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钟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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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维塔，你什么时候走啊？”坐在电脑前审图的男生问前桌起身的人。
那人很高，米白色的毛衣和浅棕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很冷漠，高挺的鼻梁析出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那人皮肤很白，典型的斯拉夫血统人的长相，薄唇轻轻抿着，听同事问话，启唇回答了。
“明天下午的机票。”很标准的中文，没有任何口音。
同事嗯了一声，抬起电脑桌前的胳膊伸了伸，顺势靠在椅背里，说道：“话说你中文说的越来越好了，完全听不出来你是外国人。”
斯维塔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哎，话说你为啥想学中文啊？你以后又不在这边工作结婚。”同事喝了一口水，又闲聊道。
“想学就学了。”斯维塔穿好挂在椅背上的白色羽绒服，拿好包，淡淡的笑了，“我走了。”
“好。”
斯维塔回国的时候是2月18号晚上，从机场出来他就被好兄弟安格里尔和雷洛伊塞进车里接走了。
斯维塔坐在副驾，看路灯下的雪堆，那雪明显没有以前厚，他回头问驾驶位上的人：“[今年没怎么下雪吧？]”
驾驶位上的安格里尔点点头：“[是啊，今年雪下的少。]”
后座还坐着一个样貌不凡的男生，坐在后座最右边，解开安全带移到了中间，攀上斯维塔的椅背，说：“[你可终于回来了大摄影师，有没有想去的餐厅，我请客啊。]”
斯维塔顿时笑了，回头看他：“[你都舍得请客了？]”
雷洛伊笑着打了他一下。
安格里尔转头瞥了斯维塔一眼，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淡淡地说：“[要去喝酒吗？庆祝一下。]”
斯维塔继续看着窗外的路，“[好啊。]”
怎么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像少了什么。斯维塔收回视线，靠在椅座上闭上眼。
突然，闭眼前的余光发现车里的挂饰有些眼熟。
是一枚圆形铜质的徽章，下面挂着五色的穗带和两只小铃铛，发出细小清脆的响声。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斯维塔皱起眉，“[这个你怎么还留着？]”
安格里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不能留着？]”
斯维塔很不满，但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闭嘴。
安格里尔却继续说着，“[好奇怪啊你。]”
斯维塔问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安格里尔刚好到地方了，停好车，才转头看向斯维塔：“[你管我呢。]”
雷洛伊看情况不对，立马打圆场，“[哎哎哎，好了，我们下去，先吃点东西啊，我快饿死了。]”
两人对视良久，斯维塔率先移开眼，下了车。
安格里尔看着方向盘，一直忍耐的情绪溢了出来，嘀咕了一句：“[人都死了，给你看也没用了。]”
雷洛伊听到了，拍了一下安格里尔的手臂，做出一个警告的表情。
车门还没关严，斯维塔显然听到了，他顿在原地，询问安格里尔：“[你刚刚说什么？]”
雷洛伊尴尬的笑了两声，“[哥，没事，咱们走吧。]”
安格里尔转头看着另一边，没说话，雷洛伊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说话。
斯维塔深吸了一口气，坐回车里关上门，重新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雷洛伊眼看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儿，笑着打趣，被斯维塔严肃打断：“[雷洛伊。]”
“[哥哥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
雷洛伊讪讪的闭上嘴，心道完了。
安格里尔撇着脸，斯维塔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愈发冷漠，安格里尔被注视着，两只手紧张的交叠在一起，斯维塔叫了他一声。“[安格里尔。]”
安格里尔挣扎半天，最终只能把原本的话重复一遍。“[我说，人都死了，给你看也没用了。”
斯维塔皱起眉，“[谁死了？]”
安格里尔用标准的中文说出那个名字。“季元礼。”
斯维塔眼眸里的光顿时凝住了，车内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斯维塔咬了咬牙，说：“[安格里尔，不要开这种玩笑。]”
安格里尔没说话，但眼里已经闪出了泪花，斯维塔一愣。
安格里尔毫无征兆的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坐在后座的雷洛伊沉着声发话了，“[哥，弟弟没有开玩笑。他死了。]”
斯维塔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头脑发晕，两个人的深情看起来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都散发着浓浓的哀愁，他手指蜷缩起来，几欲张口，最后只能问出：“[你们怎么知道的？]”
雷洛伊一声不吭，沉默的掏出手机解锁，最后递给了斯维塔。
是微信的朋友圈。
【虔诚的守夜者：大家好。我是陈会城，是季元礼的哥哥。2026年2月16日，本号号主季元礼因骨癌去世，根据死者意愿，不日后将注销此微信。感谢大家一路对元礼的陪伴。再见。】
斯维塔反复读了五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应该学中文。
手指颤抖起来，斯维塔还是不愿意相信，掏出自己的手机搜索出M大学官网点进去。
挂在主页的讣告二字彻底击碎了斯维塔最后的希望。
【讣告
M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季元礼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2月16日11时2分，在B市医院不幸逝世，终年28岁。
……
我们沉痛悼念季元礼同志，愿季元礼副教授安息千古！特此讣告。
M大学历史学院
2026年2月16日】
中间的一大串斯维塔无心细看，这个消息像烟花，直接炸进了斯维塔的脑海里，将他拖进了回忆的浪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