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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委屈 一个铁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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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雨水滂沱,在深色石阶上砸出密密匝匝的声响。
Reef不知何时不知所踪。
门廊外只剩温稚予和迟叙四目相对。
一丝淡淡的尴尬在空气里无限蔓延。
背后对人评头论足本就不是光彩的行为,何况还被当事人现场抓包。
温稚予觉得自己这倒霉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她双手攥得紧紧的,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迟先生。”
“就这?”迟叙扯了下嘴角,眼里没有半点笑意:“你跟人道歉都是这么敷衍的?”
“......”温稚予哪敢有半句怨言,老老实实对他鞠了一躬:“迟先生,真的很抱歉,刚才我不应该在背后议论你。”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是有意的。”
“你在背后说我是暴力冰块脸的时候,我也没听出你觉得自己哪里不对。”轻飘飘但挑刺的语气。
温稚予一噎:“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迟先生,您可不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拜托拜托。”
......怎么动不动就撒娇。
迟叙算是发现,这个女孩惯会得寸进尺。
昨天晚上也是用这一招。
胸口涌过细微厌烦,迟叙不想再跟她无谓掰扯。
他扯开了话题:“说吧,这次又要让我帮你什么。”
把提前抄在纸条上的序列号拿出来,温稚予轻声说:“迟先生,我想让你帮我通过产品序列号查到购买的经销商和物流订单,说不定能查到有用的信息。”
其实在温稚予来找迟叙前,迟叙就有收到过卡伦的信息。
对方为自己擅作主张建议温稚予来找他帮忙而感到抱歉,同时又表达了希望他能够伸出援手,帮帮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的想法。
对此他毫不意外。
在得知温稚予留在岛上那一刻起,他便猜到她不会那么老实安分。
“进来吧。”迟叙转身进屋。
温稚予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
从水吧台旁的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迟叙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将其中一瓶放在温稚予跟前。
拧开自己那瓶,仰头喝了大半,端着笔记本放到了大咧咧敞开的腿上。
“过几分钟,我把手上的事忙完。”
温稚予说了声好。
等待过程中,客厅里安静到能听到针落地。
利落紧凑的“哒哒”叩击声,衬得一深一浅的呼吸声愈发明显。
温稚予无所事事打量房间的装修布局,渐渐地,注意力移到身旁神色专注的迟叙身上。
今天他穿了套灰色运动套装,干净而清爽。
白炽灯光落在男人起伏分明的侧脸,勾勒出硬朗深邃的眉眼。
这么一张禁欲的脸,偏偏身材很有料,宽松的T恤也掩不住结实匀称的肌肉。
尤其是那双骨节明晰的手。
第一次见面温稚予就注意到。
他稍微用力,小臂上的筋脉便会贲张,透出克制而性感的压迫感,莫名很涩。
不得不承认,迟叙在不给人摆脸色时,五官和长相还是挺戳她的审美点。
她不禁扫过男人颈部微微隆凸起的喉结……
“好了,把号码给我。”
迟叙偏头望过来的瞬间,温稚予仓惶转过脸。
动作幅度有些大,膝盖倏地磕到茶几玻璃上。
她疼得轻“嘶”了声,小脸扭成了一团。
“怎么?”迟叙眯起眼。
“没。”温稚予做贼心虚般不敢直视迟叙,揉着被撞疼的膝盖将纸条递给了他:“喏,给你。”
疑惑地扫过女孩耳根上可疑的绯红。
迟叙心下奇怪,却没多问。
接过女孩递来的序列号,修长如玉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几下。
几分钟后,他停下动作:“购买渠道帮你找到了,是海城一家经销商,这是电话,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他把手机给她,起身走向从冰箱拿出芒果,站在流理台前开始不紧不慢地洗切。
温稚予拿着迟叙的手机,拨打一串归属地为中国海城的号码。
响铃几声,电话接通。
对面传来工作人员官方的声音,问温稚予有什么需要帮助。
温稚予从善如流说出那套提前准备好的套话话术:
“你好,我之前在sun path定制过一套跳伞系统,产品序列号是xxxxxx,现在我想在你们公司重新定制两套设备,不过前几天换手机很多聊天记录都清空了,定制尺寸数据那些的我找不到了,方便你给我发一下我的原始订单记录吗。”
“女士,您这边提供一下您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我帮您核对一下系统。”
温稚予:“你能直接用我的序列号查吗?”
“抱歉女士,我们公司有规定,为了客户的隐私,查原始订单是必须要提供名字和电话的。”
越是高端的品牌越是注重客户隐私。
温稚予本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她语气故作稀疏平常:“那你让当初接待我的销售联系我的新号码行吗,我跟他沟通。”
“这个是没问题的,我这边帮您查一下,晚点让售后那边联系您可以吗?”
