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经济窘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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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时去店里上工也没个准确时间，有时候睡懒觉就去晚点，醒得早就去早点。
今天却是七点不到就要起床，破天荒地和姚邵风一起吃了早饭，睡眼松惺地被姚邵风拉着去了地铁站。
沈裕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正常上班的体验了。
他被挤在早高峰的地铁人群里，手机就在手边，但是举不起来。不过即便举起来也没法划拉，只能无聊地等待着，被人群簇拥推挤着变换位置，等待一个几乎毫无几率的幸运空座位降临。
而这一过程中，姚邵风也不知道被挤去了哪里，沈裕左右回头都已经找不到他，或许已经在其中某一站下了地铁。
终于到了和创，沈裕挤在上班的人群中穿过大厅，电梯将他带到17楼。
电梯门一打开，身着板正西装的李礼已经站在门口，目光精准地锁定沈裕：“沈先生，这边请。”
沈裕吓了一跳，赶忙回应了一个微微欠身的鞠躬：“您好，请多指教，请问怎么称呼你？”
“小白花”沈裕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衬得皮肤白皙透亮。头发用发胶打理出一个微卷的弧度，笔挺的西装裤下是白色的板鞋。
整个人清新又端正，连电梯外的人路过都要偷偷多看一眼。
而且还很有礼貌。
李礼放松语气道：“叫我李秘书就好，我来负责带您去品牌设计部报到。”
“好的，麻烦了。”沈裕点了点头。
沈裕还没来得及奇怪李礼怎么一眼认出的自己，就被李礼先带去了新部门。
品牌设计部规模很大，细分出来的小组不少。沈裕在众多工位中被李礼带领着穿行，和几个小组的负责人一一打了招呼。
虽然沈裕有些脸盲记不住他们的脸，但也带着标准的微笑走完过场，稀里糊涂地便已经来到了设计师的办公室。
李礼向他介绍了一下未来的相关工作内容：主要是视觉设计，包括活动页面、线上媒体版面设计、产品包装等等。沈裕多多少少都接触过，不怎么犯怵。
出乎意料地，沈裕的办公室比较独立，面积不大，设在没有太多人经过的地方。设备工具齐全，沈裕清点了一下，暗暗觉得满意。
“品牌设计部是去年刚成立的，之前设计职能分散在市场部，后来整合到独立部门。您算是部门靠前一批的设计师。”
“这个办公室就我一个人吗？”沈裕问道。
“目前是这样的，其他几位设计师轮流在各个小组配合工作，工位较为分散。等您慢慢熟悉完这方面的工作，再另行安排。”李礼回答道。
“哦，好。”
沈裕没察觉到哪里不对，一心放在即将开始的工作上，“不好意思，能麻烦您给我一些过往的宣传册和营销海报吗？我想适应一下公司的整体风格。”
“没问题。”李礼记下了这条需求。
上午又和设计组的组长冯秋月见了面，被简单交代了一些任务。
其余时间没什么事，沈裕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四处打量。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又端着水杯去茶水间逛了逛，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到了午饭时间，顾维明突然出现。
平稳有力的脚步声停在了走廊外，他敲了敲沈裕办公室的门。
“进来——”沈裕的声音响起。
顾维明推开了门。
顾维明在沈裕报到之前便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沈裕觉得他穷，他就穷给他看。所以今天穿的衬衫是他精挑细选的衣服，没有logo，材质普通，平凡无奇。
残酷的是，沈裕仅仅是扫了一眼，似乎并不觉得这和前段时间看到的穿搭有什么两样。
顾维明的眼角暗自抽了一下，果然。
“你中午不去食堂吗？”顾维明身宽腿长，倚在门框边，问道。
沈裕平日里穿的都是老头背心和舒适透气的衣服，这几个月更是怎么方便干活怎么来。今天是这段时间里顾维明第一次见他穿衬衫。虽然显得整个人端正精神了许多，但放松的时候还是能透出一股子慵懒散漫的劲儿。窄窄的一截腰身靠在桌前，背部线条流畅好看。
顾维明的视线不自觉被沈裕吸引，上下游走了一遍，又慢吞吞收回来。
“我工牌和饭卡还没办下来呢。”沈裕往后捋了捋头发，“你知道大概要到什么时候吗？”
顾维明一顿：“我下午帮你问问。”
“好，谢谢。”沈裕很客气。
顾维明不知为何，感到心里不太痛快。
沈裕收拾完东西，一抬头看到顾维明还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见沈裕的目光终于落在自己身上，顾维明挑挑眉头：“新公司第一顿饭，你要请我吗？”
沈裕倒是没有很意外：“可以啊，那我们一起下楼吃吧。”
语气很爽快，有些出乎顾维明的意料。
看来这只铁公鸡也是难得大方了一回。
*
二十分钟后。
两个人坐在公司大楼前的喷泉旁，一人拿着一个油纸包裹的汉堡。
沈裕手边的包装盒上贴着一个瞩目的标签——“八折优惠”。
“......”
