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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猫 迟先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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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窗外风雨飘摇,无休无止。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转动。
迟叙一动不动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睑半掩,敛去了眸底的所有情绪。
周身散发出低迷冷冽的气息。
直至来电再次响起,打破凝滞的静默。
迟叙余光一瞥,是贺玉雯。
不用想都猜得到她打过来是想问什么。
他捞起手机划下接听键,打开了免提,身体后仰。
没骨头似得靠在沙发靠背,阖着眼懒懒叫人。
“妈。”
贺玉雯向来直来直往,张口就问道:“刚才接电话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吗。”
迟叙:“不是。”
“不是女朋友你会把她带去岛上。”
贺玉雯对儿子的脾性再了解不过,饶有兴致道:“莫非是还在暧昧期,刚接触?”
不等迟叙回答,她自顾自说:“你小子,有在接触的女孩不早点告诉你老妈,害得我替你操空心,你还没加上那个小雨的微信吧。”
提到“小雨”两个字。
迟叙不由想起女孩转身离开时滑下脸庞的那滴泪。
太阳穴被针扎了似的疼。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嗓音透着疲惫:“没有。”
“没有那就好。”贺玉雯松了口气,语气多了点埋怨:“我也是才从一个姐妹那里得知苏家的情况,他们那一家人的关系也太复杂了。”
前几天,贺玉雯与丈夫迟和颂出席一场私人晚宴。
宴会上,她结识了华誉科技的老板苏远明。
聊了几句得知,对方有个才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女儿,还是单身。
贺玉雯见苏远明斯文儒雅,言谈举止彰显不凡的修养与阅历。
想着他女儿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提了一嘴自己的二儿子也是单身未婚,觉得两个年轻人认识一下也不错。
以至于托人调查得知苏远明的真实嘴脸时,贺玉雯有种被欺骗的恼怒,第一时间给迟叙发微信。
“现在知道也不晚。”迟叙不走心地安慰着母亲。
“是呀,我跟你爸对你找女朋友的标准也不高,咱们不要求女方一定要有多好的家境,前提是一定要找父母关系和谐的,家风要正,女孩子品行端正,没什么不良嗜好就好。”
“我一直觉得明斐那孩子挺好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你已经有在接触的女孩就算了。”聊到这个,贺玉雯话锋一转:“对了,那个女孩是哪家的,你好歹给妈透个底呗。”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回头再跟你解释。”迟叙心烦意乱,应付贺玉雯没什么耐性。
贺玉雯:“嘁,不说就不说,小气。”
迟叙反问:“您还有事吗?”
“还没说两句呢,能不能有点耐心,狗脾气真不知道像谁。”
贺玉雯没好气道:“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过些天是你季阿姨生日,今年我跟你爸有事走不开,贺礼已经给你寄过去了,到时候记得去趟洛杉矶给你季阿姨祝生。”
迟叙淡道:“知道了。”
“行,那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相处。”
贺玉雯一副久经风雨的过来人口吻:“跟女孩说话记得温柔点,别总欠欠的。”
迟叙:“……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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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灰茫茫笼着整座海岛,棕榈树在劲风中飘摇颤抖,发出低低呜声。
仿若有人在克制地哭泣。
温稚予蹲在廊道的柱子旁,抱住自己的身体。
温热的液体无声划过脸颊,被吹一吹泛起丝丝凉意。
她面无表情用手背用力抹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迟叙这样讨厌的人。
自以为是又目中无人,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要不是天气原因出不去,她都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走。
鬼才想每天见到他那张冰块死鱼脸。她只想赶紧回家见到爸爸妈妈。
想到家人,温稚予视线再次模糊起来。
胸口犹如塞了团被浸湿的海绵,又闷又堵。
她将下唇咬发白,头缓缓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忍不住颤抖起来。
啜泣了一小会儿,她听见一道微弱的声响。
跟昨天晚上客宅“闹鬼”的声音如出一辙。
没有夜里的恐怖滤镜加持,温稚予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时忘了伤心。
她眨掉眼睛里的水雾,沿着声音来源寻找一圈,在草丛里看到一团小小的影子。
居然是一只小奶猫!
这岛上竟然有猫?!
看来昨夜她听到的“婴儿哭声”就是这个小家伙发出的了。
来不及多想,在发现小猫的瞬间,温稚予起身往大雨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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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饭点,迟叙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动身去往了餐厅。
厨房备好了饭菜,不出所料温稚予迟迟没有出现。
迟叙无声扯了下唇角。
用毛巾把手擦干净,拿起筷子夹了块烟熏三文鱼。
吃了两口,他味同嚼蜡地放下筷子。
转头望向窗外朦胧雨雾,面色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郁。
过了几分钟,迟叙打给卡伦,声线沉冷:“她没来吃饭,去客宅看看她。”
他没指名道姓,卡伦却心照不宣。
卡伦不由对雇主主动打电话关心温稚予的行为感到很惊奇。
但身为一名资深专业的管家,他绝不会去越界窥探雇主的私事。
“好的迟先生,我这就过去。”
结束完跟迟叙的通话,卡伦前往客宅区去找温稚予。
卧室大门紧闭着,他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
“小姐,是我,您在房间吗?”
