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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凭什么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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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场灾难级的法餐事件已经有两周了,感谢大脑的保护机制,许衍已经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日的记忆如秋风扫落叶。
但他还是忘不了周楚沛那双垂泪的眼睛,午夜梦回时鬼一样缠着他,害他睡不好觉。
那晚许衍想过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再也不见应该对咱俩都好”。
再看到对方的脸,肯定又会勾起不好的回忆,许衍这么丢脸,周楚沛更是丢了个大的,彼此都看到对方最糟糕的一面,何尝不算捏着对方最糟糕的把柄。
这个人平常这么要好看,脸上永远挂着自持的微笑,好像他想要的一切都能点点手指就能端到手边。怎甘心被人看到掉小珍珠的样子。
不过许衍还想起周楚沛毕业论文做的雕像是他,就这么删掉人家,要是这少爷一个想不开,给他捏了很mini的雀,那他在外形象彻底崩塌,一辈子抬不起头。
怎么办怎么办他想不出来啊,总之不去想不去问,缩回龟壳里等待百年就当作无事发生。
可现在许衍正坐在周楚沛那辆宝马车的副驾驶,还在为刚上车时车里欢声笑语的骤然停止而尴尬。
周楚沛没有什么反应,也没给他一个眼神,刚刚和女孩们聊天的笑意瞬间收起。
难得看到他冷峻的一面,许衍也不知所措,不敢再往旁边看。
后座坐着丁念初和小雪,客套般的打完招呼后没一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
许衍如坐针毡,加上头晕得厉害,只好死死盯住前方更远处的树。
车正往山里开去,渐渐笼上一层绿幕,湿度上来了,暑气也渐远,胃里的不适感也消退了些。
他缩着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在心里狠狠鞭笞自己。
许衍啊许衍你耳根子就这么软,就拒绝不了女人的拜托,真是没出息!
前两天,丁念初居然给他发消息了。
“许衍,你是不是和周楚沛吵架了。”
许衍:“呃,你们听他说了……”
丁念初:“你们咋了?他都不和我们说!”
“不是,那个周楚沛诶!居然约不出来吃饭,平常他最积极了。”
丁念初敲字快得很,隔着屏幕和他对话似的:“而且据他室友说,他前段时间晚饭不吃在石膏馆晕了一会儿,你知道嘛,他可宝贝他的肌肉了,他掉肌肉会哭的。”
许衍不知道,也不知道他这么多眼泪。
许衍:“那他现在好点了吗。”
丁念初:“不好吧,我还问他是不是失恋了,他居然面无表情说不是。”
“这完全不像他,一般来说他应该这样,’怎么可能,我看上去像是会被甩的人吗?‘”
许衍确定了,丁念初在用语音输入,因为他根本没机会插话。
丁念初:“身边人名字一个个问过去,他说没谁惹他。”
“但提到你的名字他说‘不是’的速度也太快了点,所以你怎么惹到咱的二少爷了。”
许衍:“有没有可能是他先动的手……”
丁念初断然否认:“以我对周楚沛的了解,他绝对不会主动和人吵架。”
“许衍,他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猝死,又不吃饭又坚持健身房的,你得负责!”
“我和小雪约他周末出去散心露营,你必须来!给我赶紧和好!”
丁念初好强势……
许衍忍不住腹诽:成年人没有什么“对不起原谅我”,只有断绝联系吧,还有为什么要我去哄周楚沛,他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许衍还在构思怎么体面的拒绝不显得他俩真的有些什么龃龉。
这时小雪的消息就弹出来了:“周楚沛之前提过他有喜欢的人,怎么追问都不肯说,你知道是谁吗?”
“你会来露营的吧!”
“是你吗?”
许衍冷汗都冒出来了,手忙脚乱回复:“不是我”
同一时间,小雪:“你和他是情敌吗?”
小雪:“?”
过了半天,对面仿佛陷入沉思,许衍心道不好,连忙找补一句:“我们没有吵架,别担心。”
简直是欲盖弥彰,对面正在输入中。
小雪:“那就好,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朋友的支持,别忘了来露营。”
在周楚沛的姐妹团连番攻势下,许衍就这么稀里糊涂还是应下了。
可能是为了缓解车内骤然降到零点的气氛,丁念初打了个响指。
“咳咳,别睡着了一会儿没力气爬山,我给大家分享一个故事。”
这是发生在网友小a表哥身上的事。
小雪:“久违的小a出现了!都市怪谈必不可少的匿名制。”
小a的表哥是一个登山爱好者,平日里有机会就往山里钻,装备齐全得可以开一家户外用品店。
可是就在前段时间,表哥带着一身细细密密的擦伤回家,那之后他再也没碰过登山杖。
一开始一切都是正常的,远离了城市,山上空气凉丝丝,要不是树叶绿的人发慌,都快忘了这是大夏天。
表哥越往山里走,路过的树一个个越长越高,抬头看,枝条快把天空给铺满,还是上午却暗得像傍晚。
他避开了热门路线,选了一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路。毕竟少有人走过的地方,才有特别的风景。
树干上留有些野兽的抓痕,原生态的小径已经长满荒草,新鲜的草叶碾过去是无声无息的。
他每一步都要小心有可能落在身上钻进衣襟的蚂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山林的凶险。
在他开始搭帐篷为天黑做准备的时候,一阵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往那边看去,巨大的枯木横亘在草丛之中。
“哦哦……哦哦……”,那声音断断续续,尾音还带着点颤。
表哥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有驴友在求救,声音虽说不远,传过来竟变调了。
他朝声源方向喊:“有人吗?你还好吗?能应一声不?!”
