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单词 “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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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
席止醉在床上翻了个身，风扇呜呜地吹着，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烦烦烦。”
他薅了一把趴在枕头上蹭风扇的宝贝，翻来覆去作了几十分钟的思想斗争，终于在想到月考后季夏倚在七班门口嘲笑他的场景时，艰难地下了决定后，赤脚下床走上客厅的懒人沙发，拎起周五放学后就没再动过的书包翻了一遍，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没拿英语书。
“……？”席止醉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汗，不可置信地又翻了几遍，然后确认他是真的没拿，“……操？”
他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捏着一本刚翻到的物理练习册，沉默了两秒，然后想起来了：英语书好像上周五放学的时候落在学校了。
准确地说是塞进桌洞里忘了拿。
更准确来说是压根就没想起来。
他盯着那本物理练习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然后他把物理书放了回去，重新挪回床边。
没有英语书，背不了。
虽然说是没有书，但他有手机。他可以问别人要一个单词表的照片。
问题是问谁。
他首先排除了楚叶霜。他刚刚还在对话框里跟对方说“不背，就不背”，这才过了多久，就去问「你能不能把单词表拍给我」，这也太快了，显得他意志力非常不坚定，丢脸。
秋略更是万万不可。秋略的英语书，不用看也知道，上面肯定画满了小人、涂鸦和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歌词。
而且如果他去问秋略要单词表，秋略一定会用那种“卧槽你居然主动学习”的语气在群里大声嚷嚷，到时候全班都知道他周末在家背英语——这跟公开处刑没什么区别。
还有一点就是秋略那傻子估计也没带书。
周允也不行，他跟秋略一个德行。
苏筠倒是有可能，但紧接着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他没有苏筠的微信。
找李简眠要？
李简眠？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通讯录，李简眠没找到，先是翻到了右铭水。
对啊，还有右铭水。
席止醉一拍脑门儿：多么安全的选项啊。
右铭水是班长，微信上话不多，不会像秋略那样大惊小怪，也不会追问原因。他可能在问完之后回一句“稍等”，然后把照片发过来，结束。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后续的追问。
完美。
席止醉“美滋滋”地点开那个“记录中……「勿扰」”的聊天框，郑重打下一行字：
春烟不醉：「班长，上周英语默写的二十个单词发一下。谢谢。」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确认消息发出去了，然后把手机放在手边，等。
等了大约两分钟，屏幕亮了。
记录中……「勿扰」：「稍等」
席止醉看着那两个字，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够短，够干脆，没有多余的话。
真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应该是右铭水发来的图片，他打开一看。
记录中……「勿扰」：「英语作业周五写完了，英语书没带来，帮你问了楚叶霜，他说他私发给你。」
？？？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五个世纪，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春烟不醉：「……你跟他说的？」
记录中......「勿扰」：「不然呢？我也没有书。」
春烟不醉：「那你怎么说的？」
记录中......「勿扰」：「我说你没带英语书，问他可不可以拍一下发给你。」
春烟不醉：「…………」
记录中......「勿扰」：「有什么问题吗？」
春烟不醉：「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席止醉咬牙切齿地从右铭水的对话框里退出来，看到「死白毛」那个泥塑头像上亮起了一个红点。点开。
死白毛：「[图片]」
死白毛：「英语书也没带，这些是刚默的，凑合看看。」
席止醉：“……”
席止醉盯着那个泥塑头像看了三秒，然后点开了图片。
手写的，字迹工整，每一个单词后面都跟着中文释义，词性标注在括号里，甚至连音标都写上了，像从课本上抄下来的。
想挑刺都没地方挑。
春烟不醉：「哦」
死白毛：「好的，有不会的可以再来找我。」
席止醉盯着楚叶霜最后那句话，沉默着把手机扣在了床上。
谁要找你。自己又不是没长脑子。
席止醉在客厅翻了一遍，发现了上次李澜梅奖励他的本子孤零零躺在门口玄关，犹豫片刻还是拎回卧室，从床边拿来一个塑料板垫在腿上来放它，右手拿笔，把手机翻过来解锁，把楚叶霜发过来的图片放大。
他盯着第一个单词看了几秒，觉得自己记住了，抄了一遍，然后试着默写，写出来的拼写少了一个字母。他又看了一眼图片，补上了，然后继续下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抄到第七个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把第一个忘了。
