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挑战加油 “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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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席止醉说完就把头转回去，重新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楚叶霜在旁边没再出声，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后脑勺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去了。
第三节课是化学。席止醉难得在课上清醒了一会儿，因为化学老师嗓门忽大忽小，不给他睡的机会。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刚准备趁着课间继续补觉，就听到秋略在前排喊了他一声：“席哥，菁姐让你到走廊找她。”
席止醉趴在桌上没动：“……什么事？”
“不知道，但她让你现在就去。”
席止醉磨蹭着站起来，拖着步子往走廊走。
吴菁就站在七班门口，手里抱着一份教案，看样子像刚开完会顺路走过。
她的眼神扫过席止醉眼底的乌黑，没打算绕弯子：“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席止醉想到了上午翻墙的惨状，心底已经明了她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一进办公室吴菁就放下教案，坐在了凳子上，朝旁边的椅子抬抬下巴：“坐。”
席止醉拖过来坐下。
“上学这都第几天了？你迟到了多少次？”
“……两次吧。”
“两次吧？开学才几天你就迟到两次？”吴菁看了他一眼，“今天还翻墙？你是不想从正门进学校了是吧。”
席止醉没吭声。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办公桌边缘一道被圆珠笔划过的印子上。
“张主任那边我帮你压下来了，”吴菁说，“翻墙的事没往上报，但这回是最后一次了——下次再被她抓到，你自己就去德育处领处分吧。”
席止醉抬头诧异地看她一眼，又飞速低下头：“……嗯。”
吴菁又盯着他说了些有的没的，总之都是迟到那几句，最后以一句“下不为例”为结尾，伸手敲敲桌角那叠挑战书说：“正好，回教室顺便帮我把这些挑战书给发了。”
席止醉接过那沓纸，低头看了一眼——白底黑字，抬头印着“月考挑战书”几个字。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回到教室的时候，秋略正站在讲台旁边，手里举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本子，正在跟周允讨论他要挑战谁：“我挑战我自己！挑战我的懒癌！”
周允在旁边笑：“你挑战你自己有什么用？你又不能给自己签字。”
“我可以啊！右手签挑战人，左手签被挑战人！”
“那合着不就是你自己签自己吗？”
“那不一样！右手代表我，左手代表我的懒癌！这是两个个体！”
右铭水从旁边路过，推了一下眼镜，“没了懒癌你还能算是你吗？”
“？？？右铭水你过分了！”
席止醉把挑战书往秋略手里一塞：“发了。”然后回座位上补觉去了。
挑战书传到他们这一排的时候，楚叶霜自觉帮他同桌领了一张，并工工整整写上他的大名，把那张纸塞在他胳膊下面。
上午最后一节课昏昏沉沉的。
席止醉趴在桌上睡了大半节，中间被吴菁点名起来画过一次图，画完又趴下去了。挑战书塞在他胳膊底下压了一节课，边角都折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摸到那张纸，翻过来看了一眼——挑战人那栏写着“席止醉”三个字，字迹工整流畅，跟他左手的字简直是两个极端。
席止醉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在纸面上敲了两下：“你写的？”
“嗯，担心你忘了。”
“……我记性还不至于那么差。”
楚叶霜歪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罕见带上了些复杂情绪：“……但也没多好。”
席止醉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发现他的判断是合理的——毕竟上周末就忘带了英语书——但还是顺嘴反驳了句：“够我用就行。”
楚叶霜没接这话，换了个话题：“你打算挑战谁？”
“……”这问题没法接。
席止醉沉思片刻，片刻，片刻，再片刻，打算装作没听见这个问题。
“挑战谁？”对方锲而不舍。
“……还没想好，反正都是倒数之间的博弈，你个班级第三的管什么。”
“哦——去吃饭吗？教室快没人了。”
席止醉花了零点几秒震惊于他转移话题的速度，然后埋头，闷声说：“不去，我要睡觉。”
楚叶霜站在他旁边：“中午了，去食堂。”
“不饿。”
“你刚上……睡了一上午，不饿也该去吃点儿。”
“你管我。”
楚叶霜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抓住他胳膊：“席止醉。”
席止醉被他拽得往前一倾，脑袋从胳膊上抬起来，皱眉道：“你干嘛——”
“去吃饭。”
“我说了不——”
“你说了，但我没同意。”楚叶霜松开手，站在旁边等他，“走吧，再不去的食堂没菜了。”
席止醉瞪了他一会儿，用自己那困到发胀的脑子想了一下这人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带他去食堂，最后得出结论：“……你是不是缺饭搭子？”
“不缺饭搭子，我缺你。”
“？”席止醉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听到“我缺你”这种话从楚叶霜嘴里说出来。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确认自己确实醒着，然后从桌上撑起来，“……你他妈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说正常话你不听，不正常的又要被你骂，那我该说什么好？”楚叶霜也没打算听回答，蜷着手指敲了敲他桌子，“走吧。”
