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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医院 之前我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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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八月初的纽约,室外阳光毒辣人几乎要将人烤融化。
温稚予在Anna给的地址附近的一家甜品店里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对方迟迟未露面。
由于早上出发,温稚予再次跟对方确认过领养的事,她不认为Anna是临时改变主意。
可能是在路上遇到了堵车。
温稚予没催对方,就当是奖赏给她跟小雨的最后相处时光。
她望着乖巧蜷在背包里的小橘猫,眼里流露出淡淡伤感,轻声对小家伙道:“没关系的,小雨,以后有时间,我一定会再来看你的。”
小雨咕噜咕噜,蹭了蹭她的手掌。
也在表达着自己的不舍。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温稚予打开一看,是Anna给她发的微信。
【hello,小姐姐,你有看到IG的消息吗?】
那个IG号温稚予用的是迟叙平板里的号码注册的,无法登录看到消息。
她打字回复:【不好意思,我现在看不到IG上的消息,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小心给你发错了见面地址,现在我在上班走不开,麻烦你能到这个地址来吗,离甜品店没多远,我在这里等你。】
Anna发了个地址过来。
温稚予用自带的导航打开。
距离她不远,步行十几分钟能到。
不过对方临时更改见面地址的行为有点唐突。
虽然心里有些不悦,鉴于前几次温稚予跟Anna聊得还不错,她只当她是粗心发错了地址。
反正过去也很近,她背着包推门走了出去。
顶着烈日走了几分钟,温稚予热得满头大汗,后背湿透了大片。
显示离目的地还有五十米,她停下脚步。
望着眼前人迹罕至的小巷子。
一种怪异感油然而生。
就在她想给Anna发个消息,让她到大马路来接猫。
一个穿着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矮小男人走过来,跟她笑着打招呼。
“Hi!”
温稚予起了警觉心,下意识护着包往后退两步。
“别害怕,我不是要跟你搭讪。”帽子男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说:“我是跟你联系的猫咪领养人。”
温稚予眉头紧皱起来:“你是跟我联系的Anna?Anna是个女生啊。”
“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
男人说:“我一直都想再领养一只猫来着,但是很多发布领养的人都愿意给小猫寻找女主人,很抱歉这件事我事先没有跟您说清楚,不过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要领养它。”
怕温稚予不信,男人拿出手机相册。
翻了几张照片给她看。
“除了性别以外的我没有骗你,我是美吉姆早教机构上东区分院的在职员工,这里有我的身份证件和员工证明,我们院区就在前面不远,如果你担心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怎么都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发展。
温稚予思索几秒,拒绝了:“算了,我还是再考虑一下。”
就算真像他说的那样,他是真心想领养猫,应该在一开始说把话说清楚。
而不是用谎言把她骗过来,再告诉她他有苦衷。
她不会送小雨去冒这个险。
说完温稚予正要离开。
谁料男人脸色微变,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小姐,说好了把猫给我的,临时变卦你不是耍我吗。”
温稚予护紧了怀里的包:“是你先欺骗我在先的,你给我让开,我要走了。”
“你想走可以,把猫给我留下。”
这下不用想,温稚予也知道她是碰到坏人了。
大热天的,她背脊攀上一阵寒意,冷声呵斥:“请你让开,我是不会把猫给你的。”
帽子男阴恻恻道:“不给猫,那你别怪我不客气。”
温稚予极力维持镇静,试图威慑对方:“你警告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报警。”
四周人不多。
帽子男懒得再多费口舌,冲过来直接夺包。
温稚予拼命拽着包带不放手,感到到剧烈颠簸的小雨在包里不安地叫唤起来。
“F**K,臭女人,快给老子松手!”
