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wolves

13、理性还是感性 放弃还是原

　　劫后余生的疲惫压在每个人身上，微弱而恒定的绿色荧光从四周光滑的岩壁中透出，照亮了众人狼狈不堪的脸庞。

　　洛斯薇丝坐在角落，红雀正默默给她处理手上与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洛斯薇丝没有反抗，她时而看着伤口发呆，时而瞟一眼沉睡的夏洛特。被暴风掀翻时背上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夏洛特猩红的眼眸好似仍在眼前。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被血脉控制，痛苦不堪，迫切需要解脱的时候。”
　　“放心。”
　　“我会杀了你。”

　　洛斯薇丝的手指碰到了剑柄。她听着夏洛特均匀的呼吸，又放了下来。

　　“父王……臣女……必不辱命……”

　　她的手猛地攥紧剑柄，一把推开正缠着绷带的红雀，拔剑出鞘。手腕因受伤而颤抖不止，剑尖始终对不准目标。她叹了口气，将剑扔在脚边，撑着额头，久久没有动。

　　“要杀她就赶紧，犹犹豫豫没个准信儿。”

　　老烟斗叼着烟斗站起，用脚尖把剑踢到洛斯薇丝身旁。

　　“老不死的，别乱搞。”亚尔斯兰白了老烟斗一眼，他饶有兴趣地转头，撑着脸打量着洛斯薇丝。“喂，你不是没感情吗？怎么着？觉醒了？”

　　洛斯薇丝的指甲在手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痕迹，她垂下眸：“我只是……在……思考现在……是不是履行约定的时候。”

　　“啧，麻烦。”亚尔斯兰抬手指了下铁砧坐着的石头。“拿起剑，砍这块石头，如果碎了，就别墨迹。”

　　铁砧让开位置，洛斯薇丝经过红雀时，红雀有意无意地碾碎脚边的石子。

　　“这种……很脆啊。”

　　洛斯薇丝立在岩石前，她深呼吸几下，一道银弧劈下。随着烟尘的散去，剑不偏不倚地嵌在岩石偏左的地面。洛斯薇丝抽出剑，后退几步。

　　“这……是我的腿……”

　　“得了吧。”亚尔斯兰咽下一块红糖，摊开手。“做出决定了，就不要去找借口。”

　　洛斯薇丝没有回应。她靠在岩壁上，慢慢滑坐下来，重新将夏洛特揽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完好的那条腿上。

　　“好了，该搞定我们的事了。红雀，铁砧，准备安息礼。”老烟斗理理自己的衣服。

　　“对啊。安息礼。”红雀从包里翻出那个黑色的盒子，取出两串草绳丟向铁砧与老烟斗。

　　让他们从记忆里安息。

　　---

　　“嗯……嗯……”

　　夏洛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洛斯薇丝温柔的脸。她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手腕处，那原本因九婴而残留的纹路，在她醒来的一瞬，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从她的手腕上剥离，缓缓凝聚。

　　“洛丝！”夏洛特神经质地抱住洛斯薇丝的腰，并极力伸出自己的右手。

　　在洛斯薇丝与亚尔斯兰惊诧的目光下，那剥离出的光芒渐渐形成了一只造型奇异而精美的手镯。手镯整体呈圆环状，约两指宽，镶嵌着九颗鸽卵大小的幽蓝色晶石。

　　“这是……”洛斯薇丝屏息。

　　夏洛特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手环，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从手环直接流入她的心底。

　　悲愿之环
　　三次召唤

　　手镯静静地躺在夏洛特掌心，那九颗幽蓝晶石中的水火缓缓流转，凝视着现在，也回望着那无尽岁月的痛苦。

　　“这……怎么回事？”夏洛特的手指轻轻抚过手环冰凉的表面，她努力回忆着，可记忆空空如也。“什么三次召唤？”

　　亚尔斯兰缓的目光落在手环上，低声道：“三次机会……”他看向夏洛特，“小妹妹，你什么都不记得？”

　　夏洛特茫然地摇摇头。洛斯薇丝帮夏洛特将手镯戴在手腕上，它自动调整了大小，完美贴合。

　　“就是说你可以召唤九婴三次。至于记忆，你不记得最好。”

　　“首领。”铁砧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们回来时发现一个安全点的空洞，需不需要转移？”

　　---

　　昏暗的山洞内，时间失去了意义。众人依靠着洛斯薇丝月光能量的照明，如在迷宫中摸索前行。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空洞，暂作休整。