房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温稚予从门后探出了一颗脑袋,脸上的警惕在看到是卡伦后消散了不少:“卡伦先生?”
女孩浑身湿透,卡伦愣了下,关心问:“小姐,您这是这么了?”
温稚予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含含糊糊的:“没事,不小心淋了点雨,卡伦先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卡伦细心地发现她眼眶略微的红肿。
分明就是才哭过。
结合迟叙的反常举动,他猜出这两人应该是产生过争执,温和地道:“小姐,迟先生见你没去餐厅吃饭,有些担心您,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迟叙?关心她?
温稚予听见天方夜谭般撇了下嘴,心底冷笑连连。
恐怕是怕她饿死在房子里给他带来晦气吧。
忍住当着卡伦面对他的雇主翻白眼的冲动,温稚予捏紧了门把手,违心地婉拒道:“替我谢过迟先生的关心,不过我中午不是很想吃饭。”
“那您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换套干净的衣服,不然淋了雨容易着凉的。”
温稚予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不用了卡伦先生,你先去忙吧,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
被温稚予拒之门外,卡伦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屋外给迟叙回了电话。
“迟先生,现在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她淋了雨浑身都湿透了,眼睛还很红。”
“我猜她应该是有哭过,我让她先去洗个热水澡吃饭,可她拒绝了我。”
那头听完卡伦汇报的迟叙冷嗤了声。
她有错在先,还闹脾气去淋雨?
搞这一出是想作给谁看,以为他会在意?
他真是闲着没事才让卡伦去看她。
“爱吃不吃,不吃就让她饿着。”
男人冷声说完,面若冰霜地掐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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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门外卡伦的脚步声远去,温稚予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她走到卧室单人沙发前。
掀开揉成团的毛毯一角,露出一颗毛茸茸的猫头。
小橘猫眼神怯生生的,皮包骨的小身板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幕令温稚予有点犯难。
她把猫带回来后给它喂过水,擦干了身体裹上了暖和的毛毯。
不过小橘猫的月份太小身体很虚弱,淋了雨就这么放任它不管肯定是不行的。
要让医生给它看看。
现如今岛上只有那一位私人医生,要找他,还得先去请示岛主人迟叙。
先不说她才跟迟叙发生过那么大的矛盾,一点儿也不想立马上赶着去求他。
迟叙那人有洁癖,脾气又阴晴不定,万一他不喜欢小动物,勒令她把小猫丢出去自生自灭怎么办?
正当温稚予彷徨不定时,小橘猫发生一声细若游丝的哼叫声。
她对上小家伙湿漉漉的浅棕色瞳仁。
懵懂而无助的样子很可怜,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
“喵呜——”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迟叙那人总是冷冰冰的,脾气也不好,对她这个“不速之客”却从没有真正苛待过。
......或许她可以去赌一赌他的善心。
总比坐以待毙看着这个小可怜死掉要强。
温稚予轻手轻脚抱起裹着毯子的小橘猫,柔声安抚道:“小可怜,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快步走到了主宅别墅门口。
温稚予深吸了口气,准备抬手敲门。
好巧不巧,迟叙从里面走了出来。
似乎没料到温稚予会出现在这里,男人脚步稍顿。
他薄唇微抿着,视线自上而下,从女孩白皙的面庞移到她怀里的幼猫。
接着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目光疏离而冷淡,扫过她被雨淋成一绺一绺紧贴头皮的头发,和她绯红的眼尾。
温稚予分辨不出。
迟叙这个眼神,究竟是不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
她顾不上心里的那点变扭,小声开口央求:“迟先生,能不能请你......帮我救救这只小猫,它淋了雨,需要看下医生。”
迟叙无动于衷盯着她。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把自己淋成落汤鸡,就是为了救它?”
温稚予:“我淋了雨没事,但是它淋了雨,要是没人救它,它可能会死。”
迟叙不再接话。
他想到那天傍晚在树林里发现温稚予的场景,奄奄一息的模样。
比她怀里这只孱弱的幼猫,好不到哪里去。
随着沉默的时间越久,温稚予的心一沉再沉,眼底的亮光一点点熄灭。
迟叙终于出声:“找我也没用。”
虽然猜到了是这样的结局,温稚予心口还是堵得难受。
她清楚不能以圣人标准去道德绑架迟叙,打算继续说服他,迟叙又道:“我不是医生,更不会给动物看病。”
“迟先生,你的意思是......”温稚予怔然。
像是觉得温稚予明知故问的样子很傻,迟叙不耐烦地“啧”了声:“你指望我给它看病?”
前一秒黯然失色的双眸骤然有了亮光。
温稚予欣喜道:“谢谢你!迟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
这就大好人了?
前面是谁说他是铁石心肠来着。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挖苦的话到了嘴边,看到女孩温软明媚的笑容,迟叙又改了口:“再不带着你的猫去找医生,是想让它在这里咽气吗。”
温稚予才记起正事:“哦!好,我现在就去!”
凝视着女孩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迟叙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