拉扯间,温稚予看准时机,抬腿朝帽子男胯部用力踹了一脚。
对方吃痛松手,痛苦地弯腰捂住了□□。
来不及多想,温稚予拔腿就跑。
帽子男很快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拎着背包的胳膊,骂了句脏话将她往墙上重重一甩。
温稚予倒在地上,疼得半天起不来。
帽子男面露凶光扬起拳头砸下来,她呼吸微滞,条件反射闭上眼抬手去挡。
剧痛感没落下来。
她惊疑不定地睁眼开,看到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帽子男的手腕。
视线再往上,强烈的阳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男人侧脸起伏分明,眼神里渗着彻骨的寒意,像扔垃圾似的那么一甩。
体格瘦弱的帽子男被他甩出去好几米。
勉强站稳了脚跟的帽子男表情扭曲,以为迟叙是多管闲事的路人正欲上前动手,两道戴着墨镜的高大身影挡在了他跟前。
帽子男瞬间气势矮一截。
发现情势不对,拔腿就想跑。
温稚予急忙道:“别让他跑了,这人估计是虐猫团伙的!”
最终帽子男没跑成。
被保镖三两下扭住,跟扭小鸡仔似的送去了警局。
......
完全没想过迟叙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再次见到他的温稚予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讷讷道:“迟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事路过。”迟叙拿出手帕仔仔细细擦双手,语调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从他离开到出现间隔不到一个小时,换做是旁人说路过温稚予打死都不信。
可以她对迟叙脾性的了解,她丝毫没怀疑他的话。
“那你可来得太及时了。”温稚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个感激的微笑:“刚才要不是你,小雨差点就被那个骗子带走了,”
迟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轻嗤了声:“这都能被骗,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那我哪里知道嘛。”温稚予撇嘴:“我以为自己运气会一直很好,会再遇到像迟先生你这样好心肠的人。”
连她自己也没发觉。
此刻她的语气沾了点委屈的意味。
迟叙:“那看来你的运气不怎么样。”
“是啊,像迟先生你这样,长得又帅又善良的人不多了。”温稚予眨眨眼:“不过,你路过的很是时候,我们还挺有缘的。”
迟叙扯了下唇角:“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眼看男人抬腿要走,温稚予正想开口留个联系方式。
倏地一阵眩晕蹿上来,身体猛地重心不稳往后一倒。
迟叙及时扶住她的肩膀,望着女孩红得不太正常的脸颊,拧了下眉:“你这是怎么了?”
“我头晕……”
话没说完,温稚予眼前天旋地转,紧接着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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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安静无声,弥漫着极淡的消毒水味。
医生拿着温稚予的脑部CT检验单出来,走到落地窗前低声汇报。
“检测报告出来了,这位小姐有轻微脑震荡,还好颅内无血肿,至于失忆的症状,好好修养一两个月基本能恢复过来。”
卡伦接过检验单低头看着,听完医生的话后问:“可是她为什么会忽然晕倒呢?会不会有别的什么的后遗症。”
“不用太担心,她晕过去不是头部问题,而是天太热导致的中暑。”
“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卡伦放宽了心,送走医生,转头望向一旁的迟叙。
男人身影落拓挺拔,手随意插在牛仔外套口袋里。
那张总是漠然的脸上带着令人看不懂的神色。
卡伦不禁想到一小时前。
雇主在车上冷漠表态过,他以为温稚予一事彻底翻了篇。
谁曾想迟叙上了楼不到二十分钟打电话给他,让他带上保镖去找温稚予。
猜到可能是出了事,卡伦不疑有他立刻带人出门。
然而迟叙让他去找人已经超出他的意料。
更令他大跌眼镜的是,迟叙竟然要亲自去。
事到如今,卡伦压根猜不透雇主的真实想法。
犹豫片刻,他没忍住出声询问:“迟先生,我们是要在这里等那位小姐醒来吗?”
迟叙望着远处,瞳孔里倒映着斑驳碎金的光影,声线略有些低沉:“你先回去。”
听这话的意思是他要留在这里等温稚予醒来?