席止醉趴在桌上，脸朝着桌面，闷了半天，最后还是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拖拉着步子跟在楚叶霜后面往食堂走，一路上没说话，像是用沉默来抗议这个午觉被剥夺的事实。
席止醉在食堂随便挑了几道菜，如同嚼蜡在某个人的余光下完成了光盘行动。
两人从食堂出来的时候，走廊上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回教室趴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席止醉走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跟着楚叶霜走的方向貌似不是回七班的路。
他放慢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四班在那边。
他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走在他前面的楚叶霜。对方没有停，步伐也没变，已经默认他跟上来了。
席止醉问：“你吃完饭就要去？”
“不然呢，留着当书签吗。”
“……你可以去试试，菁姐应该不会杀你。”
“哦……你是要陪我去吗？”
“……走错了。”
“四班和七班不在一个方向。”
“……”席止醉发现自己圆不回去了，正想说点什么把这事糊弄过去，余光扫到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
苏筠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一张挑战书，步子有点急；李简眠跟在她后面，嘴里叼着根糖，走得不紧不慢。
苏筠看见他们俩站在四班门口，脚步慢了下来：“你们……也来找人？”
席止醉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简眠的目光已经在席止醉和楚叶霜之间扫了一圈：“你们俩来四班干嘛？”
席止醉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找人。”
“挑战书？”李简眠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手上。
席止醉点了点头。
苏筠在一旁接话：“你要挑战上次找你的那个季夏吗？他好像就在四班。”
席止醉在“是的，我找季夏”和“是楚叶霜去挑战林祉柚”这两个回答之间哪个更丢脸权衡了一下，觉得不相上下。楚叶霜在旁边出声：“是我去找林祉柚。”
苏筠和李简眠同时沉默了，然后苏筠小心翼翼问：“……你是认识她吗？”
席止醉在一旁单手捂住脸，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他走。
“不认识。”
“……那你是去，挑战？”
“嗯。”
“……”苏筠瞥了眼一旁磨糖的李简眠，糖棍晃得飞起，朝她挑了挑眉，“那你……她现在还在教室，我刚找她签完。”
“好的，谢了。”楚叶霜回完，转头看向正在盯自己鞋尖的席止醉，“你要进去吗？”
苏筠和李简眠对视一眼，很默契地走开了，果不其然从身后听见席止醉的一声憋屈至极的“滚”。
席止醉把脸从手掌后面抬起来的时候，楚叶霜已经走进四班后门了。
他回过头来看了席止醉一眼，那眼神明摆着是等他进来。
席止醉瞪回去，脚没动，送他一个中指。
楚叶霜没再等他，转回头往教室后排走。四班教室里零星坐着几个人，见一个白毛穿着校服进来都惊异了一下。
楚叶霜大致扫了一眼，确定了学校焊死在荣耀榜上的那位，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在那张桌子旁边停下来，抬手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林祉柚正低着头画着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她看见楚叶霜站在她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越过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席止醉还站在那儿，为了假装自己很有事，于是看向天空。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楚叶霜脸上，没有过多惊讶：“有事么？”
楚叶霜从口袋里抽出那张挑战书，展开，放在她桌面上：“月考挑战书，麻烦签个字。”末了又补了一句，“谢了。”
林祉柚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挑战人”那一栏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科目列表，然后抬头看他：“楚叶霜？”
“嗯。”
“七班的？”
“嗯。”
她挑眉，视线落到他的手上，又转移到门口的席止醉身上，洋洋洒洒地签下自己的大名，半开玩笑说：“你们乞丐帮能人异士不少啊。”
楚叶霜收回纸条，没接这话，只是又说了声谢，转身出了四班门，顺便带走了为数不多的人的视线。
林祉柚重新拿起铅笔，在一个空白小人的脸上画了一对死鱼眼。
席止醉看了会儿教学楼外面的光秃秃的麦田，觉得遥远处似乎有麦穗在沙沙作响，格外催眠。
听到身后有声响，他转头，看见是楚叶霜：“签完了？”
“嗯。”
“她有说什么吗？”
“有——‘你们乞丐帮能人异士不少啊’——这句话算吗？”
“就这。”
“就这。你还想听什么？”
席止醉看了眼他那毫无波澜的瞳孔，觉得问了答案也是个否定句，干脆不问：“那你加油吧。”
楚叶霜说：“那我争取一下——你也要加油。”
“加什么油？”
“全校前八百——我想喝那杯奶茶。”
“……”馋死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挑战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