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忆 12 ...

  •   斯维塔第一次见到季元礼是在20岁。

      当时他不过是一个小摄影师,两个弟弟的学费还没赚够,他只能不停工作,可惜长时间连轴转,身体早就吃不消了,强撑着结束最后一个拍摄工作后,晕在了回家的路上。

      是在外跟着老师研学的季元礼送他去的医院。

      “[你还好吗?]”整眼前入耳的就是男生温柔的声音,睁眼后他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醒了啊!]”斯维塔见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乌发黑瞳的男生,红色的毛线帽和围巾,皮肤很白,看起来很小,像他以前拍过的梅花鹿。

      斯维塔其实到现在都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他形容成小鹿。

      “[医生说你低血糖,还着凉了,所以体温会有点高。]”季元礼左转右转,说了很多话,最后低头探了一下斯维塔的额温,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斯维塔双手撑起自己坐起来,忍不住咳了两声,季元礼立马递了一杯水到他嘴边。

      斯维塔看了看季元礼,又看了看杯中还在晃动的水,有些发愣,最后还是低头喝了。

      “[谢谢。]”斯维塔说。

      随后,他起身下了床,季元礼在一旁焦急地问:“[你现在真的可以下床吗?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啊?]”

      斯维塔摇了摇头,穿好规矩的摆在一旁的鞋,站起身,看向比自己矮将近一个头的男生,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费用我转给你。]”

      季元礼却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没关系。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

      斯维塔看了一眼时间,说:“[不用。我还有工作。]”

      斯维塔转头找自己的外套,季元礼立马从屋角的衣架上取了那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递给斯维塔:“[你是在找外套吗?我刚帮你挂起来了。]”

      季元礼手上戴着纯白色的手套,斯维塔从他手里接过自己有些过旧的羽绒服时,心脏的一角突然变得很烫,他躲开季元礼强烈又真挚的目光,又说了一句谢谢。

      季元礼还想在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备注,赶忙背起放在床脚的红色书包,说:“[哎呀我必须得走了,我给你买了一点甜品,你记得拿着,你的相机和背包我也放柜子上了,我先走了!]”

      等斯维塔反应过来季元礼已经出了病房,他连忙追出去,对着那个活泼又干净的背影喊道:“[你的联系方式和名字!]”

      那个背影挥了挥手。斯维塔只听到了那个男生的名字——季元礼。

      斯维塔重新返回病房,床头柜上放着一只袋子,里面有两盒马卡龙和一盒草莓慕斯。斯维塔看着这些东西,又想起了季元礼漂亮的眼睛和一直微笑着的嘴唇,淡淡地笑了一下。

      斯维塔回家的一路都在想那个活泼可爱的身影,他提着甜品进门的时候,安格里尔害怕的到门口迎接他。

      “[哥哥。]”

      斯维塔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将东西都放在玄关,问他怎么了。

      “[雷洛伊发烧了。还把外套撕坏了。]”

      屋里很挤,各式各样的杂物摆了一地,很大一部分空间已经被客厅的茶几和沙发占据了,房间里也很暗,窗户不严实,会漏风,所以窗台上摆了一只红色的毯子来防风。

      斯维塔赶紧去屋里看弟弟。

      雷洛伊脸颊通红的缩在上下床的下铺,见到斯维塔,低低的喊了一声哥哥。

      斯维塔刚想问他怎么样,雷洛伊就用嘶哑的声音告诉他:“[对不起哥哥,我把你给我买的外□□坏了。]”

      斯维塔对上雷洛伊惭愧湿润的眼睛,喉咙突然像被巨物碾过,紧的发疼,他摸了摸雷洛伊的脸,才回头问安格里尔,“[给他吃药了吗?]”

      安格里尔点了点头。

      “[去帮哥哥把玄关的东西拿过来,好吗?]”

      安格里尔跑出去了。

      斯维塔把雷洛伊扶坐起来,给他裹好被子,安格里尔把甜品拿回来了,斯维塔打开,拿出马卡龙往两个弟弟嘴里各塞了一个。

      “[真甜。]”雷洛伊笑着说。

      “[哥哥,你也吃。]”安格里尔给他递了一只粉色的。斯维塔垂眸看了看弟弟消瘦的手指和细细的手腕,两个孩子个子明显没长够,安格里尔的毛衣已经旧的起球了,还短出了一截,露着的小半只手腕还长了冻疮。

      斯维塔不忍心再看,张嘴吃了,含糊的说了声谢谢。

      雷洛伊吃了晚饭,再喝了一点药就睡下了,斯维塔坐在客厅里问安格里尔雷洛伊是怎么发烧的。

      安格里尔看着斯维塔冷淡的样子,心里发怵,他一向不敢对斯维塔说谎,只能道出导致哥哥生病的原因:“[哈贝德嘲笑我,哥哥挡在我前面,被他推到了,桌角就把衣服刮破了。回来路上起风了,哥哥怕衣服的绒被吹跑,就脱下来抱着。”

      斯维塔彻底沉默了。

      他不敢继续看安格里尔碧绿色的眼睛,年轻的眼眸里全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情绪,斯维塔感到愧疚,他把两个弟弟养的太差了。

      安格里尔刚上高中,情绪完全藏不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斯维塔把他抱进了怀里。

      “[哥哥,我想爸爸妈妈。]”少年哭泣的声音很闷,传进斯维塔的耳朵里,他无法回答安格里尔爸妈丢下他们跑了的真相,所以沉默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安格里尔在他怀里睡着了,斯维塔把他抱到了自己床上,动作放得很轻,因为怕吵醒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雷洛伊。

      给人放安稳了,斯维塔就退出了房间,低着头坐在客厅沙发里。月光照进逼仄的屋里,少年清瘦单薄的脊背显得有些佝偻。这里没有任何声音,少年的内心却未曾有一刻平静。

      斯维塔再次见到季元礼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了。当年,他22,季元礼25。雷洛伊已经考上了莫斯科国立大学,安格里尔成绩也还不错,他运气好,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换了大一点且不会漏风的房子,已经不愁钱财了。

      他们再次见面,是在莫斯科国家历史博物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