温稚予:“可以,麻烦你了。”
“那方便留个您的名字和电话吗,我给您做个登记。”
下意识看向了岛台前年轻男人的身影,温稚予大脑不经思考道:“迟叙,延迟的迟,叙旧的叙,你让售后直接联系我这个号码行了。”
“好的,那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打完电话,迟叙芒果还没切完。
稍不留神,灰色T恤滴上了一滴芒果汁水。
他皱眉看着那片印渍,难以忍受地放下水果刀,目不斜视往二楼走。
温稚予不打算多逗留,起身欲离开,茶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没有备注的一串国内号码。
温稚予眼睛一亮,以为品牌那边的销售打来的电话。
完全没多想,她划下了接听键。
一道优雅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迟叙,刚才给你发的新消息有看到吗?”
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语调中带了点傲慢。
满心都在想着赶紧找到个人信息,温稚予没去深思对方态度这个小细节,柔声道:“稍等一下,我看看。”
说完她才想起手机前面熄了屏,需要重新解锁。
她想让对方稍等下。
女人先一步迟疑出声,态度柔和了不少:“你是......?”
后知后觉这通电话是来找真正的迟叙的,温稚予连忙道:“迟叙他刚才上楼了,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找我的电话所以接了,要不然我让他晚点给你回过来吧。”
像接收到了不得的讯号,女人惊诧到音量都拔高了几分:“所以你现在是跟迟叙待在一起?你在岛上?”
这话把温稚予问住了。
担心对方误会她跟迟叙的关系,刚想解释。
带着怒意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你在做什么!”
温稚予眉心一跳,换了身衣物的迟叙气势汹汹朝她走来。
男人眉眼间覆着层暴怒,用力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手机夺了过去。
“谁允许你私自动我的手机!”
火气劈头盖脸压下来,温稚予吓得瑟缩了下身子,手足无措道:“迟先生,刚才我......”
解释的话到了嘴边,被迟叙抬手给打断。
通话被他关闭了扬声器。
另一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稍稍偏过头。
眉头紧拧住低声说了句“现在有点急事晚点再跟你聊”,随后掐断了通话,阴沉的眼眸盯住战战兢兢的女孩。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松开攥着温稚予的手。
这次迟叙是真的动了怒,看她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温稚予强忍着忐忑不安,大气都不敢喘。
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着。
“之前我没跟你说过,不要碰我的东西。”迟叙每说一个字,力度就一分。
温稚予疼得脸色都白了,感觉他要把她的腕骨给捏碎。
倒吸了口凉气,她小声地说:“迟先生,你轻一点,好疼......”
迟叙下颚线紧了紧,松开了她的手。
女孩白皙的手腕果然被勒出了浅浅红痕。
脱离了桎梏的温稚予跟迟叙拉开些距离。
她垂着头,自知理亏地跟他道歉:“真的很对不起迟先生,我不是故意要接你的电话,我以为那通电话是品牌销售打过来的。”
“你以为?”
迟叙咬字很重,气极反笑:“你总是'以为',以为能够随意出入主人家,以为不经过同意可以乱动别人的手机,以为——”
他含着怒火的眸子浮出讥讽:“编个拙劣的失忆谎话,就能骗过所有人,是吗?”
冷冰的话语宛若一记重锤砸向了温稚予。
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温稚予消化掉迟叙最后一句话的含义,难以置信问:“迟先生,你到现在都还在怀疑我是装失忆吗?”
“难道不是吗?”迟叙的嘲弄再明显不过:“打着失忆的幌子,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不正是你的目的吗?”
原本她居心叵测地闯入海岛,三番两次地找借口接近他。
迟叙都忍了。
岛上的日子太平淡。
他出于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想看看她究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演出什么花样。
所以才没有拆穿她的真实身份,配合她三番两次上演无聊的失忆戏码。
但她无论如何。
都不该把事闹到他母亲面前。
这无疑是踩在他的雷区。
温稚予全然不知迟叙心中所想。
此刻她气得肺部快要爆炸,气愤之余,生出了一股铺天盖地的被误解的委屈。
从出事后到现在,她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被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失忆联系不到家人就算了。
还要三番四次被人恶意揣测。
悲伤和难过就像一瓶打翻的气泡水,咕噜咕噜往外冒着。
她鼻头发酸,话语也开始变得苍白:“迟先生,不是这样的......”
迟叙沉沉望着她:“那是哪样?”
心中紧绷的那根弦蓦地崩了,积压的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决堤,温稚予忍无可忍:“迟先生,你真是——”
想骂人,词汇量又少得可怜。
温稚予憋得满脸通红,半天骂出了一句:
“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眼泪止不住滚落前,为了不让自己在迟叙面前更加狼狈,温稚予转身飞快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