卡伦掩过眼底的异样,应下来。
“还有件事。”迟叙吩咐:“记得把那只猫找个靠谱的地方安顿好。”
卡伦稍稍愣了下,心中的纳罕比起一个小时前接到那通电话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好的迟先生。”
一切事务交代完毕。
临走前,卡伦深深看了迟叙一眼。
接替迟家海岛管家一职没几年,他与雇主接触的时间亦不算久,却相当了解他的行事作风。
迟叙总是对一切人和物都看得很淡,他何曾见他对谁上过心。
更别提是对一只猫。
虽然他很清楚,迟叙真正关照的不是猫。
其实不仅是卡伦。
就连迟叙自己也有些搞不懂,自己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当时在平板上看到那条消息,迟叙第一直觉就跟温稚予约好见面的那人不太对劲。
理智告诉他,这与他无关。
她是个有自主意识的成年人,不至于在大白天被人骗走。
况且,她很机灵聪明。
会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可莫名的,思绪总被什么牵引着似的。
他决定出手帮她最后一次。
就当将她心目中的“好人”形象贯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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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
正在吊水的温稚予转醒,缓缓睁开眼。
她还记起昏倒之前迟叙及时抱住了她,应该是他送她来的医院。
视线在房间转了一圈,却没看到第二个人。
难道迟叙是走了吗。
也是,原本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要不是她当初她意外掉在他的岛上,或许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产生交集。
他那样嫌麻烦,路见不平都算是对她仁至义尽。
没理由再逗留。
胡思乱想之际,外面传来敲门声。
温稚予以为是查房的医生或护士,没多想让对方进来。
推门而入的却是一个她意料之外的男人。
温稚予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动静大得床脚擦过地面发出尖锐剐蹭声。
她瞳孔睁圆了些,嗓音里带着不自知的欣喜:“迟先生,你怎么还在呀!”
迟叙声调略微上扬:“你不想看到我?”
“当然不是!”温稚予赶紧辩解:“只是觉得迟先生你日理万机,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视线掠过女孩干燥泛白的唇面,迟叙没接话,倒了杯水递到她跟前。
温稚予一愣,道了声谢伸手接过温水。
小口小口把水喝光,她问迟叙:“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之间晕倒,该不会是撞到脑袋有什么后遗症吧?”
在旁边沙发坐下来,迟叙目光扫过女孩皮肤上残留着烈日暴晒出来的不正常红斑和小疹子,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他低声解释:“不是,只是中暑。”
“哦,那就好。”听到没撞坏头,温稚予放下心,想起件重要的事来:“对了,迟先生,小雨呢。”
“卡伦见它可怜,打算把它送到熟人那里暂时寄养。”
他全然不提那是他的吩咐,省得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
温稚予松了口气:“那麻烦你到时替我跟卡伦先生道谢。”
伴随这句话音落下,迟叙的不接话让气氛陷入沉默。
病房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
温稚予总觉得迟叙今天看起来有些反常。
具体是哪里不对,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她想主动找话题缓解尴尬的氛围,迟叙先她一步打破安静:“你要怎么去找你家人。”
温稚予:“我想先去警局做个登记,然后去大使馆问一问,毕竟身份证件那些都不在身上,只能去碰碰运气。如果我家人也在找我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跟他们见面了。”
男人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缓慢开口:“如果我能给你提供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呢。”
温稚予眸光微亮:“迟先生,你的意思是,你有我家人联系方式吗?”
女孩眼底不掩激动。
迟叙心情变得复杂,他试探得这么明显,她是打算装到底,还是故意将计就计?
沉吟几秒,迟叙顺着她的话接着说了下去:“有,不过在联系你家人之前,我想你应该有必要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这句话听起来太过似是而非。
温稚予不理解:“迟先生,你的意思是......”
迟叙:“意思是当你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以及找到家人后将要面临的状况,你还会不会那么急着想找到家人。”
温稚予愕然。
她是失忆不是傻。
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反应不过来就真是撞坏脑子了。
“迟先生,之前我们是认识吗?”温稚予不确定地试探。
这个问题,早在岛上的那晚她就问过了。
当时她就对迟叙说过的话感到奇怪。
现在看来。
恐怕真相被她猜中了。
“不认识。”迟叙如实道。
温稚予纳闷:“那刚才你说的这些......”
“我的确不认识你。”迟叙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不带任何情绪,直接戳穿他们之间的“窗户纸”:“但你认识我不是吗,苏臻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