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苏木烨

20、很厉害 你很霸道哎

　　日子一天天滑过，两人之间的靠近，像是暖阳覆盖寒冬，悄无声息。

　　学期的尾声裹着浓冬的白霜，覆盖住整栋教学楼。

　　沈卿尘抱着一摞上课资料，教室的窃窃私语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歇，反而压低声音，“哇，今天的沈老师好有魅力。”

　　眼冒金星的看着讲台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搭配的是一件黑色的高领，露出的半截脖子，与沈卿尘的气质融合在一起，显得整个人理性又高智。

　　一道轻微的遗憾声在周围响起：“听说这是沈老师最后带我们的一节课了，好舍不得沈老师。”

　　有人不确定地追问：“真的吗？”

　　“大概率是真的，我有一个在教务处的叔叔经常谈起沈老师，据说他之前在帝都大学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闹得太过沸沸扬扬，学校的领导才先安排沈老师带我们这个学期，降低沈老师在外界的关注。”

　　说着话的人语气里满是钦佩，对于说的事情，他们也算了解，一个学期的相处下来，有着自己思考能力的人都能从其中品出耐人寻味的意味。

　　眼见沈卿尘看了他们一眼，说话的人最后匆匆地对着周围正八卦的人说了句：“反正现在学校的整个领导层都关注着沈老师。”

　　坐在最后一排的陆语棠将四周其他人的讨论听得七七八八，一向向上的眉眼往下低垂着，眸间闪过复杂的暗光。

　　旁边的好友没发现她的变化，听着他们的讨论，她简直就成了沈卿尘的迷妹，兴奋地戳了戳陆语棠：“糖糖，沈老师怎么这么厉害。”

　　陆语棠抬眸，看着台上正专注认真上课的男人，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在学术上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是，她仍然对沈卿尘学术剽窃的行为抱有审视、质疑的态度，衡量了心中的看法，陆语棠随意地附和道：“还行吧，也就那样。”

　　多日来的微妙反应，好友察觉到陆语棠好像很不喜欢沈老师，对着沈老师有一种莫名的敌意，想了想就开口轻声问道：“糖糖，你不喜欢沈老师吗？”

　　问出口又觉得困惑，如果陆语棠不喜欢沈老师，可是每次自己想来生农学院听沈老师的课，她都不反对，还陪着一起来。

　　陆语棠此刻正闭着眼眸，她学的是金融管理，对生物这块的内容实属一窍不通，那些专业词汇在她耳朵里就是最舒服的催眠剂。

　　当听见好友的询问，睁开眼的瞬间，就和讲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沈卿尘对视上，陆语棠先是下意识的低下头，随后又指尖慌乱地扯过好友朝自己递来的、从这个专业同学那里借来的课本。

　　沈卿尘的注视引得上课的学生频频回头，陆语棠不禁将头低得更低了。

　　等到那股灼人的视线消失，好友看着陆语棠反常的行为，关心地询问道：“糖糖，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陆语棠摇摇头，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沈卿尘看见自己的瞬间，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躲着他，她也只算是慕名来听课的学生而已。

　　想到这个充分的理由，陆语棠也不再躲闪，抬起头，在沈卿尘再次望向她的时候，大大方方地迎上男人的目光。

　　看见沈卿尘因为看见自己蹙起眉峰，陆语棠直接反客为主，明目张胆地盯着沈卿尘，嘴角是狡黠的笑意，似乎在告诉沈卿尘：“哼，看见我很意外吗？”

　　没想到沈卿尘直接转头继续说着内容，一点情绪都没有，顿时，陆语棠整个人感觉自己像被戏耍了一样，不顾好友疑惑的眼神，拉着好友就从后门离开了，她要被沈卿尘气炸了。

　　“这节课就到这里，下周一开始期末考核，大家记得认真复习。”声音温润，在座的人点着头回应他，“好的，老师。”

　　沈卿尘抬眸扫了一眼再无一人的后排，扫过在座陌生面孔，嘴角轻勾，“提前祝你们，假期快乐。”

