静庄重,只是这个季节的栖见寺沈卿尘没见过。
银装素裹,寺院的院墙、殿宇、回廊尽数都被裹上素雪,门外肃穆神圣的大门每日都会有小沙弥轻轻扫去厚实的白雪,而飞雪周而复始的包裹着。
沈卿尘乘凉的那颗银杏,粗壮的树干裹着雪,交错的枝干也承着薄薄的一层雪,在漫天的素色里勾勒出一抹明亮独特的色彩,与禅院融为一体。
沈卿尘在这里待了两天。
夜晚,明觉长老看着对面的青年,耐心的询问道:“卿尘,你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
沈卿尘抬眸看着眼前这位和善的老人,想到自己这几日的纠结,闷闷的说道:“师父,你知道陆如渊这个人吗?”
看着眼前人眉眼间挥之不散的挣扎和矛盾,明觉长老回答道:“知道。”
看着沈卿尘,眼神澄澈通透的询问一句,“卿尘,是和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沈卿尘一时没有开口,明觉长老就耐心地等待着,厢房一时变得沉默。
“师父,”沈卿尘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着一般,好半天才挤出几句话:“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有一点迷茫。”
连日来压在自己身上的情绪有了一个开口,沈卿尘开始慢吞吞的和眼前的老人说着两人的相遇。
“我不清晰陆如渊对我是抱有什么样的态度,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去回应他对我的这份情感。”沈卿尘仿佛陷在自己的迷阵里,迟迟找不到出口,找不到处理这个问题的方案。
沈卿尘不敢否认,这段时间他对陆如渊的一些反应,只是因为他卑鄙的把对那个男人的思念、眷念,以及那份可能让陆如渊会错的爱意都义无反顾的投掷在男人的身上。
和陆如渊的经历在眼前一幕幕回放,沈卿尘知道自己的这份行为对两人都不公平。
可是,当看见某些熟悉行为时,沈卿尘总是恍然,总是迷茫,为什么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带给他的感觉会如此鲜明地相同。
想到这,沈卿尘莫名其妙的对着明觉长老说道:“师父,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他了”。
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人,明觉长老如往日轻抚着沈卿尘的头,声音沉闷有力,“卿尘,有时候是你内心的郁结困住了你,缘起缘灭,有时候你要学会试着接纳,试着主动。”
厢房里檀香袅袅,沈卿尘呢喃道:“缘起缘灭。”整个人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意:“卿尘愚钝,总困在旧事里走不出来。”
明觉长老怜爱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神秘莫测般说道:“缘起时,人们都只当是恰逢其时;缘灭时,人们又总以为是造化弄人。可是,卿尘,你要知道,缘起缘灭皆是渡,珍惜眼前人,方可渡你心中困苦。”
沈卿尘蜷缩起指尖,攥得掌心发疼,眼眶泛起红意,轻轻地诉说心中的忧伤:“师父,可我怕,怕这只是我的一场妄念。”
明觉长老笑了一声,佛珠在指间捻出细碎的声响,声音悠远深长地告诉沈卿尘:“一念执着,万般皆苦,一念放下,便是新生。”
“卿尘,你该放下了。”
陆如渊回到陆园的时候,是深夜十一点。黑色豪车碾过庭院的积雪,车轮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雀鸟。
玄关的灯相比往日暗了许多,空气中还残留着沈卿尘身上清新冷冽的气味,淡的仿佛一声叹息。
“家主,沈先生和明觉长老待在厢房里一个小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沈先生出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暗处的手下传来的消息还历历在目,书房里,男人靠在椅背上,仿佛与昏暗的书房融为一体,指尖捏着的烟,微弱的星光是书房最明亮的存在。
脑海中全是沈卿尘的身影。不知道他在那里待的怎么样,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时间想起自己,想到此,抬起指尖吸了一口烟,烟圈吐在空中,一圈一圈,朦胧迷离,连同男人的思绪抓不到尾巴。
门外,“家主,晚饭做好了。”福伯敲了敲书房门说道。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福伯,最后只得到男人淡漠的一个字。
陆园又变回没有沈卿尘的陆园,男人身上也是众人熟悉的冷冽气压,每个人都胆战心惊的降低存在感。
谁都没有想到,沈卿尘离开的第一天,陆园就恢复了之前的毫无生气。
福伯脚步放得极轻,几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内心悲喜交加。
家主既然舍不得沈先生回去,怎么不让他留下。
也不知道沈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悄悄觑了眼餐桌上的男人,下颌线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沉重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心中祈祷道,“沈先生,您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卿尘躺在床上,脑袋不断被放空,忘了时间,忘了那个总是用强势姿态将他圈在怀里的男人,甚至也忘了掏出手机看一眼。
安静的房间被一串声音打破,沈卿尘伸手捞过被遗忘在角落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男人的名字,沈卿尘眼睫轻轻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错愕。
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从陆园来到栖见寺,这些时日都没有给男人发过一条消息。
内心有点心虚,看着那串跳动的字符,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响起:“沈卿尘。”
沈卿尘愣了一瞬,应道:“嗯。”
“怎么还没睡?”男人询问的声音传过来,沈卿尘扫了眼屏幕,已经凌晨3点了。
