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星星》麟烬烬烬

6、第一台相机 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淮声陪着淮宁去了陈叔的照相馆。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陈记照相"。陈叔正坐在柜台后面修一张底片，戴着老花镜，听见铃铛响抬起头。"小宁来了。"他抬了抬老花镜看见淮声，"这是你哥？""嗯。"淮宁走过去指了指柜台旁边那台相机，"陈叔，我哥陪我来看。"陈叔把相机取下来放在柜台上。淮声拿起来看了看——快门的声音脆生生的，镜头没有霉斑。他翻到底部看了型号和编号，打开电池仓检查了一下触点。"你懂这个？"陈叔有点意外。"不懂。"淮声把相机放回去，"就是看看有没有毛病。"陈叔笑了一声："小宁是第一个说要买的。你要是真想要，我给你抹个零头。"

　　淮声看向淮宁。淮宁站在柜台旁边，两只手按着柜台边缘，指节微微发白，浅棕色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台相机。淮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钱放在柜台上。淮宁猛地转头看他。"以后慢慢还。"淮声把钱推给陈叔，"分期还，每月从我弟工资里扣。"淮宁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台相机，像捧着一只活的鸟。他用拇指轻轻擦了擦镜头盖上的灰尘，把相机带子挂到脖子上。机身坠在胸口，他低头看了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比昨天吃蛋糕时大了一些。淮声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一米七五的少年捧着相机的样子，像捧着全世界。

　　回去的路上淮宁走得很慢，一路低头摆弄相机。他把相机举起来对准淮声。取景框里淮声的脸出现在正中央，风把他的黑发吹乱了，眉骨在午后的光里投出深色的影。"别拍我。""就要拍。"咔嚓一声。

　　那天晚上回到家，淮宁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研究了半宿相机说明书。淮声在客厅听见里面传来翻页的声音和快门响。第二天早上淮声醒来的时候发现茶几上多了一张照片——昨天他走在路上的那张，侧着脸风吹得头发遮住半边眉，嘴角翘着。他拿起来看了很久，照片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些，眼角没有熬夜画图的疲惫。他不知道淮宁是怎么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