　　最后，在一片欢呼声中，沈卿尘提着包离开，留给教室里的学生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刚走出教室，“沈老师，等一下。”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沈卿尘转身，发现对方是自己没见过的面容，开口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人弯着腰平复了一下呼吸，抬眸看着沈卿尘，微微喘着气说道：“校长吩咐等你下课，让我带着你去会议室有要事商讨。”

　　沈卿尘只疑惑了一瞬，就回答：“好的，麻烦了。”

　　缓过气来的人直起身，笑着回：“没有没有。”

　　一路上，那人都在和沈卿尘说话。一般是，那人说，沈卿尘时不时会回答几句。

　　来到会议室的门前，那人站定在门外，“沈老师，校长他们已经在里面了，我就不进去了。”

　　“好的。”沈卿尘再次感谢后，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里面投来几道好奇和审视的目光，除了周老，其他的面孔，沈卿尘都不认识。

　　“沈老师，请坐。”周老率先出声打破满室的安静。

　　沈卿尘闻言，迈步走上被人细心拉开的椅子前落座，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清清淡淡，却又礼数周全，看着在座的领导，“大家好，我是沈卿尘。”

　　听到他的名字，有人面露震惊，也有人诧异，周老将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看着沈卿尘，沉声询问：“沈教授，你可知我们今天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沈卿尘回道：“不知。”

　　周老听着他的回答，没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对你下学期的工作提前做了一个安排，想要询问一下你的看法。”

　　说完，旁边的助理就递给沈卿尘一份资料，“你可以先看看。”

　　“好的。”沈卿尘接过，垂眸就看见以他名字为标题的一份的计划书。

　　周老的声音适时响起，“沈教授，这是我们学校高层一致的决定，你只需要带完这学期，下学期帝京大学将专门为您建造一个属于你的科研室，您可以从帝京大学里挑选想要的团队成员，帝京大学不会掌控你所研究的成果，反而帝京大学的所有资源都可以为你所用。”

　　沈卿尘看着里面详细写了这份科研室的隶属管理人只有他，人员的选择也全由他决定，学校只提供所需的一切设备和所需的经费，其他的，都不会选择插手。文件里的每一条，对沈卿尘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学校将自己的利益放到了最低。

　　旁边坐着的一些股东看着沈卿尘一直没回应，还以为沈卿尘不满意，用商量的语气开口道：“沈教授如果有任何不满的，可以说出来，我们大家一块商讨商讨。”

　　其他股东跟着附和，“是啊是啊”生怕沈卿尘不同意。

　　看着其余人的反应，又看着沉默的人，周老询问道：“卿尘，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听着周老小心翼翼的声音，沈卿尘抬起头，将计划书合上，笑着看了看周老，又看向在座的各位领导，“谢谢各位领导，卿尘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轻轻吐了口气，夸赞声接连响起。

　　“那就好，沈教授的实力我们早就有目共睹，我们都不希望淹没像沈教授这样的人。”

　　“之前就对沈教授的实力感到佩服，我们学校需要的是人才，也希望沈教授能带领我们帝京大学走向另一个辉煌的时刻。”

　　“沈教授刚来的这个学期，周围的学生给出的评价可是极高的。”一个领导语气里满是赞赏、钦佩，补充道：“不光是学生，一些教授还经常向我们提起你，说你之前对他们的提议，可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点呢。”

　　沈卿尘听完，声音平和无波：“承蒙给我领导厚爱，卿尘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沈卿尘点头，“好的。”

　　男人见到沈卿尘时，肉眼可见她今天心情似乎很愉悦，眉眼中带着细碎的星光，嘴角轻轻勾着，清冷的模样带上了近人的柔光。

　　沈卿尘察觉到男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问道：“怎么了？”

　　“你今日看着很快乐。”陆如渊说出心中看法。

　　“还好。”说完，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着。

　　“能说说为什么吗？”男人出声。

　　“这学期要结束了，下学期，”说到这，沈卿尘顿了顿，侧眸看着男人专注听着的模样，素来冷淡的眼眸弯出温和的线条，“下学期我就可以开始做项目了。”

　　明白他快乐的来源是什么，陆如渊由衷赞叹道：“很厉害。”

　　难得遇见如此令人开心的事，沈卿尘放松地靠着，眼睛有神地望着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谢谢你，陆如渊。”

