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wolves

10、回头 存者对亡者

　　当九婴的咆哮出现时，一片片黑云开始聚集，巨大的紫色漩涡在空中，准确点，在夏洛特头顶缓缓形成。漩涡中心的空洞持续变换着，直至对准了夏洛特。

　　一道身影突然在夏洛特的意识中浮现。

　　“朕之王女……”
　　“……”
　　“……”

　　夏洛特的羽翼瞬间褪回了一黑一白，眼神空洞，向前踉跄了几步，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昏了过去。

　　漩涡仿佛满意了，散开、消失，只留稍暗的天空

　　弗埃尔无需思考，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呼吸变得粗重，光刃对准了亚尔斯兰，刃身被攥得有点颤抖。

　　“所有人，把叛军击杀，一个不留。”

　　亚尔斯兰反应极快，翻身冲出岩洞，他的指令几乎同时回荡在每个人耳中：“全员突击！目标北部！脚下是岩浆，眼睛都放亮点！”

　　洛斯薇丝根本没理会他，径直逼向弗埃尔。光刃伴着凌厉的破风声来到腰际，洛斯薇丝拔剑格挡，但还是被光刃上的巨力掀飞。洛斯薇丝在空中收剑，调整姿势，落在夏洛特身旁，一把将人横抱进怀中，转身跟上同伴

　　‘猎犬’们还未从九婴的咆哮中彻底挣脱，就遇上了‘自由之火’不要命的突围。在这种情况下，射杀两三位叛军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红雀望着那些自愿殿后的同伴，咬了咬牙，刚想转身就被黑石拦下。黑石揪住她的衣领，瞪着她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

　　“不要送死。”

　　红雀狠狠甩开他的手，迟疑了一瞬，纵身跃向最近的礁石，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汗水，也悄无声息地擦掉了眼角滚落的泪珠。

　　黑石沉默地目送还未没入雾气的众人，抬手将自己的枪械扔进翻涌的熔岩，一把锋利的匕首落入掌中。

　　他背对着渐渐稀落下去的枪声，厚嘴唇微微动了两下。

　　“群山将接住你跌落的身姿……”

　　“烈火将净化你凡尘的骨血……”

　　“存续之人将为你指明路径……”

　　“莫回头……莫回头……莫使去者悲切……”

　　一发子弹钉在了他脚边，碎石四射。

　　“让……开！！！”

　　弗埃尔手臂肌肉暴起，指尖泛出骇人的青白。

　　黑石笑了笑，腿部突然发力，匕首扯出一道寒光，直刺弗埃尔。

　　砰。

　　匕首与光刃悍然相撞，黑石双臂剧颤，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压得向后滑出半米。弗埃尔的力量几乎是碾压级别的，光刃一寸寸压向他的颈侧，映亮了他那张仍带着笑的脸。

　　远处礁石上，红雀对黑石的行为越想越气，她停下脚步，回头质问。

　　“喂！我又不是小……”

　　时间在那一刻，对红雀来说静止了。

　　光刃切入黑石宽阔的肩膀，鲜血喷洒在弗埃尔脸上，他猛地用力，黑石的上半身缓缓滑落，掉进岩浆，溅起一片火花。

　　古老挽歌的最后一句像背景音一样，在红雀耳边来回循环，而铁砧拼命的呼唤，在她耳边只剩下无意义的杂音。

　　“莫回头……莫回头……莫使去者悲切……”

　　---

　　裂谷

　　或者说，地狱上空。

　　与此同时，暗紫色的漩涡与空洞悄无声息地收缩、退却，只留下被两位王者力量反复冲刷的破碎地面和一片死寂的残骸。

　　凯·霍尔德滞留在空中，作为世界最强者之一，封印直接组成者，蛇王的力量调动，他不可能不察觉。

　　而在不远处，吉尔伽美什敏锐的感官让他先一步找到了蛇王凝视的位置，这一看不要紧，要紧的是看的地方……妈的不就是凯这蠢驴女儿带着混血小翅膀还有……他那逆子……天杀的也在那！

　　草**，为什么这群傻*为什么还在双味九头辣条那？

　　“凯·霍尔德——！！！”吉尔伽美什的咆哮撕破了战后的死寂，“那老长虫他妈的精准定位到你闺女藏着的那个小翅膀了！它*****跟个发情的公狗一样看过去了！”

　　凯慢慢转过身，金色的瞳孔对上吉尔伽美什喷火的异色瞳。

　　“变量超出计算模型。这是处理蛇王残留力量时，无法处理情报导致的误差……”

　　“误差你祖宗！！”
　　“少跟老子扯你那些理由！老子问你——现在怎么办？！那个小翅膀被老长虫盯上，还**在‘囚徒’边上！我儿子也跟她们搅在一起了！
　　吉尔伽美什越骂越气，唾沫星子混合着血沫横飞：“老子就该一拳把你那装满了公式的漂亮脑袋砸进地里！省得你后来搞出这么多破事！抓女儿没抓到，抓小翅膀被抓到，镇压老长虫****！凯·霍尔德，你**是不是被你那‘秩序核心’的辐射照傻了？！啊？！”

　　面对吉尔伽美什狂风暴雨般的、夹杂着大量不堪入耳词汇的怒骂，凯·霍尔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但他脑中出现了长达一秒的完全空白。

　　然后……

　　“若非某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战斗激素的变量，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闯入一个未探明的裂谷”

　　他顿了顿，注视着吉尔伽美什瞬间涨红的脸：

　　“什么都不会发生。”
　　“现在的危机是你那廉价的好奇心与更廉价的行动，所支付的、偏低的代价。”
　　“所以，收起你那套基于自尊的噪音。”
　　“如果你那被战斗欲望填满的大脑内，还存在任何可供责任运行的空间，现在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在我们恢复力量时，用你那尚且有用的手下，去弥补你亲手造成的灾难，看住九婴，并确保那个被标记的混沌体不会在你又一次鲁莽的尝试中，提前变成蛇王降临的贺礼。”

　　说完，凯不再看吉尔伽美什，转身，化为一道黯淡的金色流光，向着帝都方向疾驰而去。留下身后那片被两人力量反复蹂躏的战场，以及……

　　一个被怼得哑口无言、怒火中烧却又无法反驳的征服王。

　　吉尔伽美什站在原地，脑子里回荡着凯那不带一个脏字、却比任何辱骂都更具杀伤力的话语。

　　几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凯·霍尔德！我****的秩序！！老子早晚把你的宫殿和你那破核心一起砸了当马桶！！！”

　　然而，咆哮之后，他啥都改变不了。

　　凯的话，难听，但**的对。

　　老长虫沉寂了，但危机远未解除。
　　那个被标记的小翅膀和辣条指不定搞出啥幺蛾子。

　　他恶狠狠地瞪着凯消失的方向。

　　“**……等老子伤好了……”

　　狠话放到一半，又觉得索然无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再望向‘千疮之地’的方向。

　　“……真***……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