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纯净小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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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裕的印象里，顾维明自始至终对自己的家庭情况都闭口不提，沈裕也不主动提及。
只知道顾维明连出国留学的学费，都是靠自己打工赚钱凑了好久才得来的。
但是辛辛苦苦出国留学回来，好像也只是成为了一个普通的人。
普通没什么不好，但沈裕一想到顾维明曾经每个周末马不停蹄地坐班车去市区带家教、做兼职，靠着对异国求学的向往支撑他一步一步走下去。经历那么漫长而辛苦的付出，如今的处境也不过是和自己坐在一起吃汉堡。
就有些唏嘘。
心底总觉得，以他的能力，顾维明应该走得更远一点。至少远比现在要好。
好吧，下次勉为其难可以请他去吃一顿规格高一些的正餐。
沈裕生出些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在惺惺相惜和愧疚感的驱动下，决定以后要对顾维明好一点。
沈裕身边也有一些类似处境的朋友，卖力地走在既定的轨道上，以为自己的未来能够一路顺遂，迎接一个光明灿烂的终点。
但兜兜转转，大家发现彼此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人。
有些人足够幸运，能够打出自己的一片天，但那毕竟是少数。
有些人因为一些小石子一般的琐事，被迫脱离轨道，就此停滞不前。
沈裕也失去过很多机会。他在独自一人照料母亲期间，常常接各种各样线上的杂活，靠着琐碎的薪酬和快速消耗的家底，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现在，即将创立自己的工作室，他已经很知足了。
其间的种种无法谈论是非对错，或许只能用“命运”二字概括。
沈裕之前对季令梅说的话，也是他的真心话。他对过去的一切从来都不觉得后悔。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活法，没人规定怎么做才能更幸福。
季令梅还好好地活着，光这一点就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比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要幸运。
沈裕抬头望望天，心情不错地吃着汉堡。
......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喷泉溅起来的晶亮的水珠上，在蒙蒙水雾中折射出一小片七色的彩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彼此都心知肚明，默契地避开和过去相关的话题。他们的相处似乎在渐渐变得自然松弛起来。
吃完汉堡，收拾完垃圾，顾维明和沈裕一前一后踏进公司大楼。
进了电梯以后，有人陆续进来。其中一个高层见到顾维明，下意识准备喊声顾董，被顾维明一个眼神制止。
沈裕没有察觉，只觉得吃饱了以后有点犯困。
正好人少，顾维明又带着沈裕去录了人脸识别系统。
沈裕把自己的脸放到框里，觉得自己好像胖了点。是因为这段时间吃夜宵吃得太嚣张了吗？
沈裕伸着脖子凑上前，正想仔细观察一番，系统便在这瞬间定格下了拧着眉头表情认真的脸。
有点像乌龟。
沈裕转头望着顾维明：“还能换吗，刚刚它把我拍得很丑。”
顾维明抬头看了一眼系统。
很可爱。
然后一本正经地板起了脸：“不能。”
“......”
“系统照片以后会跟随你在公司的所有活动，同时也会被放到工牌上。”顾维明口是心非地补刀。
不——！！！
沈裕蔫蔫地跟在顾维明身后。直到听见顾维明继续和他介绍公司的情况。
“每天上下班各打一次卡，四点有下午茶，九点以后打车报销。”顾维明迈着修长的步子带沈裕四处转悠。
沈裕点点头，赞叹道：“福利挺好的啊，那请假呢？”
“除了年假以外，请事假直接和我说就行。”顾维明回答。
“把关严吗？”沈裕试探着问。
“不好说。”顾维明弯了下嘴角，“看你工作表现。”
“......”
