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有拽疼你么 上午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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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吴菁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扫了一圈全班：“说个事。下周三月考，运动会的事等考完再说。难度不大，但也不会让某些人用脚涂卡。”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往席止醉的方向带了一下。席止醉正在转笔，捕捉到那道目光，手中的笔差点飞出去，慢吞吞接住了，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吴菁把考试范围交代完，翻开教案开始讲课。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在教室里规律地响着。
席止醉听了大约五分钟，发现自己大概是晕碳了。
席止醉想起来周六的时候自己背了那二十个英语单词，正确率勉强过半，然后吴菁说的下周三月考——那个日期如死刑一般逼近。
累。
他勉强撑开眼皮，一手捏笔，把解题思路简单过了一遍，抬头看了眼吴菁的板书，发现和自己写的差不多，打算瞌眼再眯一会儿。
意识在数学课的尾端慢慢变得模糊，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像远处有人在敲腐烂已久的木头，越来越沉……
楚叶霜拿笔杆敲了敲他的桌子：“下一题了，可以起来做一下么？”
“哦，哦……”
席止醉的意识浮上来的时候，下课铃已经响完了。他抬起头，看见楚叶霜正在收拾桌面，笔已经盖好了，书也合上了。
“刚才叫我写题干嘛？”席止醉揉了一下脸，“那道题我会写的。”
“那道题跟上一道题的题型不一样。我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很厉害。”
“……”好安静的夸奖。
席止醉捋了一下前额的头发，不想说什么。
席止醉把脸转回桌面方向，但没有重新趴下去。他把椅子往后靠了靠，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然后他侧着头，看见楚叶霜已经收好桌面了，正从桌洞里抽出一本英语书。
“下周三月考，”席止醉说，“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楚叶霜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你自己？”
“我关心我自己。”
“那你呢？”
席止醉沉默了两秒：“……你不是说我下周考进前八百菁就请奶茶吗？”
“是。”
“你还要挑战年级第一。”
“是。”
“你先对着菁姐吹牛，然后当着全校吹牛。然后还要拉着我跟你一起丢脸。”
“没有吹牛。也不是丢脸。”
“……那就是装逼。”
“……”
楚叶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适不适用于自己。“……装逼的话，应该会提前说‘我能考第一’，而不是说‘试试’。”
“你那个‘试试’听着比‘我能考第一’还装。”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反正听着就是装。”
楚叶霜回忆了一下，问：“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会觉得装？”
“……”
席止醉回放了一下最近的记忆，发现确实如此，而且还是只对楚叶霜这样。
第一次在路灯底下看他摸宝贝和第二天他走进教室说“我想坐你旁边”的时候还只是觉得欠揍，后来他递创可贴、带午饭、传纸条、教单词，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是在装。
但他很少对别人有过这种感觉。
只有楚叶霜。无论他做什么，席止醉都觉得他装，欠揍的要死。
自己是不是在无意识精神霸凌楚叶霜？
席止醉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拧着眉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早起的困意烧坏了脑子，才会冒出这种莫名其妙的结论。
“怎么了？”楚叶霜看席止醉一声不吭地低头，像是在反思自己的样子，问道。
“……没什么，单纯觉得你欠揍而已。”
席止醉这句话扔出去之后，楚叶霜没有立刻接。他看了席止醉两秒：“觉得我欠揍，那你还帮我买烧麦？”
“……不是他妈的你说你饿了吗？”
“……所以，”楚叶霜说，“如果我没说饿，你就不会买？”
“废话。你说了我才买的。”
“那也就是说，你早上本来不打算吃早饭的。”
“……关你——”席止醉才反应过来，质问他，“你在套我话？”
“没有。”楚叶霜面色如常地狡辩道。
席止醉盯着他看了两秒，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真的很让人火大——每一句都像是随口问的，但答完之后回头一想，又发现每一句都是算好的。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走了一路，走完才发现牵线的人是楚叶霜。
“……你他妈的少说话。”
“噢。”
上午剩下的两节课席止醉都过得浑浑噩噩。第三节是语文，简柒铭在上面讲文言文翻译。
席止醉撑着脑袋听了半节，后半节还是趴下去了。简柒铭看了他一眼，把音量提高了半个调。
第四节是物理。管博还是那口浓重的方言，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粉笔戳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席止醉这次没睡，因为他发现自己如果再睡下去，上午这四节课就白上了。他勉强撑着眼皮把笔记抄了大半，字迹歪歪扭扭的，他自己都认不全，但至少抄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
“活过来了？”旁边传来楚叶霜的声音。
“没有。”席止醉说，“只是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那你要去吃饭吗？”
