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时序》许轩凤

43、第一章 西境尘定，异兆惊盟 宗门驻地被

　　黑石堡战火散尽已有三日，山间硝烟慢慢被山野清风吹散，往日被黑雾笼罩的古堡褪去邪戾，青石城墙之上随处可见联军休整的痕迹。
　　溯光五人暂居黑石堡前院偏舍，连日忙着清点库房封存的秘境本源碎块。石岿蹲在院落石阶上，随手擦拭身上满是磕碰伤痕的劲装，玄铁肉身经过接连黑火、毒雾淬炼，皮肉下隐隐流转淡淡的土黄色灵光，数月萦绕心头的叛徒线索虽还没有着落，可苏宸家人安稳安置在联盟据点，一桩牵挂落地，眉宇间少了大半沉郁。
　　苏宸立在木箱旁，指尖轻贴箱体，一缕纤细青风顺着木缝钻进箱内，箱中被冰封符文冻凝的本源碎块安稳沉寂，再无往日躁动翻涌的黑烟气韵。自救出亲人之后，他心神圆满，风系修为稳步踏足新阶，但凡沾染上上古纹路、秘境晶石之物，他都能凭着天生亲和感辨明细微异象。
　　“被冰封之后，本源已然失去活性，再也无法用来炼制暗宗的邪异阵盘。”苏宸收回风劲，转头看向屋内，温瑶正伏案整理从胡三娘黑市缴获的冰宗残简，雪白指尖划过泛黄纸页，眉宇凝着淡淡的忧思。
　　残简文字残缺零散，只零星记述千年前冰宗一夜覆灭，宗门驻地被外敌偷袭，无数同门四散流落各地，凶手之名只留下一个“暗宗”代号，更深的缘由、宗门本源下落尽数湮灭在岁月里。温瑶寻访师门的路，才刚刚起头。
　　楚寻倚在窗边，周身萦绕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白雾霭，隐雾异能较之第二卷越发凝练，闲来无事便化作一缕烟气在院落边角游走，时不时停下，盯着院中古旧石碑发呆。那日在远途遗迹触碰守墟石刻之后，他肌肤偶尔会浮现转瞬即逝的银纹，每每纹路浮现，对地底暗道、隐秘空间的感知便会骤然暴涨，他几番琢磨也寻不到缘由，只能默默将疑惑藏在心底。
　　屋内桌案一侧，林晚单手撑额闭目调息，眉心时不时闪过细碎的淡金色时序微光。近段时日时序异能躁动愈发频繁，打坐入定之时，总会突兀闯入破碎的上古幻境：漫天战火撕裂大地，无数先民围着参天巨柱布下大阵，黑雾洪流自天际席卷而来，画面往往刚显雏形便骤然碎裂，不留半点完整线索。起初她只以为是修炼功法产生的异象，接连数次之后，心底隐隐生出莫名疑虑，却无处求证答案。
　　“柳玉安与周魁到访。”院外护卫通报声响起，两名边城豪强身着常服踏入院落，身后跟着数名管事，手里捧着西境各地汇总的情报卷宗。
　　自黑刃溃败、三方联盟和解，柳、周二人便接手打理整片西境边城与周边村镇，偌大地界拆分数十片属地，大大小小的村镇联盟各自把守灵脉、秘境，因地脉灵气厚薄不均，近几日边境接连爆发数起小规模领地纷争。
　　柳玉安落座之后，将卷宗平铺桌面：“西境大体安稳，唯有胡三娘残存旧部收拢一批黑刃散兵，躲在西境西南荒岭，靠着一处小型秘境苟存，时不时下山劫掠村镇粮草，不少依附周边灵脉的小聚落苦不堪言。除此之外，联盟加急送来传讯，封存于联盟库房、黑石堡两处的所有秘境碎块，三日前骤然集体震颤，散逸的灵气朝着北方远域荒原源源不断飘走。”
　　林晚骤然睁眼，眼底时序灵光一闪：“本源异动绝非偶然，影魁身在联盟牢狱，或许能问出缘由。”
　　众人当即商定，先动身赶赴西境联盟大牢提审影魁，顺路清剿西南荒岭的残余匪众，彻底扫清西境遗留隐患，再动身探查远域异动源头。
　　半日之后，一行人策马奔赴西南荒岭。荒岭山林茂密，瘴气缠绕林间，胡三娘残部依托山洞秘境构建据点，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却架不住楚寻隐雾潜行探查，尽数摸清布防点位。石岿正面带队堵截洞口，重拳破开岩壁禁制；温瑶漫天寒霜封死山洞各处退路，冻住秘境外泄的紊乱黑雾；苏宸风刃穿梭林间，打散四散奔逃的匪寇；林晚立于半空，用时序之力偏移逃窜者的行进路线。
　　不过一个时辰，盘踞荒岭的残部尽数伏法，小秘境被柳玉安派人接手看管，就地划分给周边受祸的村镇联盟。
　　处置完匪患，天色近暮，五人调转马头去往联盟主城牢狱。
　　牢狱深处囚室阴冷潮湿，影魁一身黑袍被封禁灵力的锁链捆缚在石柱之上，往日枭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满身疲惫。看见溯光五人踏入囚室，他先是沉默许久，方才缓缓开口：“黑刃从来只是弃子，我们从上到下，都在替远域的暗宗做事。暗宗扎根远域遗墟，四处搜罗秘境本源碎块炼制阵盘，此番西境本源异动，正是远域暗宗催动邪法，隔空牵引灵气。”
　　苏宸指尖轻叩铁栏：“暗宗全貌、据点布局，细细说来。”
　　“暗宗势力盘根错杂，我不过是外派分管西境的小头目，高层信息一概不知，只留下一串暗宗据点密语暗号，远域分为枯骨荒原、陨星遗墟、黑雾裂谷三大险地，暗宗主力盘踞裂谷深处的太古遗城。”影魁吐出一串晦涩暗记，再不肯多言半个字，“想要寻根溯源，去往远域便是，至于暗宗更深的谋划，我没有资格知晓。”
　　辞别牢狱，联盟长老早已在衙署等候，正式下达联盟委托：远域因灵气异动，上百个大小聚落为争抢突现的秘境节点陷入混战，黑雾遍地滋生，联盟辖制人手不足，委托溯光小队作为先锋，远赴远域探查乱象根源，酌情平复纷争。
　　当夜在联盟驿馆休整，林晚独坐窗前，望向北方茫茫荒原方向，体内时序之力又一次轻轻悸动，远方大地深处，仿佛有一道跨越万古的朦胧呼唤，隔着千山万水遥遥传来，画面依旧破碎，前路迷雾重重。
　　次日破晓，五人备好行囊丹药，辞别柳玉安、周魁与联盟众人，五匹骏马踏过西境城关，朝着辽阔苍茫的远域荒原，缓缓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