　　“古籍，传说，残篇，还有九婴这个活证据……”老烟斗用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翻动着笔记，他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朝昏昏欲睡的夏洛特询问“九婴提到了“呃，夏洛特，你还记得些啥？全部说出来成不？”

　　夏洛特愣愣地看着老烟斗：“我就记得什么找到它，还有九婴……封印之……之……”

　　“得了，你别勉强了。”老烟斗绝望地躺倒。“旧神时代凶兽成千上万，要是一个个找找到明年去都找不完。

　　“我觉得吧，未必没有线索。”亚尔斯兰想抢过笔记，却因老烟斗丝毫不留情面的反抗告终。“九婴不是说找到它吗？说明起码有一个‘囚徒’仍然保留部分理智，而且他留下的手镯和我义肢里最后一点’神之泪‘残余，说不定能与它产生共鸣。这不就简单了吗？”

　　老烟斗翻个身，不屑地鄙视亚尔斯兰的浅陋无知：“行行行，你厉害。我们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去找？顶着差点把我们团灭的敌人去一步步丈量帝国的大好河山？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或许就在这呢？”铁砧的话勾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这里不是我设定的坐标，是小姐当时……”

　　洛斯薇丝恶狠狠地瞪了铁砧一眼，铁砧连忙改口。

　　“总之这里应该有一个在。问题就是这是哪里。”

　　“别看我，没有大致方位我也没辙。”红雀别过头，避开众人期待的目光。“老不死的笔记里讲不定会有记载。”

　　“这好办。”亚尔斯兰和铁砧对视一眼，默契地向老烟斗走了一步，“把你的破书全贡献出来吧，顺便查一下‘囚徒’……”

　　“什么！！！”老烟斗立刻摆出战斗姿态，“你们休想动我的宝贝一根汗毛！”

　　“那就不好说了……”两人同时向老烟斗扑了过去。

　　“不要啊！！！”

　　---

　　与此同时，在帝国与无尽火域的交界处

　　一边是纤尘不染的亭阁。凯·霍尔德端坐其中，铠甲的光芒已恢复稳定。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光幕，上面流淌着关于在九婴自毁的报告。弗埃尔矗立在亭阁下，白皙的脸上略有些血痕，他直视前方，无视对面奈的挑衅。

　　另一边，则是一座由粗糙黑岩随意搭建的不知名建筑。吉尔伽美什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兽骨制成的椅子上。他正拿着一块烤得焦香流油的兽腿大口撕咬，仿佛要把被某人怼地无话可说的憋屈都吃进肚子里。与此同时，奈的调侃也让他忍俊不禁，谁知道这战斗狂半路手痒，好巧不巧遇到‘猎犬’支援部队，就直接把整整七台构装体拆了，也算是弗埃尔战败的头号功臣。

　　终于，吉尔伽美什啃完了肉，把骨头随手一扔，抹了抹嘴，冲着亭阁的方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算无遗策、连同（重音）盟（重音）都能当成变量的英雄王陛下嘛？怎么，不继续在你的水晶宫殿里，跑这荒郊野岭吹凉风来了？是又算出什么误差，需要亲自来修正了？”

　　亭阁内，凯·霍尔德的眼皮微不可察地抬了零点一毫米。

　　“你的伤势恢复速度低于预测值。”
　　“情绪不稳定导致的能量内耗，是主要因素。建议减少无意义的能量宣泄（指大吼大叫和乱跑），并解除对‘猎犬’行动的干扰。”

　　吉尔伽美什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老子好得很！用不着你来管！对了，听说连弗埃尔都战败了？这就是你对付变量的高效手段？嗯？”

　　“遭遇自毁式干扰。”凯的语气毫无波澜，“目标失去踪迹，进入‘风暴崖’附近的山谷。”

　　“所以呢？”吉尔伽美什挑眉。

　　“所以你需要派奈防止封印失控，而不是打断执法。”

　　“哈！使唤起老子来了？凯，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天是谁……”

　　“若你继续将个人情绪置于世界存续和老师之上，”凯打断他，声音起伏有些明显。“下一次‘猎犬‘进攻的目标就是颅骨战团。”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异色瞳中寒光闪烁。他知道凯是认真的。这个混蛋绝对干得出来。

　　两人之间，空气再次凝固。

　　半晌，吉尔伽美什才冷哼一声，抓过一只烤全兽啃了口：“用不着你教老子怎么做。毕竟那是老师和两个老骨头用命换来的封印，老子自然会去逛逛。至于你……”他斜眼看着凯，“留意点‘风暴崖’的情报，要是‘囚徒’再死一个，我们估计就要永生永世呆在各自的王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