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星星》麟烬烬烬

5、十四岁生日 201

　　2017年2月10日。顾淮宁十四岁生日。

　　顾淮声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他在公司楼下那家蛋糕店订了一个六寸的巧克力蛋糕。店员问要不要写什么字，他想了想说："不用，就放几个星星形状的巧克力片就行。"店员多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生日那天是周五，他请了半天假，下午三点就回了家。他把折叠桌搬到客厅中间，铺上一块干净的格子布，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正中央。蜡烛只有一根——数字"1"和"4"他找了好几家店才买到。他还买了一束白色的雏菊，插在喝完的玻璃瓶里，放在蛋糕旁边。

　　五点十分，门锁转动的声音。淮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淮宁推开门带进来一股冷风，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棉服。这一年他长到了一米七五，还在抽条，肩窄腰细，站在门口的时候像一株被冬天的风压弯了又弹回来的竹。他看见客厅里的布置，愣了一下。"生日嘛。"淮声走过去接过他背上的斜挎包。淮宁把棉服脱下来挂在门后挂钩上，走到茶几前弯下腰看了看蛋糕。锁骨从毛衣领口露出来，他的脖颈很长，低头的时候后颈的脊椎骨微微凸出。"好大。""六寸，不大。"淮宁伸手碰了碰蛋糕盒边缘的奶油，指尖沾了一点放在嘴里抿了抿。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巧克力的。"

　　淮声拿出打火机点蜡烛。"许个愿。"淮宁盯着那根蜡烛看了一会儿，火光在他浅棕色的瞳仁里晃动。他闭上眼，过了大概十秒钟睁开，吹灭了蜡烛。"许了什么？""不能说。"

　　淮声没有追问。他切蛋糕，第一块给了淮宁。淮宁接过去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谢谢哥"，然后低头用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吃得很慢，巧克力沾在上嘴唇上也没擦。淮声自己也切了一块在旁边坐下来。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又停了。"哥，"淮宁忽然开口，嘴里含着蛋糕含糊不清的，"你明天有空吗？""明天周六，不上班。怎么了？"淮宁咽下去，从斜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翻了两下抽出一张递过来："陈叔店里新到了一台相机。二手的，佳能，成色还行。我想买。"

　　淮声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那个价格，没说话。淮宁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屑："我存了一点钱，加上打工的钱，还差一半。""差多少？"淮宁报了一个数。淮声嚼得很慢，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下个月房租、水电、生活开支。他咽下去，放下叉子："明天我陪你去看看。"淮宁抬头看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嗯。"淮声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不过你得答应我，买了相机之后每天按时吃饭。"淮宁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