他没睡,陆如渊也没睡。
他想问问男人怎么也没睡。
最终,沈卿尘只是回答:“马上就睡了。”
“好。”
明明只是分开几天,两人此刻的氛围却变得僵硬,沈卿尘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没别的事,我挂了。”
“嗯。”男人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时,窗外的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沈卿尘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将手机随意地放在一旁,缓缓蜷起手臂,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他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他们之间应该怎么相处。
清晨,晨钟刚敲过三响,寺里檐角的风铃荡出空灵的声响。
沈卿尘坐在往日的蒲团上抄写着自己上次离开还未抄完的经文。宣纸铺在桌子上,手腕轻悬,笔尖缓缓走着,沉迷于这份惬意的氛围里,连有人推门进入的声音都没有察觉。
“沈哥,吃饭了”静觉将托盘轻轻放在桌子上,走近沈卿尘。
沈卿尘笔尖一顿,抬眸望着静觉端进来的早餐,是一碗熟悉的小米粥,贴心地放了一些红枣在里面,清浅的眼眸荡漾着笑意,“谢谢静觉。”
静觉憨笑地挠了挠头,开口对他说,“沈哥,师父说你比较喜欢喝这种粥,今天早晨的时候专门吩咐厨房的长老为你准备的。”
沈卿尘闻言,放下笔起身,走近桌旁,端着温度恰到好处的碗,说道:“烦你和师父说一声谢谢。”
静觉一听,连连摆手,生怕沈卿尘理解错了,急促地解释道:“卿尘,师父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师父知道沈哥这次回来和他们变得如此生分,自己免不了要被师父说教一番。
看着静觉因为说错话懊恼的脑袋,沈卿尘轻轻笑了一声,静觉听着声音抬头,看见他眸底的打趣,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脯:“沈哥,你吓死我了。”
说完就催促沈卿尘,“沈哥,那你快点吃饭吧,等一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静觉,那你吃了吗?”沈卿尘询问道。
静觉点点头,和沈卿尘说道,“沈哥,我刚才已经吃过了,师父嘱咐我看着时间给你送过来。”
静觉陪着沈卿尘吃完饭,门外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疑惑地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静明。
看着气喘吁吁的静明,静觉嘲笑地开口:“静明,后面是有狗在追你吗?怎么如此狼狈。”
沈卿尘站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静明,安抚道:“静明,喝点水缓缓。”
“谢谢沈哥。”静明害羞地朝沈卿尘点点头,等到嗓子舒服了,开口说道:“沈哥,有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指明是送你的,师父让我过来喊你一起过去看看。”
沈卿尘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说道:“好的,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说完,三人就一起往栖见寺的大门方向走去。
远远地看见明觉长老身影的三人,不禁加快脚步朝他走近。
大门前,明觉长老一脸含笑的看着沈卿尘,说道:“卿尘,过来看看。”
沈卿尘刚走上前,带头的一位黑衣人看着他就走上前,恭敬地说道:“沈先生,寺庙素净,这些是家主吩咐我们送过来的。”
沈卿尘瞥了眼堆成小山的东西,旁边的静觉和静明眼眸里满是好奇,就连一向庄重严肃的明觉长老都面含戏谑的望着沈卿尘,沈卿尘面容平静,开口问道:“他还有说什么吗?”声音清冽疏离,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黑衣人如实说道:“沈先生,家主说,希望您收到东西之后能联系他。”
看着眼前的东西,明觉长老双手合十,看向明显正在出声的人,询问道:“卿尘,这些东西你想怎么处理?”
沈卿尘想了想就回道:“师父,先搬到我的禅房去吧。”他得看一下男人给他带了什么东西。
令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接连的几天,男人都吩咐着人送东西过来,还妥当的考虑到明觉长老他们,为寺里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了一份丰富的礼物。
沈卿尘在这里的几天,陆如渊从未露过面。可是,男人的存在好似山中雨雾,无处不在,寺里的每一个长老沙弥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夜晚,明觉长老敲了敲沈卿尘的门,出声唤道:“卿尘,睡了吗?”
屋内正在专注看书的沈卿尘闻言,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还没,师父。”一边说一边上前为明觉长老开门。
房门被打开,明觉长老看着此刻焕然一新的禅房,笑着说道:“卿尘,没打扰到你吧?”
沈卿尘回道:“没有的,师父。””
“好,那就行,我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好,师父。”说完,扶着明觉长老往一旁的桌椅走去。
“你坐。”看着准备站着的人,明觉长老轻拍了一下身旁的椅子,对着沈卿尘说道。
沈卿尘应声坐下。明觉长老慈爱地看着他,不多时,才悠悠询问道:“卿尘,师父想问问你现在的想法。”
“想法?”沈卿尘抬起那双望进明觉长老眼底的眼睛,声音陡然变得虚浮:“师父,我抓不住我到底想要什么。”
明觉长老看出他的困惑和纠结,宽慰道:“卿尘,不妨用心好好感受此刻的心情。”
“师父,我不知道。”对于自己的内心,沈卿尘只觉得一团乱麻,他理不到思绪,也找不到出路在哪里。
“哎。”明觉长老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沉重肃穆地对他说道:“卿尘,你想要的就是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