顾维明看着手中的汉堡，半晌无言。
沈裕倒是很高兴，说今天是周二，汉堡第二个八折。羊毛不薅白不薅。还恰好抢到了喜欢的口味。
除了你，真的会有人抢这玩意吗？
顾维明面无表情地想。
“这个培根煎蛋的汉堡超级好吃，淡淡的烟熏味可香了。”沈裕鼓着腮帮子安利道，“你下次一定要尝尝。”
顾维明手里的是板烧凤梨汉堡。据美食家沈裕介绍，咬上一口汁水四溢，口感丰富，酸酸甜甜。是沈裕声称第二爱的口味。
顾维明皱着眉吃了一口，有点酸。味道还行。
“我们为什么不找一个有空调的地方坐下吃？”顾维明提出疑问。
“这楼下的快餐店就没几家设桌子的。”沈裕道，“CBD这片区域的租金高得吓人，一般快餐店都没那个条件让顾客吃桌餐。”
“你也知道快餐店吃不了桌餐啊。”顾维明瞥了沈裕一眼。
被质疑的沈裕倒是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心虚：“我觉得这里也很好啊，阳光明媚，景色也好，还很安静。很适合我们这样轻松地聊天。”
“......”顾维明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裕。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沈裕在学生堆里过得也算是精致，喜欢捯饬自己，穿衣打扮很是讲究，逢年过节两个人也会选择去比较好的高档餐厅约会。
几年过去，这日子怎么越过越回去了。
沈裕倒是吃得开心，其实他不是有意装穷。只是真的习惯了而已。
“这个口味也挺好吃的，我喜欢里面的酸黄瓜。”沈裕拿着包装上印着的不同汉堡类型侃侃而谈，“其实汉堡是很健康的食物，你有没有听说，很多健身的人都吃汉堡，因为里面荤素搭配，整体份量也不大。”
“没听说过。”顾维明淡淡拆台道：“你把汉堡里的酱和芝士去了，要是还能吃这么香，再说这话。”
沈裕抽了下鼻子，不服气地撇撇嘴。
沈裕很少跟人抬杠，一般他听到不同意见又懒得反驳的观点时就会这样。有点孩子气。
许久没有见过的生动表情猛然跃现在那张掩饰不了一点情绪的脸上。顾维明有些怔愣。再次见面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沈裕不加掩饰地展示自己平静外表下的情绪。
他就知道，一个人不可能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其实仔细端详沈裕的脸，还是可以看出一点异于常人的颓丧。
当他面无表情的时候，那种朦朦胧胧的疲倦感就开始在他身上一点点蔓延开来，展现在他削瘦的脸部线条、没睡好而导致的黑眼圈、懒洋洋的眼角上。
沈裕整个人，就像一个谜团，在顾维明的心中越滚越大。
他究竟为什么，放弃保研的学校名额，没去继续读书，乃至毕业后要去街头做普通毕业生都很少接触的工作？
见沈裕不理自己了，顾维明叹了口气，自己开始找话题：“你今天怎么来的？”
“坐地铁啊。”沈裕道，“你不是吗？”
“......嗯，我也是。”顾维明哽了哽。既然选择了保守身份，那就要伪装到底。
“地铁的早高峰可太可怕了，大家都集中在南区住，一到早上再往北边办公区跑。”沈裕不禁摇摇头感叹道，“B市的通勤真麻烦，来回一趟得将近两个小时。打工人可真是不容易。”
听到旁边这个人也点头附和道：“是啊，现在的大环境不好，年轻人就业压力大，工作也不稳定。”
这话是发自内心说的，早几年的时候，顾维明也是身处其中的一个。
“是吧！”
沈裕见顾维明如此“感同身受”，像是找到了知音，忍不住继续抱怨：“这些年房租也水涨船高。生意不好做，租金反倒是贵得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吐着苦水，都从双方的话语和状态中再次“确认”了对方的经济窘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