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日记》李桸

35、惩罚

　　很快，车子停到了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前。

　　唐佑拿出一张符咒，将其盖在奶牛猫的照片上，又撒了些粉末上去，将胳膊伸出车窗外点燃了那张符，一股异香瞬间充满整个车内。

　　在沈茉的眼里，那张符咒燃烧出的烟化作一条透明的丝带，向远处延伸。

　　“你应该看得到吧？之前要么是我姐带着我，要么是黄金米带着我，这次换你带我去。”唐佑看着沈茉的眼睛说：“我们去替那孩子报仇！”

　　两人一鼠顺着烟雾凝成的丝带指引，很快来到一家住户门前，烟雾顺着门缝缓缓流入。

　　“进去开门！”唐佑打开笼子把当喜倒在地上，它摔了个屁股墩，不情不愿地爬到门前，化成一阵灰色的雾气钻了进去。

　　下一秒，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空旷阴暗，没几件家具，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跟血腥气。在浴室的角落里，那些烟化作的丝线悉数进了一只半透明，灰白色的小猫灵体里，它蜷缩在那里，不动也不叫，像个麻木的摆件。

　　沈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蹲下身就要去抱它，被唐佑一把拉住：“这只是它即将消散的灵体，活人能量太强，会伤到它。”

　　沈茉听到后愣住，只能嗫嚅着对那团小东西说：“都是我们不好，把你害死了！”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沈茉像个漏了水的烧水壶，就差嚎啕了。

　　唐佑可不是冲着让她更伤心来的，连忙出声解释劝慰：“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施虐者，他利用你们的善良作恶，所以他的罪孽是双倍的。”

　　沈茉有没有听进去不清楚，只是哭得更凶了。

　　唐佑懊恼地闭了下双眼，心里将那个该死的杂碎骂了一百遍，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升起，扭身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那个已经被当喜弄晕了的凶手正大剌剌地躺在地板上，卧室电脑里都是他虐待小动物的证据，有些甚至被打印出来挂在墙上供他反复品味。

　　“尽量吃，死不了就行。”唐佑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一只耗子，正在吸食凶手精气的当喜打了个寒战。

　　直到当喜吃得翻肚皮，凶手的嘴唇已经微微发白了，唐佑的火气才稍稍缓解。

　　“你，将刚才吃进去的吐出来一些，给浴室里的那只猫，快点！”唐佑踹了耗子一脚，耗子不情不愿地顾涌着去了浴室。

　　随着精气注入，那团灰白的透明影子渐渐变成了实体，甚至连黑白相间的花色都变得一清二楚。

　　“你现在可以抱它了，虽然用人类精气催生出的妖一辈子都无法开智，也无法更进一步修行，但让它过完属于动物的一生还是可以的，甚至比大多数同类活得更久些。”见沈茉眼睛里没有预想的惊喜，而是带着更多的担忧，唐佑又补充道：“放心，对它完全无害。”

　　沈茉说：“那对你呢？除妖师能杀人吗？”

　　唐佑没想到她是在担心自己，笑着说：“那人无故杀了这只猫，给它偿命都是应该的，更何况只是一点精气，再说，”唐佑看了眼旁边的大灰耗子说：“从头到尾都是这家伙干的，要算也是算在它头上。”

　　耗子听到这句话，又一阵脊背生寒，心里暗骂：“果然被算计了，我就说这丫头没安好心！”

　　唐佑不管它在想什么，揪起当喜的后脖颈将它拎起来塞进笼子里。随后，唐佑拎着耗子，沈茉抱着猫，轻柔又快速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唐佑把沈茉连同当喜跟刚化妖的小猫一起带回了家。

　　唐佑将装着当喜的笼子放在黄金米笼子旁边，当喜盯着黄金米眼睛都直了，耗子大叫：“凤凰！活着的凤凰！”唐佑看着它那副痴呆相，露出一个看傻子的表情：“安静点，大半夜的别扰民，你声音太难听了。还有，谁家凤凰这么点儿大，它还不到70g。”说完，看了看黄金米最近膨胀了一圈的身体，补了一句：“大概。”

　　黄金米睁开眼皮翻了灰耗子一眼，继续睡觉。灰耗子则是隔着笼子向黄金米拼命伸手，试图摸摸对方金闪闪的羽毛，黄金米往旁边挪了挪。

　　沈茉看着胖耗子被挤压到笼子外面的肥肉，疑惑地问：“为什么它能钻门缝，却钻不出笼子间隙？”

　　“因为笼子的材质能抑制一切灵力，除妖师们的很多器物都是用这种特殊金属制成的，目的就是在战斗过程中削弱妖物的力量。听说总部有一间全金属的关押室，用的材料比我们这些普通款的优秀数十倍不止，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使不出半分手段，只能任人宰割。”唐佑边解答边翻找出一个不常用的瓷碗装满水放在地上，又找了几件旧衣服叠在一起，做了个简易的猫窝。