席止醉觉得自己就算是拒绝，对面也会想方设法拉他去吃饭，于是就说：“吃。”
这时候食堂人已经不太多了，大部分窗口前排着长龙般的队伍，空气里混着饭菜的油香和消毒水的味道。
席止醉跟着楚叶霜找了个人较少的窗口排队。他站在楚叶霜后面，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窗口上方的菜单牌，还没决定要吃什么，余光就扫到了旁边那列队伍里的一个人。
季夏站在旁边那列队伍的中段，手里端着餐盘，正跟旁边一个男生说着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席止醉身上，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固，然后他移开了视线，像是想假装没看见。
席止醉也移开了视线。
两个人隔着半条队伍的距离，各自装作对方不存在。但季夏旁边那个男生没有移开视线。
他盯着席止醉看了两秒，像是认出了他，然后他放下餐盘，从队伍里迈出来两步，朝席止醉的方向说了一句：“哟——这不是席止醉吗？好久不见。”
席止醉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迫回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发现脑子里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于是问：“大叔你谁？”
席止醉这话一出来，对面那人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餐盘，看着席止醉，嘴角抽了一下。
“……你他妈装什么装？高一的时候你把老子鼻子打出血，现在说不认识？”
席止醉又看了他两秒，才从记忆深处翻出一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高一的时候，在走廊上跟几个人动过手，其中一个确实被他打得满脸是血。但那时候他打的人太多了，脸和名字对不上号。除非是季夏那种自己找上门来报过名的，否则他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哦。”席止醉说，“是你啊。鼻子长得挺好的——有什么保养的秘诀吗。”
“少他妈的在这儿阴阳怪气。高一的事老子还没跟你算完呢。”
“那你现在算呗。”席止醉说，“我站在这儿又不会跑。你想怎么算？”
“我操——”
“闭嘴！”季夏在看到这人的脸色时就立刻踹了他一脚，但还是没拦住剩下两字。
那个男生踉跄了半步，手里的餐盘晃了一下，几滴汤汁溅出来落在他的手指上。他“操”了一声，把餐盘换了一只手端着，转头看向季夏：“你他妈踹我干嘛？”
“不踹你你又要惹事。”季夏说，目光从席止醉身上收回来，落在那个人脸上，“你跟他有账你自己算，别在这儿嚷嚷。”
“我——”
“闭嘴。你还要不要吃饭了？”
那人被季夏这句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端着餐盘，目光在席止醉和季夏之间转了一圈，像是想找一条还能继续下去的线。
席止醉站在旁边，右手被楚叶霜死死拽着——在他动手前就立刻抓住了，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一层黑色手套。
因为拽得太紧，楚叶霜甚至感受到了席止醉突突跳着的血管——又压到那硌手的疤。
也许正是因为压到了那道疤，席止醉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的右手本来已经攥紧了，肌肉绷着，随时可以挥出去。但在那只手的按压下，他的指节慢慢松开了，像是有人拧紧了一个阀门，把他那股冲到喉咙口的火气一点一点拧了回去。
那个男生的目光在席止醉和楚叶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往下说的突破口。
“你拦着他干嘛？”他看着楚叶霜的手还扣在席止醉的手腕上，“怕他打人？还是怕他打不过我？”
楚叶霜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那个男生被楚叶霜的沉默弄得有点不自在，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不就是那个新转来的吗？叫什么来着——楚什么霜？听说你要挑战年级第一？”
“是。”楚叶霜说。
“是？”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的怜悯的意味，“你刚转来几天啊？你知道林祉柚每次考多少分吗？你连她是什么水平都不知道就敢去挑战？你这不是装逼是什么？”
楚叶霜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手也没有松开。
席止醉觉得此时他必须要说些什么了，楚叶霜握得实在太紧，刚才甩了几下也没甩开，尴尬得很。
席止醉说：“关你毛事？”
那人的目光从楚叶霜身上移回席止醉脸上：“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席止醉模仿对面的腔调：“这白毛挑战的年级第一又不是你，你又在这儿狗叫什么。犬吠之声不绝于耳，你的专属食堂难道不该在厕所么？”
那个人被这一连串砸得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得更臭了，但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季夏又踹了他小腿一脚。
“行了。”季夏说，顺便回头瞪了几个看热闹的人一眼，“你再说下去，他一会儿真把你鼻子又打出血了。”
那人被季夏踹了第二脚，终于彻底闭嘴了。
席止醉看着他端着餐盘退回了队伍里，季夏也转了回去，两个人站在队伍里，各自端着餐盘，没有再往这边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楚叶霜还扣着他的手腕，隔着黑色手套，指腹还压在他那道疤的位置上，像是还没打算松开。
“……手。”
楚叶霜这才收回了手。
席止醉收回右手，五指不自然地搓了一下。
“抱歉。”对面忽然出声。
“？？？”席止醉转头，“搞什么？”
“刚才不该拽你的手。”
“……”
席止醉用力闭上了眼，觉得心累：“没事儿。”
“有拽疼你么？”
“滚。”
“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有拽疼你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