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wolves

9、猎犬之名 千疮之地的

　　‘千疮之地’右翼

　　传送光茧被破损的空间结构影响，剧烈扭曲、变形。光茧表面不堪重负，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最终彻底瓦解。众人来不及惊呼，就从半空中翻滚着跌落。

　　下方没有坚实的大地。熔岩缓慢翻涌，溅出的火星，落在散落的礁石上。热浪从下方翻卷而上，硫磺的刺鼻气味，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死亡的恐惧从脊椎尾端攀爬而上，迫使所有人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仓皇地调整着自己的落点。

　　“自己找落脚点！掉进去没人救的了你！”亚尔斯兰在坠落中指挥着，残破的义肢勉强激发出一层稀薄的暗红能量膜，将自己和最近的几个人包裹住。

　　洛斯薇丝下意识看了眼夏洛特后，连续催动三次月光之力。反作用力将她一次次弹起，最终以一个不太优雅的翻滚落在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礁石上。夏洛特则张开双翼，滑翔着俯冲下去。手足无措的老烟斗正抱着一根烟斗在礁石间蹦跳，她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用力扑腾了几下，总算把他拖到了一块安全的石面上。

　　黑石和红雀离得很近，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无需言语，就默契地用脚互蹬，再借助后空翻落在了两块礁石上。铁砧全程死死抱住工具箱，幸运地和其他几个同伴被一片较大的岩石接住。

　　“清点人数！检查伤势！”亚尔斯兰单膝跪地，忍受着义肢传来的灼烧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呼吸粗重，额头留下的汗水转瞬间被高温蒸发。

　　万幸，传送虽然狂暴，但似乎将他们抛到了相对边缘的区域，。

　　“传送坐标落可能有偏差，但无伤大雅。”红雀把罗盘拿出，发现指针像疯了一样乱转，皱了皱眉，又收了回去。

　　“得了吧，红雀。这块地方能用罗盘的话，我就把这根烟斗折了。”老烟斗揉了揉自己发烫的白发，向铁砧所在的岩石努努嘴。“要不我们先到铁砧那块大石头上的岩洞里躲躲，再去找右翼的核心陆地。”

　　“我赞同。”洛斯薇丝的脸色比之前更白，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她的目光锁定在前方，瞳孔微缩，喃喃自语着。“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众人的目光顺着她凝视的方向望去。一片白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逼近，像一头无形的巨兽吞噬着沿途的一切。雾气掠过熔岩表面时，岩浆的暗红都被掩盖，成了灰色。老烟斗摇摇晃晃地跳向另一块礁石，发现众人还在发呆时，气得直跺脚，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喂！我知道洪水和岩浆的奇观很好看，但你们这个时候欣赏是不是不要命了！”

　　“草。”亚尔斯兰率先反应过来，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所有人！向铁砧靠近！躲进那里的岩洞！！！”

　　大家瞬间从呆滞中惊醒，拼命向铁砧所在的那片巨岩靠拢。洛斯薇丝径直冲到夏洛特身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她咬着牙连跑带跳，脚下礁石滚烫无比，但她没有停顿，几个纵跃便冲进了岩洞的阴影里。亚尔斯兰在最后方拉扯着几位腿脚稍慢的队员，义肢的能量膜勉强抵挡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热浪。黑石和红雀朝反方向奔到老烟斗身边，黑石二话不说就把那老头往背上一甩，不顾他大呼小叫地挣扎和咒骂，拔腿便追。

　　千钧一发。几乎在他们扑进岩洞的同一瞬间，蒸汽与洪水奔腾而过，撞击在铁砧刚刚启动的防御法阵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法阵表面被激起层层涟漪，撑住了第一波冲击。

　　铁砧看着洪水涌去，长舒了口气，上前几步想解除法阵，手背立刻就被一只烟斗砸了下，他愕然回头，老烟斗一脸严肃地把一个温度检测仪扔到他手上，铁砧盯着窜升的数值愣了好一会，又退回去，坐了下来。

　　亚尔斯兰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和黑石交换了眼神，走到了夏洛特身边，他弯下腰，轻声询问道：“小妹妹，你试着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源？比如说和蛇王相似又有一点不同的？”

　　夏洛特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翅膀直接包裹住自己，只露出了上半张脸。听清亚尔斯兰的要求后，她迟疑了一下，扫了眼洛斯薇丝，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行……吧。”

　　她随后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眉头渐渐蹙紧。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睛，不安地看着亚尔斯兰，揪着自己头发，声音细如蚊蚋：“有一处跟你说的一样……在北部……”

　　“但是……还有一处……跟蛇王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相反。”

　　老烟斗抬起头，眼睛难得闪着兴奋的光芒。他几乎要跳起来，烟斗在嘴里咬得咯咯响。

　　“北部？首领！就在那里！”