　　“先凑合一下，明天买新的。”唐佑摸了摸沈茉怀里小猫妖的头，示意沈茉将它放在猫窝里。

　　小家伙依旧呆呆的，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沈茉将它放在猫窝里后，它用脸蹭了蹭柔软的布料，将自己再度蜷缩起来不动了。

　　沈茉看着它这个小可怜的样子又要哭，唐佑赶紧劝阻：“再哭明天眼睛该肿了，给它点时间，被害过程是会伤害到灵魂的，只能靠时间慢慢修复了。”

　　说完看着沈茉红肿的双眼和疲惫的神情，唐佑突然有点难过，这么多年的除妖过程中，她见过不少人因为善良的天性，哪怕自己已经被害得遍体鳞伤，也要向她央求放过妖精的性命。

　　善良会伤人，这是唐佑的结论，眼下这位沈小姐就被自己的善良伤得快晕过去了。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你太累了。”唐佑说：“我这有干净睡衣，明早我送你去公司。”

　　沈茉点点头。

　　下半夜，家里所有人跟妖都入睡后，躺在沙发上的唐佑侧身看着一动不动的小猫妖，又看了一眼卧室的门，翻了个身闭上眼。

　　转天送完沈茉去上班，唐佑带着当喜跟小猫妖去了三根胡子酒吧，林栗依旧那副懒散的样子，酒保在听说小猫妖的遭遇后，重重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会好好照顾它的。当喜跟回家了一样，麻溜地爬回到吧台柜子后酒保特意给它做的迷你小屋里倒头就睡，果然过得很是滋润。

　　“母亲让我给您问好，她说又找到一些花种，有时间给您寄过来。”其实跟唐佑更为相熟的是酒保而非林栗。酒保受林舒月雇佣，担任林栗的专属保镖和管家。而李青叶则跟酒保是挚交，甚至有传言李青叶跟酒保一样，上司都是林舒月，这个唐佑倒是不信，李青叶是她见过最潇洒的人，这么多年像一阵风一样在世界各地游荡，怎么可能有雇主会雇佣一个常年不见踪影的人。

　　在唐佑心里，酒保大叔是母亲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他是位值得尊重的长者，小佑，要尊敬他。”李青叶曾经说过。

　　看着酒吧那张十几年都没变过的脸，唐佑一度怀疑他也是妖，但母亲坚定的告诉过她，酒保是人，只不过他比普通人抗老而已。

　　母亲虽然总骗她，但从不轻易评价别人，所以得到母亲首肯的人，唐佑都打从心里万分敬重对方。

　　“好。”依旧是惜字如金的回答。

　　“酒保大叔哪里都好，就是不爱说话。”唐佑第一千零一次地在心里感慨道。

　　“我会买些猫咪用品送过来，麻烦您先照顾它一阵子，等它灵体稳定了，我再找人收养它。”

　　“不用，”酒保朝林栗躺着的方向看了一眼：“都有。”

　　唐佑看了眼林栗露在视线范围里的毛绒外套，懂了酒保的意思。毕竟这里有只大猫，想必养猫所需的工具都是现成的。

　　“还真是送对地方了，”唐佑想。

　　日子平稳地过了小半个月，调整好心情的沈茉继续热火朝天地开展救助工作，为了避免再遇到虐猫的变态，沈茉抽时间报班学习黑客技术，力求将每一位领养申请者的社交媒体查个底儿掉。

　　听闻此事唐佑第一反应是：不愧是沈茉，啥都能学会。

　　第二反应是：这是犯法的！

　　“姑奶奶，你这种行为叫开盒，是不被法律所允许的！”唐佑深感担忧：“你自己偷偷查啊，别给你的志愿者同事们说。”

　　“我又不傻，”沈茉噘嘴：“领养者的私人信息我一概不看，只筛查对方有没有浏览过什么虐待动物的帖子，又或者有没有参与虐待动物的社群之类的，我只想把变态拒之门外，甚至连惩罚他们的法律都没有。”说到这，沈茉有些沮丧。

　　“社会发展需要时间，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法律保护动物们的健康跟安全的。”唐佑也不清楚会不会有这种法律，但最近跟着沈茉了解了很多救助组织的事迹，她相信有更多没有姓名的志愿者都在朝一个方向努力，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

　　“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我也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更想把那群变态打成猪头！”电话那头的沈茉愤恨地说。

　　可能是安市这地方有点什么讲究吧，在沈茉这句话说完的第二天，养猫人之间有个案子就传疯了。

　　“据说那变态的脸都肿成猪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