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花落人间

22、大嫂（2） “怎么了？

　　“怎么了？”穆彦深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感觉嫂子看到你就有点生气。”穆彦文挠了挠后脑勺，语气不太确定，“就……我瞎猜的啊。”
　　已经这么明显了么？穆彦深心里一沉，面上却没有动：“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她跟我们说起你的时候，要么说‘你们大哥’，要么说‘彦深’。”穆彦文斟酌着措辞，“今天她说的是‘穆彦深’。你们今天的互动也少。你时不时看她，她很少看你。跟我和妍妍说话时，她跟平时一样；但跟你说话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是……”穆彦文想了想，摇摇头，更正道，“感觉绷着脸。”
　　“我们俩之间的事情，”穆彦深出声打断他，“用不着你操心。回去以后在长辈面前管住嘴。”
　　“我知道。我就是……”穆彦文又挠了挠头，“嫂子真的很好。哥，你这种性格脾气，没多少人能像她那样跟你相处的。你对她应该也是满意的吧？我知道你忙，但感情是需要维系的。再忙也不是一点时间都没有，对吧？你得多关心嫂子。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嫂子不想跟你过了——我觉得你的损失更大。你别生气，我是真的这么想。”
　　见穆彦深没有发火，穆彦文的胆子大了些。他往前面瞟了一眼，确认林舒然和穆静妍听不见后，凑到穆彦深耳边，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嫂子方方面面都很好。你俩要是分开了，她的选择多的是。说句不好听的，哥，以咱们的家庭背景，你的经济状况，再找人，确实不难，但是很难再找着嫂子这样的了。你不知道，今天嫂子劝妍妍的时候说——像妍妍这么漂亮又多金的女孩子，独美也很理想。还说妍妍如果喜欢帅哥，帅哥多的是。以前没听嫂子聊过这些，我第一次发现她的婚恋观还挺……怎么说，开放的。”他顿了一下，小心地看了穆彦深一眼，“哥，你没生气吧？没生气我就继续。”
　　“说。”
　　“哦，好的好的。”穆彦文的胆气比刚才又壮了几分，“哥，咱们家虽然不错，你的长相、能力也很好，但你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性格也比较闷，还有，其实你说话做事……怎么说呢……不太注意，也不太在意别人的感受。我觉得，你能找到嫂子这样的，已经很理想了。奶奶和妈她们常说，嫂子是你综合考虑后定下来的。哥，我相信你的判断力，但你知道吗，每次听到大人们说这样的话，我心里就很不舒服，也觉得你这样做对嫂子来说挺……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这些年，家里的事情嫂子没让你操过心。咱们家那些破规矩你也知道。你忙，周五经常没时间，都是嫂子自己一个人回去。我跟你说，就这一点，没几个人能做到。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长辈们每次见嫂子，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话，问她你忙不忙，提醒她要以你和你的工作为重，忙不过来就辞职，再不就是催生。我听着都烦，嫂子每次就那么听着，不说不反驳，也没有流露出厌烦的表情，长辈们不管说什么，她都应着。其实……这些应该你在中间做工作的。哥，你得有点危机感。我跟你说，即便你们俩关系现在看上去还行。你得相信一句话，是人，就有脾气。更何况嫂子那也是从小被宠大的。我都没想到她这么能忍。再说，嫂子家，比咱家开明、有人情味得多。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我估计啊，嫂子已经快受不了了。你可别等她打退堂鼓啊，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已经晚了。穆彦深酸涩地在心里接了这句话。
　　见他不说话，穆彦文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多了。
　　穆彦深瞥了他一眼：“我又没说你什么。缩头缩脑地干什么？”
　　他说完，快走几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舒然走到哪儿穆彦深跟到哪儿。
　　她去书房回工作信息，他站在旁边。她去厨房倒水，他站在门口。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她板着脸问。
　　“没什么。”穆彦深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惭，耳朵有些热。
　　“有事说事。别跟个影子似的，很吓人。”
　　“我……”他挠了挠头，“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说他们俩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他们总跑来烦你。”
　　“我跟你说我烦他们了？”
　　“……没。”
　　“那你干嘛呢？静妍心情不好你看不出来？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多嘴的时候你倒想起拿大哥的派头了。”
　　林舒然的声量不高，但说话带刀，每一句都扎在穆彦深不想面对的地方。
　　“……我错了。”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声音、表情都带出来了，还说没生气？”穆彦深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水杯，“下次，我下次一定注意。”说完一仰头，将水喝完了。
　　“想喝水你可以自己倒。”林舒然无语地看着他。
　　穆彦深晃晃手里的杯子：“这样只洗一个杯子就可以了。节约用水。”说完又补了句，“真的，别生气了。”
　　林舒然略想了想：“其实是我多管闲事。你们是亲兄妹，关我什么事？你想说就说，想骂就骂。他们不敢回嘴，也不会真往心里去。”
　　“他们怕我，跟你更亲。”穆彦深将洗好的水杯放回原处，走回林舒然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这些年辛苦你了。穆家的事情都是你在操心。”
　　“没事儿，快解放了。”
　　“……舒然。”
　　林舒然不想跟他再纠缠，抽回手，转移了话题：“别跟着我了，我要洗澡。”
　　“我们一起。”他接得极快。
　　“想什么呢？我们什么关系？”说完转身往楼上走。
　　穆彦深被她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紧走两步跟了上去，“舒然，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们就是可以一起洗澡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