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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首富次子元邯郸 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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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课诈尸复生的惊天闹剧席卷整座丽城,舆论海啸经久不息。
各路媒体闻风而动、蜂拥而至,将事件核心围得水泄不通。风波中心的当事人……死而复生的少年,终于在官方专访里,缓缓揭开了神秘面纱。
他是丽城首富元腾隐秘多年的次子,元邯郸。
镜头灯光璀璨,长枪短炮林立,周遭人声鼎沸、追问不休。可立于舆论中心的少年,一身简单素净的黑衣,身姿清挺,眉眼淡漠疏离,仿佛周遭所有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眼底无波澜,神色无起伏,面对漫天揣测与质疑,只淡淡吐出一句极简却颠覆众人认知的话:“再次醒来,我希望大家能够记住现在的我和以后的我。从今往后,我只是个普通人,至于豪门争斗,我不感兴趣!”
为彻底平息全网关于“医疗误诊”的争议,媒体特意专访了当日的急救主治医生。
面对镜头,医生言辞铿锵、逻辑缜密,字字皆是专业定论……元邯郸送医时,呼吸、心跳、脑电波、全部生命体征彻底归零,多次抢救无果,流程完整、记录清晰,是法律与医学双重认证的完全死亡状态,绝无误诊、绝无疏漏。
随之曝光的,还有整件事的全部始末。
元邯郸生前自愿签署遗体捐献协议,车祸离世后,医院依据合法合规的协议,将遗体移交丽城医科大,用作临床医学教研标本,全程透明合法、有据可查。
可越是真相落地、证据确凿,这场死而复生的事件,就越显得诡异诡谲、超脱常理。
科学无法解释,世俗无法理解。
风波之下,最受困扰、不得安宁的人,当属全程亲历奇迹的关小蕾。
一夜之间,她从默默无闻的大一新生,变成全校乃至全城热议的焦点。私信轰炸、路人围观、熟人追问无休无止。哪怕躲进寝室,三位室友眼中源源不断的好奇与探究,也让她神经紧绷、身心俱疲。
连日被喧嚣裹挟,她终于不堪其扰,选择逃离所有人的窥探目光。
她避开人流拥挤的图书馆,躲开热闹喧闹的校园商铺,独自去往校园最僻静的临水公园,寻一方无人打扰的长椅静坐。
今日天光温柔,薄云漫卷。
细碎暖阳穿透云层,被层层絮云揉得柔软稀薄,落在肩头温温浅浅。微凉晚风穿林而过,吹散了连日压在心头的浮躁与压抑,难得一片松弛安宁。
关小蕾戴上耳机,将世间所有嘈杂尽数隔绝。
她轻轻闭眼,任由晚风拂动鬓发,试图在这片短暂的静谧里,安抚连日紧绷的心神。
可就在她彻底放松的一瞬……
头顶洒落的暖阳骤然被一片清寒阴影彻底笼罩。
暖意尽褪,微凉骤起,周遭风声寂然。
关小蕾心头骤紧,本能抬眸睁眼。
一张清俊绝伦、近乎妖孽的面容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距离极近,呼吸相闻,长睫、眉眼、鼻梁的轮廓清晰得分毫毕现,压迫感骤然覆下。
这是她十几年人生里,第一次与陌生异性如此近距离相对。
心脏骤然骤停,呼吸瞬间滞涩,巨大的错愕席卷四肢百骸。
待失神褪去,她才看清来人。
是他,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解剖台上,本该冰冷死寂、彻底殒命,却逆天复生的少年……元邯郸。
心底积攒多日的疑虑与惊悚破土而出,驱使着她鼓起勇气,指尖微颤,轻轻贴上他的小臂。
滚烫鲜活的体温顺着指尖蔓延而来。
是活生生、温热跳动的活人肌理,真实、滚烫、无可辩驳。
这一刻,所有医学推测、所有科学侥幸、所有自我安慰的“神经反射”“误诊偏差”,尽数轰然崩塌。
没有奇迹,没有巧合。
他是真正跨越生死、从黄泉归来之人。
关小蕾缓缓摘下耳机,指尖轻蜷压下心潮翻涌的惊涛,嗓音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克制又警惕:“你找我?”
少年垂眸凝望着她。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从不是凡人的澄澈浅薄。
里面盛着千年沉淀的沉寂、山海轮回的孤执,以及独独为她封存、跨越岁岁轮回的温柔。
他音色低沉清冽,字字穿透风与寂静,直直落进她灵魂深处:“你反复做了很多年的那个梦,梦里那个人,有没有告诉你,他会来找你?”
轰……!
