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男的女的 周三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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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自习下课铃声刚响，七班的人瞬间做鸟兽散。席止醉趴在桌子上被吵得翻了个面，不耐烦地抬起头，瞥了一眼教室，转头看向楚叶霜：“几点了？”
对方正在写晚上刚发的数学试卷，草稿纸上步骤排得密密麻麻：“十点半了，到点儿放学了。”然后写完最后一笔，在填空题中潇洒写上答案，“打算几点走？”
“……现在。”
楚叶霜“嗯”了一声表示回应，在席止醉当作“枕头”的试卷里挑挑拣拣选出了明天要讲的，给他塞到书包里：“这几张明天要写，帮你挑出来了，今晚早点睡，争取明天不要迟到。”
“……”
席止醉搓了把脸，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好寡淡的励志语录。”
他想到刚才本来只想眯一会儿的，没想到不小心一觉睡到了放学——关键是旁边那个死白毛也不知道提醒他。拎起对方推过来的书包就走了。
席止醉走出校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背着书包，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拖出一道模糊的轮廓。路上没什么人了，这个点走读生基本都走完了，校门口只剩下零星几个住校生偷摸晃出来买夜宵。
席止醉走到校门左侧那条巷子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路灯底下，面前放着一个纸盒，旁边蹲着一只暹罗猫，正低头吃盒子里的小鱼干。
夏亭凉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震惊的目光上上下下扫射了他几次，然后表情从“嗯？”变成了“嗯？？？”。
“你你你你……”她指着他，又指了指他身后的校门，“你从学校里出来的？！”
席止醉刚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心说我不从学校出来还能从下水道爬出来啊。
“……嗯。”
“你还是个高中生？！！”夏亭凉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蹲在地上的暹罗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对主人这种随地犯病的特点习以为常，又低头继续吃。
“……嗯。”
“那那，那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你也没问。”
夏亭凉盯着他看了三秒，觉得这话接不了，于是把猫抱起来站起来，往他面前走了两步：“那你今年多大了？”
“……18。”
“那祝你高考加油，前程似锦。”
席止醉：“……我才高二。”
夏亭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后“哦”了一声，又“哦”了一声，然后又拖长音“噢——”了一声：“那——那好好学习，高二加油，为高三的努力拼搏打好基础——高考加油。”
“……”席止醉觉得自己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行不行不行，”夏亭凉把猫换了个手抱，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手机，“你等我一下，我必须要为你做点什么来弥补我刚才的冒犯。”
“不用弥补——”
“前面那家章鱼小丸子还在营业。”夏亭凉已经转头往摊位方向走了，“我给你买一份，当赔罪——我刚才说你是高三的，那话听着挺老的。”
席止醉：“……其实差距不大的，而且真的不用——”
“你不可以拒绝一个成年人对高中生的关爱。”
“……”你看起来也不是很成熟的样子，而且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可能比我更需要你的关爱。
席止醉被夏亭凉半拽半推地弄到了章鱼小丸子摊前。老板正往铁板上浇面糊，油滋滋地响着，热气往上冒，混着酱料的甜香飘出来。夏亭凉熟练地跟老板报了两份加酱的，然后回头看了席止醉一眼：“你的要不要加辣？”
“随便。”
“那就加一点，他家的辣酱不是很辣。”她转回去补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席止醉站在旁边，觉得这场面有点荒谬——他在校门口被一个遛猫的女生堵住，然后被请了一盒章鱼小丸子。暹罗猫蹲在夏亭凉脚边，仰头看着铁板上的丸子，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老板把纸盒递过来，夏亭凉接住，转手塞一盒到他手里：“吃吧，趁热。”
他接过来道了声“谢了”，拆开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外皮煎得微脆，内馅烫得他缩了一下舌头。
“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评价？你这个人怎么说什么都还行。”
席止醉嚼了两下咽下去，正准备回一句“还行就是还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死白毛”。
夏亭凉听到铃声，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耶？你们高中让带手机呀？”
席止醉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不让发现就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楚叶霜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点犹豫：“……你到家了吗？”
“还没。”
“那你在哪？”
“校门口。”
“校门口？”楚叶霜顿了一下，“你不是走了快二十分钟了吗？”
席止醉夹起第二个章鱼小丸子：“……出了点事儿。”
“……嘴头上的事吗？你在吃东西？”
“……没，”席止醉刚想反驳，忽然又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吃了，章鱼小丸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你不是不饿吗？”
