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时序》许轩凤

45、第三章 墟外村落，初闻三险 数名青壮手

　　又两日风餐露宿的荒原跋涉，脚下枯黄野草渐渐变得稀疏，大地裸露出大片灰黑色岩层，空气里漂浮的细碎黑雾肉眼隐约可见，远远能望见连绵起伏的残破古建轮廓，断壁残垣顺着山势层层铺开，正是远域遗墟外围地界。临近遗迹的山脚坐落一座依山而建的守墟村落，土墙低矮，屋舍错落排布在灵脉平缓处，来往村民大多面带风霜，腰间或佩短刃、或背着采药竹篓，世代靠着捡拾遗迹外露的零星灵材谋生。
　　村落外围设有简易木哨，数名青壮手持木矛看守进村路口，见到五人修士装束，先是上前仔细盘查，听闻众人从西境而来、专程探查远域黑雾乱象，才侧身放行。村内街巷狭小，路边随处摆着简陋小摊，摊主兜售从废墟刨出的残破法器碎片、低阶草药，偶尔能见到背着行囊的异乡散修驻足询价，各色口音混杂，处处透着乱世漂泊的窘迫。
　　寻了一间临街简陋客栈落脚，店家是位鬓角花白的老者，听闻五人来意，一边端上粗粮野菜，一边缓缓说起远域当下乱局：“如今远域大大小小聚落不下上百，全都靠着附近遗迹溢出的灵气过日子，可自从暗宗进驻腹地太古遗城之后，大范围牵引地脉本源，灵脉忽盛忽衰，相邻村寨动不动就为一处小废墟大打出手。”
　　温瑶顺势追问冰系遗迹下落，老者沉吟片刻：“西北方向冰蚀废墟，早年曾是一处冰系修士聚居地，现如今废墟常年被寒冰与黑雾缠绕，偶有修士前去寻宝，大多有去无回，传闻便是千年前覆灭的冰宗旧址，近些年也常有零散修行冰功的路人前往探寻。”记下方位，温瑶把线索默默收好，待主线安稳之后再单独动身寻访。
　　石岿则打听陨星遗墟讯息，老者听闻之后神色凝重：“陨星遗墟在东北方位，巨型陨铁砸落形成的巨型深坑废墟，坑内灵矿储量丰厚，如今被一处背靠暗宗的豪强势力把控，那伙人手里养着不少亡命之徒，当年背叛旧部的那人，如今就在陨星遗墟附近占据灵矿称王。”石岿积压多年的心结终于有了确切落点，眼底锋芒一闪，暗自定下后续前往陨星遗墟了结恩怨的计划。
　　楚寻闲来无事在村内闲逛，村落后方挨着一处半截埋入土中的上古石碑，石碑布满裂纹，表面刻满晦涩古纹，凑近之时，他小臂肌肤再度浮现转瞬即逝的银色纹路，纹路浮现瞬间，脚下地面隐隐透出地底密道的微弱灵气波动。楚寻细细记下石碑方位与地底脉络走向，自身血脉异象依旧毫无头绪，只能暂且压下疑虑。
　　林晚在客栈院落打坐调息，周遭飘荡的紊乱灵气不停冲撞自身时序本源，幻境再度浮现：无数先民围着巨型立柱刻写符文，黑潮自地底喷涌而出，立柱寸寸开裂，大地崩裂下陷。“远域这片土地，上古时期定然经历过一场灭世级动荡，现如今遍地废墟、灵脉散乱，便是当年灾祸遗留的后遗症。”她无法看破完整真相，只能将猜测藏于心底。
　　闲谈之间，老者郑重提醒远域三大凶险之地：枯骨荒原、陨星遗墟、黑雾裂谷。枯骨荒原在正西，遍地埋骨，黑雾催生无数异化枯骨异兽，误入者十难存一；陨星遗墟东北盘踞割据豪强与暗宗外围人手；黑雾裂谷横亘远域腹地，地脉破损本源外泄，黑雾浓度冠绝整片远域，暗宗主力便盘踞裂谷深处、太古遗城之内，也是整片远域灵气汇聚的核心。
　　“不少弱小村寨为了活下去，被迫向暗宗按期上交废墟搜集的本源碎块，若是凑不齐供奉，村寨便会遭到黑刃修士与异兽洗劫。”老者叹了口气，“也有不少村寨抱团组建联盟，自发在裂谷外围设防，可惜实力悬殊，屡屡被暗宗击溃。”
　　苏宸指尖清风扫过桌上零星碎石，碎石之中夹杂细微本源颗粒，灵气顺着颗粒缓缓朝着腹地方向游走：“暗宗靠着掠夺整片远域零散本源炼制邪阵，只要毁掉炼阵根基，远域灵脉自然慢慢回归平稳。”
　　当夜村落突发变故，三支依附暗宗的小喽啰队伍进村强征供奉，手持黑雾短刃四处劫掠灵材，不少小摊摊主被打伤。石岿、苏宸几人闻讯出手，片刻便制服一众邪修，从俘虏口中拷问出暗宗在外围布设的数处隐秘哨卡点位。
　　村民感恩道谢，连夜整理各村寨汇总的情报卷宗，标注出外围暗桩、小型废墟秘境的详细位置。
　　休整一日，五人辞别守墟村村民，按照规划先行去往近郊零散废墟搜寻阵盘残片，一边搜集线索，一边逐步朝着三大险地层层深入。走出村落回望，村内炊烟袅袅，可远处荒原上空飘荡的黑雾越发厚重，一场席卷整片远域的风暴，已然在暗处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