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日记》李桸

36、命案

　　“我有照片，等一下。”

　　片刻后，一张照片被上传到群里，即便是高糊的画质，也能看出躺在担架上的伤者顶着一张肿胀的脸，上面还布满了抓痕。

　　“听说人没死，但一直昏迷。”

　　“你们看他脸上的痕迹，肯定是小猫鬼回来复仇了，这个变态我们盯他很久了，一直拿他没办法，感谢老天，终于遭报应了。”

　　沈茉当时正在救助基地工作，被基地的其他小伙伴分享了这件事，她连忙点开聊天群，看到群成员们聊得热火朝天，立刻加入吃瓜大军中。

　　一个小时后，沈茉躲在角落里给唐佑发信息。

　　“唐佑，上个月我们去教训的那个虐猫的变态在家里被袭击了。”

　　唐佑发过来的是一条语音，沈茉左右看了看，将语音转成文字：“嗯，被吸食过量精气的人会持续倒霉一段时间，直到精气恢复为止，所以他在家里被人打，是有人替天行道了。”

　　“不是的，除了被打成猪头，他的脸上全是抓痕，像是猫干的。”停顿片刻，又一条信息传来，“你说会不会是那只成了精的小奶牛回来复仇了？”

　　唐佑盯着这条信息皱起眉：“虽然它现在是妖精了，充其量只是只普通的猫，没有能力把一个成年男性打成这个样子。除非……”

　　半小时后，唐佑推开三根胡子酒吧的门，林栗一改往日懒散模样，抱着那只奶牛猫在喂它吃冻干，小家伙吃得很慢很慢，即便已经变成妖精小半个月，它的身体依旧虚弱没有精神，所以林栗在给它输送灵力无果后，只能慢慢给它吃一些稀有动物肉制成的灵力十足的冻干，企图给它补一补。

　　“你干的对吗？”唐佑一屁股坐在林栗身旁的椅子上，摸了摸小奶牛猫的头问。

　　“对，那垃圾该死，要不是不能杀人，我还想宰了他呢。”林栗头也不抬地说。

　　吧台后的酒保手里调着第三杯客人点的青柠檬特调，眼神却一直盯着这边的状况，见一人两猫没出现什么大动静，就专注调酒去了。这柠檬的味道有些大，他怕熏着林栗跟小猫妖，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下架所有柑橘类的特调，但转念一想，没有猫是喝酒的，还不是照样要闻酒气，算了，总不能为了养猫连喝酒的顾客都不管了吧。

　　唐佑听了林栗的话也没有生气，只是耐心叮嘱：“你可以在不伤人性命的同时教训一下对方，但做的太过被察觉出是妖精所为，我可就要来抓你了，下次揍两下得了，不准再挠人脸啊！”

　　林栗抬头露出一个微笑：“我尽量。”唐佑跟酒保打过招呼后起身去沈茉家，这是这半个月以来她第一次有时间约唐佑吃饭。

　　沈茉在厨房里爆炒，唐佑在客厅里择菜，趁着上菜的空档将林栗给小奶牛出气和小奶牛的近况跟沈茉说了个七七八八，沈茉这才放心下来，她一直担心如果是小奶牛干的，会被除妖师除掉，如果再被杀死一次，那也太可怜了。

　　沈茉的手艺一如既往的满分，每当唐佑夸到词穷之时，沈茉就又端出一道更好吃的新菜，给唐佑都吃迷糊了。

　　“你是有什么系统吗？”唐佑腮帮子鼓鼓的边嚼边问：“为什么学啥都又快又好。”

　　“食物咽下去再讲话，”沈茉盛了碗汤放在唐佑跟前：“又不是什么多难的事，学新东西，只要专注点每个人都能办得到。”

　　唐佑乖乖把食物吃下去才开口：“普通人没能力白天上班，晚上做义工的同时，还学会了不低的黑客技术跟完整的刀法技艺，你教练不是也说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吗？”

　　沈茉摇了摇头，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说：“那都是培训机构的套路，还说什么让我拜他的师傅为师，成为他师妹的鬼话，听着就不靠谱。”

　　两人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半天，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事情仿佛就这么过去了，变故发生在第二天上午。

　　电视里播报着早间新闻，唐佑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在播报的内容。

　　本市消息，据市公安局今日上午发布通报，昨夜至今日凌晨，我市共发生六起故意杀人案件，共造成六人死亡，经初步调查，六名受害人均在近年来有过多次虐猫行为，相关记录已在网络流传。目前，警方已经成立专案组，就六起案件的作案动机、关联性及是否同一人或同一团伙所为展开全力侦查。