“……现在饿了行不行。”
“行。”楚叶霜说，“那你吃的时候注意看一下书包侧袋，有没有一张数学试卷。”
席止醉愣了一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手端着小丸子，单手拉开书包拉链，翻了翻侧袋——从里面抽出一张数学试卷。卷面工工整整，选择填空题已经做完了，后面一堆大题嗷嗷待哺，笔迹是楚叶霜的。
“……有。”
“果然是被你卷走了。”楚叶霜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找了一晚上没找到。”
席止醉把试卷翻了一面，随口应了一句：“……那你怎么办？明天早上要交的。”
“我明天早点起来补。”
“多早？”
“很早。”楚叶霜说，“所以你也早点到校，别又迟到了。”
席止醉低头看着那张试卷，忽然想起来刚才放学的时候好像是楚叶霜收拾的书包：“……我怀疑这张卷子是你故意塞我书包的，就是为了让我早点到校。”
“没有。所以你明早能不能早点到。”
席止醉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好学生心机真多”，正想说“知道了快点挂了吧”，余光感觉手机被人从侧面凑近了。
夏亭凉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旁边，正侧着耳朵往手机方向凑，脸上表情介于好奇和八卦之间。她没怎么听清通话内容——只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字——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席止醉脸上。
席止醉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干嘛？”
夏亭凉缩回一点，但没完全缩回去，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那个，小帅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呃……就是，那个，你这个同学，是男的还是女的？”
“？？？”席止醉捂住手机听筒，刚想说“你他妈问的是什么问题”，然后楚叶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刚好能让夏亭凉听见：“……男的。”
席止醉：“……”
夏亭凉：“……”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然后楚叶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微慢了点儿：“……我先挂了。你早点回去，明天记得把试卷带过来。”
“嗯。”
“还有。”楚叶霜顿了顿，“……别跟陌生人走太近了。”（小心被骗。）
席止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电话已经挂了。他握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几个字，觉得耳根子有点热。
夏亭凉已经把脖子缩了回去，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猫绳，看着席止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想打破尴尬：“哈哈……你这个同学，声音还挺好听的哈。”
席止醉把手机塞回口袋：“……你少来。”
“他刚才说‘别跟陌生人走太近’——他在说我吗？”
“不知道。”（是的。）
“你跟他关系挺好的？”
“同桌。”（很差。）
“……”夏亭凉心说“我看不止”，看了一眼对面的表情还是没说什么。
席止醉把剩下的章鱼小丸子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我回家了。”
“你家住哪个方向？我送你一段。”
“不用送。”
“我没说送你，我说我顺路。”
席止醉看了她一眼：“你连我家住哪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你顺路？”
“你告诉我不就知道了。”
席止醉沉默了一下，报了大概的位置。
夏亭凉听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不是只隔了两条街吗？崽子，咱以后有地方蹭饭了。”
“……”
两人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夏亭凉停下脚步，牵着猫站在路灯底下，朝他挥了一下手：“那我走这边了，你路上小心。”
“嗯。”
席止醉转身往前走，夏亭凉的声音从身后又追过来一句：“小帅哥——”
他脚步没停，只偏了一下头。
“要是下次有空，把你那个同学带出来一起遛猫啊！”
席止醉没回答，加快脚步拐过了路口。
巷子里安静下来，路灯的间隔拉得很长，有一段路几乎是黑的，只有远处住户窗户里透出来的零星灯光。他走了几分钟，拐进自己住的那条街，单元楼下那盏声控灯坏了，他摸黑走进楼道，在电梯按钮上按了一下。
电梯门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走进去，按了楼层，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死白毛：「刚才那个人是谁？」
席止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过去。
春烟不醉：「上次步行街遇见的那个女生」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电梯上升，楼层数字跳了两下，手机又震了。
死白毛：「哦。」
席止醉看着那个“哦”字，觉得这个回复比刚才的问题更让人不知道怎么接。他正打算把手机塞回口袋，屏幕上又弹出一条。
死白毛：「她怎么会在校门口？」
春烟不醉：「遛猫，路过」
死白毛：「哦。」
又是“哦”。
席止醉盯着那个“哦”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人问他话问得那么顺，而且自己为什么要认认真真回他？
思索之间，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死白毛：「早点睡，明早别迟到。我的试卷只能靠你了。」
席止醉手指悬在键盘上，在一堆词里挑了半天，最后打了个「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男的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