但对面并没有回复他的话,“哦哦”叫个不停,反而更急促了一点,像在引导他过去。
他撂下快搭完的帐篷,打开了头灯,朝着声音发出的位置走,在他绕过枯木时,他看见垂落下来疏疏的蕨类。
许衍一侧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挑了一下,这也太细节了吧,真的是表哥亲身经历的吗?还是网友又在编故事。
表哥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声音停在了一丛野蔷薇后面。
那种蔷薇枝条有手指粗,倒刺密密麻麻。
他用登山杖扫开一条道,拨开几根粗的,侧着身子硬挤过去。
倒刺钩住了他背包侧兜,他一挣,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乱刺堆里。
“哦哦——”这下人声仿佛近在咫尺,声音悠扬在耳边萦绕,他无暇去顾及掉落的东西,抬起头。
一个赤条条的人离他大概有十米,背对他坐着,屁股蹭亮。
阴下来的天,那人的皮肤灰扑扑的,起了一层皲裂的硬壳,像旱地里的泥巴干透了,似乎在山里游荡许久,满身风尘。
表哥正想开口问他,你的衣服呢?
又有种没由来的恐惧,强烈的违和感让他一时间不敢出声,快要入夜的深山,一个人不穿衣服坐在那里,多么像一个冻死的人……
周楚沛悠悠地说:“严重失温到后期人会产生一种烧灼的幻觉,为了寻求解脱,会忍不住脱掉自己衣服。”
小雪的声音也带上了兴奋的颤抖,低低地说:“那么,听到死者的呼救,或许表哥也处于失温的幻觉之中……那些哦哦叫声是否也出自他自己呢?呵呵……”
许衍冒了一丝冷汗,怎么觉得气氛更诡秘了,这是灵异社的团建吧,怎么混进他这个外人了!
丁念初又打了个响指。
那赤裸的人警觉地调转头来,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搭配一双惊悚的怒眼。那显然不是来自现代社会人会有的野性。
此人怀里抱着个东西,也随着他转身完全展露在表哥眼前。
表哥说那一刻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那是一颗人头。剪得很短的寸头,青灰色的脸,嘴被两根灰黑的手指掰开,下巴张得几乎脱臼。
那“怪物”俯下头,把嘴唇贴在断颈的喉咙口,鼓着腮帮子吹了一下。
“哦……哦……”那声音从被掰开的嘴里冲出来,干涩、腐败的气味,带着声带残片振动的嗡嗡声。
表哥后来说他当时想跑,但脚和钉在地上一样,无法动弹。
那颗人头被吹起来的时候,脖子上残留的干巴了的肉丝还在颤。
那怪物对着表哥,喉咙里冒一声低哑的咕噜,然后又对着那颗脖子又吹了一下。
“哦——”
表哥连怎么逃出来的都记不清了。他只知道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人在山脚一条土路上趴着。
背包没了,身上只要裸露的部位全是血道子。
那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一辆蓝色的电三轮摇摇晃晃往他这里开。
“以上,就是故事的全部内容。”
听鬼故事有助于缓解晕车,许衍也没空难受了,他托了托因为震惊而跌落的下巴。人头哨子那一段实在太有冲击力,真是色香味俱全的临场感。
小雪:“戛然而止的意犹未尽,这才是真正的都市怪谈啊!”
许衍的余光扫到一旁,周楚沛的嘴角上升了诡异的弧度,他居然在笑。
周楚沛:“很应景,还有你接不了的鬼故事吗?”
丁念初:“何止啊,更有意思的是,我们接下来要走的正是故事里的黄塬山!”
许衍弱弱地说了句:“这难度也太高了吧……”他还有活着回家的风险吗?
“那,有人有爬山的经验吗?”
车内寂静一片。
丁念初:“嗨!虽然我们都没有,但不要怕,没有烤肠的景区我们不爬,走的是非常新手常规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