惊雷炸响,神魂俱震。
关小蕾瞳孔剧烈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场缠绕她数年、无人知晓、从未吐露半分的献祭噩梦,那座血色铺张、阴森诡谲的幽冥喜堂,那个雾遮眉眼、神秘孤寂的玄衣男人。
那场以她为祭品、跨越岁月的诡异新婚……
是她藏在心底最深、最隐秘、最恐惧的独家秘密。
无人知晓,无人窥探,无人共情。
可眼前这个仅仅两面之缘、刚刚死而复生的陌生人,一语道破她所有梦境的真相。
极致的恐惧瞬间攥紧她的心脏。
未知、诡秘、宿命的压迫感层层裹来,她不敢深究、不敢对视、不敢停留半秒。
“我还有事,先走了。”
关小蕾仓促起身,仓皇错开他深邃的目光,近乎落荒而逃。
身后,元邯郸静立林荫之下,静静望着她慌乱纤细的背影,没有追逼,没有上前。
他只是轻轻扬声,嗓音温柔却笃定入骨,字字清晰落进她耳中: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元邯郸。我们,注定还要再见。”
仓皇奔跑的脚步未曾停歇,可这两句话,却深深凿进她心底,挥之不去。
直到那道少女身影彻底消失在林荫尽头,再也寻不到踪迹,元邯郸方才缓缓收回目光。
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难得浮起一丝微弱的茫然与轻悔,低低轻喃:“是不是……我太急,吓到她了?”
话音未落,虚空微动,气流沉敛。
一道沉肃悠远的男声自阴影深处漫开,恭敬又肃穆:“冥王大人。”
黑衣身影凭空凝形,身姿挺拔如松,气场沉凝肃穆。
他是追随冥王跨越万古、见证所有轮回执念的贴身暗侍,是世界上唯一完整知晓他与关小蕾宿命羁绊之人。
冥界之主,执掌幽冥,俯瞰生死,万载无牵无念。
唯独一个关小蕾,是他亘古岁月里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红尘归途。
元邯郸神色淡然,早已熟稔他的存在,无半分讶异,只轻声吩咐,语气松弛却藏着千年笃定:“如今我借凡人肉身借尸还魂,用了元邯郸的身份,行走人间。从此之后,无需再称冥王。”
“冥界诸事,暂且交由你代管。世间秩序、幽冥法度,切莫紊乱。”
暗侍垂首躬身,眼底藏着无尽唏嘘与怅然:“千秋冥界,万载权柄,您尽数抛开。万古孤寂王座不及人间一顾,大人终究是为她,甘愿自落凡尘。”
元邯郸抬眸望向少女离去的方向,眼底覆满缱绻深情,是万古冥府从未有过的温柔:“冥府岁月无边无尽,孤寂荒芜。人间数十年,短短一瞬。我所求从不是权柄万古,只是这一世,护她安稳,岁岁相守,弥补所有轮回亏欠。”
“属下遵令。即刻归冥,打理三界诸事,绝不扰您凡尘相守。”
黑衣暗侍再度躬身,身形虚化,转瞬消融于虚空,无痕无迹。
另一边,关小蕾一路心神震悸,仓促奔回寝室。
刚推开门,一股反常的沉寂扑面而来。
寝室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明明是白天课堂日,本该空荡的寝室,此刻三名室友全数在列,齐齐抬眸,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气氛肃然。
异常的安静,比喧闹更让人心慌。
关小蕾心头微疑,抬手按下灯光开关。
暖白灯光骤然铺满寝室,驱散昏暗,也照亮三人一本正经、严阵以待的模样。
“怎么不开灯?吓我一跳。”她勉强压下心悸,故作轻松开口。
话音刚落,性格爽朗的李贞率先板起脸,一本正经开口:“关小蕾同学,坦白从宽!”
温柔文静的李妍紧随其后,默契接话:“抗拒从严!老实交代!”
关小蕾无奈失笑,连日疲惫涌上心头,带着几分无力:“又是解剖课的事?我真的只是旁观,没有任何特殊情况,别再问啦。”
最亲近的余倩忍不住快步凑近,眼底写满震惊、好奇与难以置信,一把将手机怼到她眼前:“不问现场细节也行!那你总该知道,你近距离接触的那位复生大佬是什么来头吧!”
“他根本不是普通富家子弟!他是丽城顶级豪门元家次子……元邯郸!全城热搜第一,家世背景恐怖至极!你居然一条新闻都没看?”
