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时序》许轩凤

44、第二章 荒原行路，野寨纷争 石岿坐在马

　　出了西境城关，前路再无规整官道，放眼望去尽是连绵枯黄荒原，低矮荒草在朔风里起伏，褐红色裸岩零散裸露在地表，风沙卷着细沙迎面拍打在人马身上。五人策马缓步前行，行囊之内封存少量冰封本源碎片、疗伤丹丸与从影魁处得来的暗宗暗号手札，前路千里荒无人烟，唯有零星散落的荒原部族零星扎根在零星灵脉洼地。
　　苏宸放缓马速，指尖一缕清风萦绕周身，气流四散铺开，探查周遭地脉灵气走向。一路行来，他已然察觉天地灵气走势异样，西境方向灵气日渐稀薄，一缕缕缥缈灵息顺着荒原地势不停向北飘逝，正是朝着远域遗墟方位汇聚。“灵气顺着大地脉络单向流转，沿途但凡灵气稍浓之处，多半已经被荒原部落割据霸占。”
　　石岿坐在马背，目光扫视四周起伏地貌，早年闯荡江湖走过不少荒僻地界，却从未见过灵气这般大范围定向迁徙的异象。“方才途经的几处荒谷，地面遗留大量兵刃打斗痕迹，看样子沿路聚落已经因争抢零散灵脉爆发过数次厮杀。”
　　楚寻时不时化作淡淡白雾飘离马背，顺着岩缝、草丛穿梭探查，隐雾落地便可隐匿身形，沿途搜寻落脚与避险点位。半日行程，他先后在三处山坳发现废弃营寨，寨内遗留残破兵器与干枯骸骨，皆是部落厮杀落败之后遗弃的痕迹。“往前三十里有一处依山开凿的石寨，寨外旌旗林立，分两个部族分守东西山口，两伙人隔山对峙，看样子已经僵持多日。”
　　温瑶抬手拂去肩头落沙，指尖凝出一丝细碎寒霜，寒气落地便凝住随风乱卷的沙尘：“荒原灵脉本就稀缺，暗宗隔空牵引本源之后，局部灵脉忽强忽弱，资源失衡，便是战乱不休的根源。”她翻阅随身携带的冰宗残简，书页边角残缺，偶尔跳出只言片语，隐约提及上古之时灵气分布匀和，后来大地接连断裂，灵脉四散零落，文字残缺无法深究，只能暂且收起。
　　林晚闭目倚在马鞍，眉心淡金色时序微光时不时一闪而逝，入定之中零碎的上古片段再度闯入脑海：断裂的巨型石柱、铺天盖地的黑潮、四处迁徙逃难的先民，幻境转瞬消散，只余下心口一阵莫名闷胀。“方才时序异动，隐约窥见前路山谷曾经历过上古崩毁，地底藏有断裂的旧日秘境残痕，石寨冲突的根源，多半是地底秘境偶然外泄灵气。”
　　一行人奔行近一个时辰，抵达楚寻所言的石寨外围。整座山寨依托巨型山岩修建而成，东西两道隘口分别被黑石寨与青风寨占据，寨墙之下遍布临时搭建的防御木栅，寨外空地散落箭矢、断矛，两方族人手持兵刃遥遥对峙，口角怒骂之声隔着山坳清晰传来。黑石寨人多势众，依仗山口地势想要独占地底秘境入口；青风寨人丁单薄，全靠险要山势死守退路，连日僵持早已粮草不济。
　　见到五名外来修士靠近，黑石寨首领带着十余名壮汉拦在前路，粗粝嗓门带着戒备与蛮横：“此处地界归黑石寨所有，外来之人速速绕行，想要打探秘境，拿随身宝物来换。”
　　青风寨首领见状连忙从另一侧山道绕来，衣衫破损、面带疲色，躬身恳请：“诸位修士若是愿意出手相助，日后秘境产出灵材，我青风寨自愿分三成作为酬谢，黑石寨常年仗势欺压周边小寨，霸占灵脉由来已久。”
　　两方各执一词，眼看就要再度动手厮杀。林晚开口拦下即将冲突的众人：“地底秘境灵气无端外泄，根源在远域暗宗牵引本源，此地灵脉本是天地自然生成，不该被任何一方独吞。”
　　黑石寨主不信说辞，挥手令手下举刀围拢，想要强行抢夺五人行囊之中的本源碎片。石岿翻身下马，玄铁劲力灌注双拳，一步踏出地面碎石崩裂，只一拳便砸弯拦在身前的粗木长矛；苏宸青风席卷而出，缠绕一众壮汉兵刃，将漫天刀枪尽数卷飞；温瑶指尖寒霜落地，在众人脚边凝结一圈冰棱，硬生生逼退想要上前的寨民；楚寻雾气绕至寨主身后，悄无声息卸去对方腰间佩刀。
　　转瞬之间黑石寨众人便失了依仗，锐气尽数消散。林晚顺势定下规矩：秘境出入口由两寨共同看管，灵材产出按人丁比例均分，不许再动刀兵劫掠周边弱小聚落。黑石寨主见识五人实力，再无嚣张气焰，只得咬牙应下。
　　两寨争端平息，寨主执意挽留众人在寨中休整一晚，当夜闲谈之中，两位首领说起远域近况：越往北走，黑雾越发浓郁，无数聚落被黑雾异化异兽侵扰，不少无力自保的小寨被逼无奈投靠暗宗分支，靠着上交秘境资源换取庇护。
　　夜深人静，林晚独自立于寨顶崖边，遥望北方漆黑夜幕，体内时序之力再次隐隐共鸣，仿佛整片大地的脉络都在远方轻轻震颤，那些破碎的上古画面越来越频繁，可无论如何推演，都抓不住画面背后的真相。
　　次日天刚蒙蒙亮，五人辞别两寨族人，再度策马向北，荒原越发荒芜，空气里悄然掺杂一丝淡淡的黑雾腥气，距离远域遗墟的地界，已然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