下午李礼拿着沈裕的工牌和饭卡，去了顶层，放在了顾维明面前的办公桌上。
“顾董，这是沈裕先生新办下来的卡。”
“嗯，放着吧。”顾维明翻着新一季度的财务报告，轻描淡写道：“等过段时间我给他。他要是问起来，就说还在审核。”
“知道了。”李礼把手收了回来。
一想到老板面上正人君子，实际一肚子坏水的模样，就暗暗为小白花祈祷。
李礼路过沈裕的办公室，看到门敞开着，沈裕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资料。察觉到有人望着自己，沈裕转过头，对李礼回以一个微笑。
那微笑在李礼的眼里，简直称得上没有杂质、纯净透彻，堪称完美标准的小白花笑容。
看得李礼心头一阵心虚，也朝沈裕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角。
沈裕赶紧头一低，平时看李秘书就没什么表情，不会是有面瘫的毛病吧？
可别戳人家痛处。
*
李礼给沈裕发了个资料包，里面是和创公司产品的一系列介绍。
和创近期靠着收购和整合，合并了本地的好几家企业，包揽了大范围的产品线。
虽说是初创企业，但生产线十分成熟，近一年内整个营销团队大换血，产品设计向年轻化靠拢。设计师们也很专业，风格多变，艺术成分和商业化融合地很好。
沈裕之后对着和创的产品研发介绍看入了迷。
沈裕的组长冯秋月比沈裕大两岁，和沈裕一个专业。
冯秋月专业能力很强，擅长沟通，从不对工作指手画脚乱指挥。沈裕和她合作很省心，交流也顺畅，两个人很快熟络了起来。
下午茶的时候，沈裕忙里偷闲，和冯秋月在茶水间吃着甜品补充能量，一边聊些零碎的话题。
冯秋月谈到和创的大老板William。沈裕有所耳闻，听说大老板是个很神秘的人，经常出差在外，由秘书李礼代理工作，普通员工平时根本碰不到他的面。
沈裕入职后，从来没去过顶层的办公室，也从来不打听公司高层。他不太关心这些，只要每个月的工资按时到账，其他一切都排在后面。
冯秋月又聊到她大学时找兼职赚外快的那阵子，说她接的单子五花八门，墙绘、井盖、电箱，什么都画过。
“我不喜欢室外墙绘，冬天太冷夏天太热，还是室内的好。”冯秋月摇摇头感叹道，“一天下来，大概有三四百块吧。”
沈裕笑了：“这个数可以了。我之前在画室代课，只代每天晚上的，一个月才一千多。”
“那是有点少了，为什么白天不去？”冯秋月好奇道。
“白天有其他的事嘛。”沈裕耸了耸肩膀，“没办法，只能白菜价喽。”
冯秋月哈哈一笑，突然想到什么，说：“但是我看过你毕业时候的作品集，你水平很可以啊，以前怎么没去好点的公司？”
沈裕不易察觉地苦笑了一下，言简意赅：“毕业那阵子家里有点事。”
冯秋月点点头，没再深究，眼神突然转向沈裕的衣袖。“沈老师，你家养猫啊？”
沈裕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看出来的？”
“你袖口上有猫毛。”冯秋月走近几步，指了一下。
沈裕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衬衫，临走时又对萝萝搂搂抱抱一通摸，白色和浅黄色的猫毛在衣袖上格外显眼。
沈裕失笑，愉悦地回答道：“是啊，我家养了一只小猫，你要看看吗？”
冯秋月提起了兴致：“那当然要看看了。”
“它叫萝萝，是个小女孩。”沈裕在手机相册里翻出萝萝的美照，带着些骄傲神色将照片递了过去，不出意料地听到了冯秋月的赞叹声。
“太可爱了，养得真好。”冯秋月乐呵呵地翻着照片，“它多重啊？”
“应该有十斤吧。”沈裕咳嗽一声，往保守的体重报，给萝萝留点面子。
冯秋月咯咯笑出来：“看着胖嘟嘟的。”
“它骨架小，而且毛很蓬松，看着会胖些。”沈裕一本正经地回答。
“怎么老是耷拉着脸？挺高冷的。”
沈裕又耐心地解释：“有些小猫的脸天生就这样，看着是冷脸，其实很热情的。”
......
顾维明抱着手臂，靠着门框隐匿身形，听着两人聊天。不知站了多久。
当沈裕提到过去作为新人接手的零散活计时，顾维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在臂弯处缩紧。
他猜想过沈裕这几年过得不顺利，但没想到，他居然从毕业之后就一直这么辛苦。
至于一开始对沈裕和旁人说说笑笑的在意，也在逐渐产生的怜惜心中逐渐淡去了。
直到冯秋月走了以后，沈裕收起手机，准备把垃圾收拾一下，端杯热可可再走。
突然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看来你适应得很好嘛。”
沈裕手臂上的衣袖撸起，刚把垃圾袋系了个扣。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顾维明迈着长腿不慌不忙朝他走了过来。
“最近安排的工作感觉怎么样，能应付得过来吗？”顾维明问道。
沈裕定下心，舒了一口气回答道：“还可以，难度是有的，但是一边做一边学，一件件去完成，还是没问题。”
“那就好。有什么困难和我说。”顾维明点点头，“别不好意思。”
“嗯好。”沈裕回应，奇怪顾维明今天怎么这么体贴了。
他把垃圾袋子放到角落，洗了个手，“对了，你今晚加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