　　本市公安发言人表示，目前网络流传的“爱猫人士的复仇”一说仅为未经证实的猜测，警方将秉持客观公正原则，对所有线索进行全面核查。任何以“正义”为名的私刑与报复行为，都是严重的违法犯罪，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警方已加派警力，加强对重点区域的治安巡逻，并呼吁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传谣、不信谣，积极向警方提供破案线索。

　　发言人在通报的最后强调：“我国法律保护公民生命财产安全，任何违法行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暴力行为，也坚决反对虐待动物的行为。请广大市民尊重生命，遵守法律，共同维护社会的安定与和谐。”

　　新闻刚播完，唐佑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酒保大叔打来的。

　　“不是林栗，你走后他一直呆在酒吧没离开过。”

　　唐佑自然知道不是林栗，因为他是林舒月的猫，林舒月对她手下的妖物只有一个要求，不能伤人性命，违背命令的都被她亲手处理了。

　　“会是谁呢？”唐佑紧皱眉头。

　　沈茉也从手机上看到了新闻，发言人的呼吁她也看到了。

　　沈茉撇嘴：“虐待动物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死人了知道着急了，要是早点出台保护动物的相关法律，让虐猫的变态们早点受到相应的惩处，或许现在他们就不会死。”

　　不过对沈茉来说，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个体生命被剥夺终归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即便这六名都是她们救助圈子里臭名昭著的虐猫变态，但他们遇害，沈茉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于是她给唐佑打电话，想好好聊聊这件事，但电话那头提示正在通话中。

　　而此刻的唐佑正接到李墨给她的任务：“有妖作祟杀人，抓出来，处决掉。”唐佑仔细阅读了警方那边给的详细资料，发现所有死者的死因都是胸口被钉入了长钉，这是一种据说能打散灵魂的仪式。

　　“生灵死后不加干涉，灵魂就会消散，这是基本常识，根本不会有妖做这种无聊的蠢事，还不如直接把心脏吃了省力气。凶手一定是个普通人类。”看完资料的唐佑，给沈茉回电话时下了这么个结论。

　　“可，一晚上跑六个地点，行凶六次，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也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沈茉补充道。

　　“有道理，因为我确实做不到。”唐佑点头。

　　“不要随便把自己代入到杀人凶手的视角上啊喂！”沈茉在电话那头大叫。

　　既然李墨也说是妖物作祟，那就一定是妖，毕竟人的事情唐佑她们也无法插手。

　　“你怎么又来了？最近很闲吗总往我这里跑，你又不喝酒。”抱着奶牛猫的林栗对唐佑的态度明显比上次差了很多。

　　“你不喝酒不也照样开酒吧吗？”唐佑满不在乎的往沙发里一躺：“一夜死了六个人，现场都有猫毛，最近有刚化妖的小猫吗？除了这只。”

　　“不知道，”林栗语气不善的回答，同时把怀里的小猫搂得紧紧的。

　　唐佑眯起眼，紧盯着林栗看了一会儿后说：“你在害怕我把小猫带走吗？我也没处养它，你要是喜欢，就当宠物吧，只要别让它伤人即可。”

　　听唐佑这么说，林栗一下子就放松了神经，他确实很喜欢这只小猫，所以每次唐佑出现，他都害怕她是来要猫的，心里多少觉得她有些碍眼。

　　警报解除，林栗语气缓和：“确实不知道，主人不在，我不能随便出门，那群势利眼的小妖觉得我江湖地位不保，现在有些什么风吹草动，汇报的也不及时，等主人回来一定要好好告一状。”

　　酒保不时看向他们，只不过唐佑背对着他，没看到他一直在给林栗使眼色。

　　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的唐佑只能讪讪地告了辞。

　　酒窖里的时序花还在幽幽散发着蓝色的微光，跟花朵中央大型养殖箱里的蓝色甲虫翅膀上的光辉相映成趣，美丽又梦幻。

　　林栗穿着防辐射服，看着欢快进食的甲虫说：“我本以为她要这东西只是用来测试结界强度的，现在看来，竟是另有目的。”

　　“那我们还要继续养吗？”站在他身后的酒保问。

　　“我们不是她的对手，现在撕破脸对我们没好处，更何况，姐姐还在她手上，为了姐姐的安全，我们还是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找机会让她多喝点“酒”，能拖到主人回来最好。”说完，林栗轻轻盖上虫箱的盒子：“闻人柳这个叛徒，主人不在就倒戈，要不然我们现在也不用如此被动。这批甲虫晚点出箱，里面母虫的数量不少，能催生出不少新妖。”

　　“好，”酒保沉声答应：“我将时序花拔掉一些，减慢它们的成长速度。”

　　两人没注意的是，门口外一只白色的小蝴蝶扇扇翅膀原地化成光点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