　　黑石没有抬头，但他手中枪械上膛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红雀默默掏出了手枪，拇指轻轻拨开保险。洛斯薇丝的剑也已出鞘，目光聚焦在岩洞外尚未完全散尽的白雾中。夏洛特茫然地注视着他们的行动，全然不知为何自己的话引起如此反应。

　　亚尔斯兰检查了一下义肢，他偏过头，瞥了一眼老烟斗。

　　“没听到吗？后半句。与蛇王相反的。”

　　老烟斗咂巴着烟斗，白了亚尔斯兰一眼。

　　“如果‘猎犬’真的追到这了，那也被烫死……”

　　话音未落，一梭子子弹如暴雨般打在防御法阵上。弹头撞击能量屏障时，铁砧缩了下脖子，赶紧从工具箱里掏出几块导能水晶，娴熟地嵌入法阵的基座中，加强着防御。他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老烟斗脸色一白，抓过温度检测仪，原本居高不下的数值，如神迹般下降了……

　　亚尔斯兰义肢上的红色光辉猛然暴涨，蔓延开来，覆盖在其余成员的刀剑之上。他低声咒骂：“忘了吗？他们的科技比‘无尽火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了。”

　　子弹持续倾泻着。第一道裂纹在能量屏障表面悄然出现，细如发丝，但紧接着便有第二道、第三道。终于，一颗子弹穿透了裂口，带着灼热的气流擦过岩壁，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碎石飞溅，打在最近的一名队员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洛斯薇丝一马当先，冲出法阵的庇护范围。她的剑狠狠砍在第一个冲入视野的‘猎犬’身上。剑刃与目标之间碰撞出刺目的火花，预想中的血肉飞溅并没有出现，一层无形的护盾完美地挡住了她的攻势。与此同时，一枚子弹擦脸掠过，割断了她几缕碎发。洛斯薇丝咬牙后撤，脚下步伐凌乱，吃力地躲避着‘猎犬’接踵而至的攻击。

　　夏洛特的鼻腔中再次出现了熟悉的血腥味，旧城区中，‘猎犬’血液溅到身上的触感再度袭来，当时的快感一次又一次冲击她的神经。夏洛特跪倒在地，听着子弹呼啸而过，听着一位同伴被击中的噗嗤声，她的异色翅膀一点点，不受控地蜕变为纯白，一阵低语传入她的脑海。

　　“你是……炽天使。”
　　“你的判断……会错吗？”

　　双翼猛地张开，巨大的风压在洞中席卷。洛斯薇丝惊呼一声，可没有得到回应。一道白色的人影几乎是闪现到一位’猎犬‘身前，耀眼的光芒炸开，光芒散去，留下的只有胸口被洞穿的尸体。所有的子弹全部向夏洛特倾泻着，射空，死去，射空，死去。

　　’猎犬‘的阵型稍稍乱了，’自由之火‘也压上了，局面似乎要反转了！

　　“其余人，攻击叛军。混沌体，我来。”

　　简短的命令稳住了军心，’自由之火‘再次被压回山洞。洛斯薇丝退回前，又一次看到了那张讨厌的脸——弗埃尔。

　　夏洛特的脚步也因这道声音而停下，她的眼睛根本无法从这张与战场格格不入的脸上挪开。

　　这个人传来的血腥味好浓啊……
　　杀了他……肯定……很快乐吧……

　　夏洛特猛地冲向弗埃尔，弗埃尔淡定向旁边一闪，抽出了剑柄，光瞬间在剑柄上方凝结为刃，劈向夏洛特背后。夏洛特向前翻滚过去，避开了光刃。弗埃尔左手拔出手枪，夏洛特脊背一凉，翅膀挥动，做出了不可思议的闪躲。弗埃尔扔下枪，刀锋一转，直砍夏洛特的腹部，可金色的护盾先一步出现，硬吃下致命一击。夏洛特闷哼一声，连退几步，和弗埃尔对峙着。

　　没有夏洛特，‘自由之火’的攻击对敌方没有丝毫作用，他们自己为数不多的成员却一个个倒下。亚尔斯兰看了眼仍在对战的夏洛特，狠狠咬了下舌尖。

　　“妈的。跟你们拼了！”

　　‘神之泪’残留的能量再次攀上了‘解放者‘，巨大的怨念喷薄而出。

　　在这层负面情绪的包裹下，洛斯薇丝愣了一下，险些被子弹击中。夏洛特更是差点被弗埃尔击杀。

　　随之而来的是岩壁上无数的裂纹，炽白火焰与幽蓝寒冰交织，诡异无比

　　一声直击灵魂的咆哮从北部传来。

　　所有人缓缓回头，北部刺眼的双色光芒中，九个扭曲的模糊头颅时隐时现，老烟斗的烟斗从嘴里掉落。

　　“…九…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