关小蕾浑身一震,指尖颤抖地点开热搜置顶专访。
视频画面里,镜头、灯光、采访一应俱全。
男人静坐镜头前,眉眼清俊温润,气质疏离干净,正是方才在公园拦她、一语戳破她千年梦魇的男人。
画面里,他语气平淡,坦言失忆、只求平凡。
可画面之外,晚风之下,他那句震碎她三观的话再度炸响在脑海……
【你反复做了很多年的那个梦,梦里那个人,有没有告诉你,他会来找你?】
无数被尘封的梦境画面,骤然冲破桎梏、汹涌翻涌。
血色冥堂,垂落红帷。
雾遮眉眼的玄衣山妖。
那场为她一人而起、献祭山海的婚礼。
梦中永远模糊朦胧的轮廓,此刻正一点点剥离白雾、渐渐清晰,稳稳叠合成元邯郸的眉眼。
心悸、震愕、寒意、恍惚、难以置信,层层交织,死死缠绕住她。
她从未对任何人吐露梦境半字。
无人知晓她数年困于冥婚梦魇。
无人知晓她夜夜被献祭、被拜堂、被宿命裹挟。
若他只是普通复生的凡人,绝无可能洞悉她深埋骨髓的千年秘密。
他,就是她梦里的那个人。
跨越生死,冲破阴阳,入世寻她。
这个惊悚又宿命的结论,沉沉压在她心头,让她呼吸发紧,心绪大乱。
与此同时,城郊半山,顶级私人独栋别墅。
极简冷奢的书房内,光影清寒。
一道清雅素白的身影静立窗前,气质超脱凡尘,眉眼含着洞悉一切的淡然。
上官湫指尖轻抬,虚空推演命盘,瞬息看破所有因果轨迹。
上官湫如今寄居的这具凡人躯壳,命运脉络尽数摊开在他眼底……
原主元邯郸,元家隐秘私生子,自幼夹缝求生,卑微隐忍,常年被嫡长兄元文正欺压、羞辱、磋磨,活得如履薄冰、无人疼惜。
而那场轰动全城的致命车祸,从来不是意外,是蓄意谋害。
是元家长子元文正嫉恨作祟,精心布局、步步算计,欲将这个碍眼的弟弟彻底从世间抹去。
上官湫眸光微淡,指尖虚划,一缕无形信息流悄然渡回冥界。
他心知,冥王强行借躯还阳,逆天改命,留住了本该魂飞魄散、命数终结的元邯郸,早已打乱人间既定命轨。
待他了结凡尘千年情债,自当归还躯体、送原主魂魄入轮回,归整天道秩序,一丝不乱。
楼下奢华阔绰的客厅,气氛凝滞压抑,寒意森森。
元邯郸刚踏入家门,一道尖锐暴戾、满含恶意的嘲讽便迎面狠狠砸来。
元文正死死盯着眼前死而复生的弟弟,眼底翻涌着嫉恨、阴鸷与忌惮,面目扭曲刻薄:
“死了还能爬回来?元邯郸,你这种阴邪不死的东西,简直就是元家的不祥怪物!”
若是从前的原主,生性怯懦隐忍,只会低头退让、默默承受、忍气吞声。
可此刻立在这里的,是执掌幽冥、俯瞰生死、熬过万古孤寂的冥王。
历经轮回沧桑,阅尽三界沉浮,他早已无凡人怯懦,无世俗退让。
元邯郸抬眸,眸光清冷凌厉,淡漠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淡淡回击:“车祸的真相,我一定会一一查清。”
害过我的、算计我的、欺辱过原主的。来日,我必百倍讨还,分毫不恕。
他早已洞悉所有真相,看透元文正的阴毒城府。
此刻隐忍不言,只是时机未到。
既然借用了他的身体,那他定会替这个卑微半生、受尽磋磨的可怜少年,讨尽所有公道。
元文正被他骤然蜕变的气场震慑,心口一窒,一时竟失语僵在原地,心底恨意愈发疯狂浓烈。
沙发主位上,端坐的中年男人缓缓抬眼。
一身正装,金丝镜框,面容威严深沉,周身自带商界顶层的压迫气场。
正是执掌整个丽城商业命脉的元家家主……元腾。
他淡漠抬眸,一声低喝,制止长子失态:“文正。”
短短二字,威严凛冽,不容置喙。
元家上下人人心知肚明。
元邯郸是他在外遗留、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尴尬卑微,自幼不得父爱、不得名分、不得立足之地,在元家向来透明如尘。
客厅彻底静寂后,元腾目光落向元邯郸,语气平淡无温,不带半分亲情,开门见山:“生前的遗体捐献协议,你为什么会签?”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也是整件事最大的疑点。
就连继承了原主全部记忆的元邯郸,翻阅所有思绪,也寻不到半分签约的缘由。原主这段记忆干净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他稍作沉吟,眸色不动,语气从容淡然,滴水不漏:“肉身皮囊,死后皆空。与其腐朽尘土,不如捐献教研,尚能裨益医学,也算此生微末价值。”
话音沉稳得体,无懈可击。
无人知晓。
这一纸看似普通的捐献协议,是冥冥之中、千年宿命牵引的入世通道。
是他跨越阴阳、奔赴人间、再见他宿命新娘的唯一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