　　这句话，沈卿尘说得很轻，男人却觉得这句话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上，声音冷肃：“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说这句话。”

　　不知怎的，沈卿尘突然开口评价：“你很霸道哎，陆如渊。”

　　说完，两人明显都愣了一下，沈卿尘不相信刚才的这种话会是自己说出口，急促的准备侧头望向窗外。

　　“沈卿尘，我就是这样的人”男人不由分说地拦住沈卿尘的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卿尘白皙的脖颈处。

　　沈卿尘僵着身子没动，感觉到身后人收紧的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一点点漫进四肢百骸。

　　一个学期迎来了最令人期待的假期，沈卿尘也不再需要去学校，闲来无事，醒来思索了一瞬自己今天要去的地方。

　　下楼，福伯看见人，走上前说道：“沈先生，今天早餐是八宝粥和一些小笼包。”

　　“好的。”沈卿尘淡淡的点了点头，在餐桌旁落座，一个人慢慢的吃着早餐。

　　放空的思绪在接下来的打算被拉回，沈卿尘放下瓷碗，轻微的声音引得福伯走上前，“沈先生，是不合胃口吗？”

　　沈卿尘摇摇头，“符合胃口的。”福伯轻轻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沈卿尘询问，“福伯，陆园的司机今天上班吗？”

　　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福伯如实说道：“沈先生，陆园的司机每天都需要来上班的。”

　　说完，看了一眼沈卿尘思考的神色，试探性地询问道：“沈先生，您是打算出去吗？”

　　“嗯。”沈卿尘补充了一句，“就是可能有点远。”

　　“哦哦。”福伯对沈卿尘的过往也算了解一些，大概猜出他要去哪里，顿时眼神闪了闪，开口说道：“沈先生，您打电话和家主说一声就好了。”

　　沈卿尘想了想也对，毕竟要借他的人，“好的。”

　　用完餐，沈卿尘看着男人下班的时间，就和陆如渊打电话。

　　电话刚响起就被男人接通，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沈卿尘收回望着外面大雪纷飞的眼神，看着黑着的屏幕，说道：“我想要出去一趟，有点远，陆园的司机送我一下可以吗？”

　　手机对面此刻执着笔的男人在听完沈卿尘的话后，没询问他去哪里，冷冷地说道：“沈卿尘。”

　　他好像不高兴，这是沈卿尘听完后的感觉。

　　“陆园的所有人都供你差遣。”男人的声音冷硬得让人心惊，旁边为沈卿尘倒水的福伯正好听见这话，看着还明显不理解的沈卿尘，似笑非笑地垂下头。

　　看来沈先生还是不明白家主的心意啊。

　　“好的，谢谢。”沈卿尘礼貌地谢了句，对面的男人不知怎的，声线沉冷地说道：“我希望下次，你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然后，“嘟”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沈卿尘看着亮起的屏幕，想到男人的行为，唇角不禁勾起一抹轻笑，堂堂陆氏家主的脾气怎么会如此幼稚呢，还有语气，他说话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吗？？

　　想不通的沈卿尘没再多想，和福伯说了一声就准备离开陆园。

　　想着陆如渊，沈卿尘不知怎的想了想还是打开和男人的对话框。这份突兀的报备不知是为了哄男人还是让男人放心。

　　“我去栖见寺了。”

　　本以为男人不会回他，没想到信息刚发出去，那边就发出询问：“打算去多久呢？”丝毫看不出刚才生气的痕迹。

　　沈卿尘想了想，就回道：“大概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好。”之后，男人不再多问，只是细心地告诉沈卿尘回来的时候安排人去接他。

　　两人的对话框截止在男人的“一路平安”，沈卿尘无聊的翻阅两人之前的对话，不知是车里太过平静，导致心中对这些文字出奇的敏感，又或许这种细水长流太过令人动容让沈卿尘产生了一种他和男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很亲密的恍然。

　　刚才男人骤然挂断的电话，让她好像窥探到了一丝明光，沈卿尘不再看手机，侧头望着不断移动的窗外，耳尖是不如脸上那般冷静地绯红。

　　象征身份的车辆直接停在栖见寺的大门外，再次来到这个令人感受到归宿的地方，沈卿尘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