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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爆发 “这么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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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累的情况下,还要吃药吗?”穆彦深看着她把药咽下去,低声问了一句。
“嗯。”林舒然侧过身,将药瓶放进床头柜抽屉后,才转过来看他,语气平静地问,“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
穆彦深掀开被子,背对着她躺了下去。
林舒然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等着他的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跟你谈。”
“可是我们需要谈一谈。”
穆彦深睁开眼,目光定定地落在前方那面墙上:“舒然,为什么非得走到这一步?”
“我们抽时间好好谈一次。”林舒然的语气依然克制,“沟通清楚了,才好跟两边家里交代。现在离婚流程比以前复杂,拖着只是在消耗彼此。”
“我没有在拖。”穆彦深骤然坐起身,情绪终于翻上来。他转身看向她,“一辈子很长,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遇到问题。一有矛盾就提离婚,是逃避,是幼稚,也是不负责任。我一直在努力,你看不到吗?”
他将手按在她肩头,语气急切,声音越说越高:“我这段时间反思了很多。真的。我知道你这几年不容易,也知道你觉得受了很多委屈。可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为什么就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他的声调裹挟着压抑的愠怒与难过,“舒然,你从来都不是心狠的人。我虽然不在意那些虚名,但今天对我来说,怎么也算是发生了一件好事。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分开,往我心里捅刀子吗?”
穆彦深积压已久的情绪倾泻而出,语气中带着委屈、愤怒与不甘。可等他话音落尽,才骤然看清眼前的林舒然。
她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垮了。
她向来理智克制,永远得体从容,从未在他面前有过半分失态。可此刻,长期压抑的情绪被他激烈的话语彻底击穿。
她没有哭闹,没有争辩,只是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肩线紧绷,指尖微微蜷缩。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滚落,无声地浸湿脸颊,越落越急。她呼吸发颤、紊乱,眼神空洞涣散,目光失焦地落在虚空处。
穆彦深僵住了。
他见过她笑、见过她沉默、见过她礼貌地推开他,但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你怎么了?”他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擦她的眼泪,声音发着抖,“哪里难受?舒然,你说话。”
林舒然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发着颤:“你现在不要说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句都不要说!”
“好,我不说,我不说。”穆彦深急得满头是汗,“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她喘着气,“你出去……我过一会儿就好。”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出去?”他扶她躺好,起身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出来,折好,贴在了她额头上。刚碰到皮肤的时候她微微缩了缩身体。
穆彦深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用的是冷水。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放轻了力道,一点一点擦过她的额角、鬓边,将汗和眼泪一起拭去。
她没有躲,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缩在被子里,,肩膀收着,脸埋进枕头和被子之间的缝隙里,显得孤独又单薄。
穆彦深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看到自己的眼眶慢慢发酸、发热。他抬手抹了一下脸,才发现指背染上些湿意。
林舒然醒来时间已经过了七点半。
她走进浴室,抬眼看向镜子——眼底泛着红,眼皮微微浮肿。昨夜崩溃的痕迹还未完全褪去。她轻轻叹了口气,取下一条毛巾,浸了凉水,拧至半干,轻轻覆在了眼睛上。凉意渗进皮肤,将浮肿一点一点压了下去。连着敷了三次后,她的状态看上去才好了一些。
今天还有不少人要见,不少事要处理,她不想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很差。
她化了个比平时稍浓一些的妆,仔细掩去了脸上疲惫的气色,唇膏也选了一支色调鲜亮一些的。刚换好衣服准备出去,穆彦深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她妆容整齐、神色平静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恍惚了一瞬——仿佛昨晚那个在他面前失控、满面泪痕的人,不是她。
“早。”她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没去上班?”
“今天周六。”他做做来,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在家休息一天。早饭到了,一起下去吃?”
“好。”
桌上摆着粥、小菜、包子、煎饺。外卖袋子放在桌角,是他喜欢的那家。
穆彦深把筷子递过来:“我不太会做饭,就叫了外卖。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谢谢。”林舒然接过筷子,“我吃东西不太挑,怎么都行。”
“按说你应该是挑食的人。”穆彦深笑了笑,“后来才发现你对吃的不太在意。”
“跟家庭教育有关。”她夹起一个煎饺,放到面前的盘子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吃过苦的人,对食物非常尊重。他们认为食物接纳能力也是社会生存能力的一部分。口味可以有个人偏好,但接受面最好宽泛一些,不要有太多忌口。小时候,各色零食、路边小吃,他们都会带我和哥哥去接触、尝试。”
“如果碰上不喜欢的呢?”穆彦深好奇地问。
“先鼓励我们试着挑战一下。如果实在不行,也不强迫,但那种食物之后会换着做法端上桌。当然,如果试过很多次都接受不了,他们就会作罢。”
“没听你说过这些。”穆彦深说,“还挺有意思的。”
“你很挑食,”林舒然看着面前的早餐,将话题转到了他身上,“而且不太愿意尝试新东西。觉得不错的就会固定下来,不再看别的。”
“是。”穆彦深点头,“小时候,主要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他们对吃食特别上心,讲究也多。另外,只要是我不爱吃的,就可以不吃。这么说来,我们两家长辈养孩子的方式差别挺大的。”
“理念不同而已。”林舒然放下筷子,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然后接着说,“你经历的是一种很舒服的成长路径。”
“我认同食物接纳能力是社会生存能力的一部分这个观念。这个不吃,那个不碰,有时候确实很麻烦。”说完他顿了顿,转而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公司有些工作要处理,中午约了人,下午也有安排。”
“晚上呢?一起出去逛逛?”
“估计到时候我会没什么精神。”林舒然擦了擦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想做什么你自己安排就好。不用刻意做这些”
“下午去哪儿?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
“不方便我跟着吗?还是不习惯?我们……确实很少一起出门。”
“确实很少。”林舒然淡淡地回道,“你忙嘛。”
穆彦深看着她,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以后我尽量多腾出些时间。以前是我疏忽了。”
“不用了。”林舒然微微偏了一下头,避开他的手,“反正已经打算分开了。不是你不好,只是你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你。”
“舒然,别说气话——”穆彦深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对不起,这些年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有信心。”
林舒然侧过身正视着他的眼睛:“一年多之前我就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了。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说气话吗?”
“可是我——”
“你什么都不关心,当然不知道。”她打断他,“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话。现在放手,对你,对我,都不是坏事。”
对她也许不是坏事;对他绝对是。
这句话穆彦深只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说出口。他怕说出来反而会坚定她离开的决心。
见他不说话,林舒然问:“你的顾虑是什么?担心离婚会对你、对公司有影响吗?其实只要处理得当,不会有很大影响。”
“我不想放弃。”穆彦深伸手握住她的手,“舒然,我最近想了很多。我已经意识到我的问题了。再给我、给我们一些时间——”
“即便你以后会经常看到我昨天晚上那个样子,”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也不放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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