他翻回第一行，看了一眼，又背了一遍，然后继续往下。第十一个，第十二个，第十三个……他写完了十三个之后，又翻回去看了一眼，发现第一个还是没记住。
不光第一个没记住，前面抄的几个估计也都没记住。
他把笔往床上一扔，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枕头里，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可能确实不是学习的料。
宝贝在旁边甩了一下尾巴，眼皮都没抬。
“你倒是悠闲得很。”席止醉揪揪它的耳朵说。
宝贝很烦得甩了下脑袋，不满得叫了两声，跳到他肚子上。
席止醉：“……”
真是惯的。
宝贝踩着他的肚子走过来，在他胸口蹲下，低头看着他。
“……下去，重。”
宝贝没动，低头凑近他的脸，胡须蹭过他的鼻尖，然后举起一只前爪，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颊。
不重，像是提醒，又像是嫌弃。
“……你干嘛。”
宝贝又拍了一下，这次带了点指甲，不疼，但有点刺。
“靠，你别挠我——”
宝贝收回爪子，从他胸口跳下去，走到床头柜旁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叫了一声。
席止醉摸到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知道了。”
席止醉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进厨房，拉开橱柜，拿出猫粮袋子，往宝贝的碗里倒了点。宝贝跟在他脚边，脑袋凑进碗里，开始吃。
席止醉走进厨房，从橱柜里面倒腾出来一只猫条，凑到宝贝面前晃两下：“大小姐，吃两口？”
席止醉本来只是想逗逗它，没想到宝贝的耳朵猛地竖起来，脑袋从碗里拔出来，连嘴里那口猫粮都没嚼完就转过身来，两只前爪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至于吗？”
宝贝没理他，两只前爪稳稳地扒着他的手腕，脑袋往猫条的方向伸过去，鼻尖蹭到了塑料包装袋的表面，张嘴咬了两口，在锡纸上面留下两个牙印。
“……你刚不是还有猫粮么。”
宝贝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手，力道不重，但意图明确，翻译成人话就是“你给我拆开”。
“你松手。”
宝贝没松。
“……你松手我才能拆——不是不给你吃。”
宝贝迟疑了一下，像是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非常不信任地松开了一只爪子，另一只还搭在他手上。
“……你真是成精了。”
他骂骂咧咧地捏住猫条的一端，撕开包装，刚挤出来一小截，宝贝的脑袋已经凑过来了，舌头一卷，把那截猫条舔了进去，然后抬头看着他，尾巴翘着，明显在催第二口。
“慢点吃行不行，又不是没有。”
宝贝不理他，盯着他把猫条一点一点挤出来，然后继续舔完了。确认再也挤不出来美味的猫条之后才晃晃悠悠跑去吃猫粮。
席止醉：“……”馋鬼。
席止醉把空猫条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洗了一下手，走回卧室，往床上一倒，又躺下了，摸到手机解锁，点进和楚叶霜的对话框，又退出去，点进群聊，又退出来，又点回那个对话框。
他盯着楚叶霜发来的那张图片，放大了又缩小，缩小了又放大。
明明都是人。席止醉心里想，为什么楚叶霜读几遍就背下来了，他来来回回看八万遍也只能混个眼熟，单词还是背不下来。
好学生真吓人。
席止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的屏幕亮着又暗了，暗了又亮。他又把那二十个单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拼写。念到第十五个时，胃里传来一阵空荡荡的酸胀感。
不是疼，像有只手胃壁上来回刮，从胸口往下蔓延，沉沉的，空空的。他用手背按了一下胃，想起自己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似乎一口饭都没吃。
……难怪。
难怪他看单词越看越烦躁。饿着肚子背单词，能背进去才有鬼。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到地板上，走出卧室。走到客厅的时候，他看见垃圾桶里那个刚被捏扁的猫条包装袋，又看了一眼蹲在猫碗旁边正在舔爪子的宝贝，觉得这猫比他过得滋润多了。
他走进厨房，打开橱柜，看见里面剩的三盒泡面。他拿了一盒，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双筷子，烧了壶水，把面饼放进碗里，撕开调料包倒进去，等水烧开。
水烧开的时候，他端着壶把热水倒进碗里，蒸汽扑上来，热乎乎的，糊了他一脸。他盖上盖子，靠在灶台边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
他放下手机，揭开泡面的盖子，拿筷子搅了一下，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两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
舒服了。
他端着泡面走到客厅，在懒人沙发上坐下，一边吃一边看着刚从卧室拎过来放在茶几上的本子。
第一页写了一堆单词，第一个到第二十个，每个都抄了一遍，圈出来的四个旁边还补了纠正的拼写。
他看着那四个被圈出来的词，又看了一眼碗里的泡面，觉得自己这个下午过得不太真实——一个本来打算躺平到天黑的周末，居然把二十个单词抄了一遍，还记住了其中大半。
胃里的暖意让他整个人松下来，没再纠结。
他把本子合上，光着脚走回卧室，往床上一倒，风扇的风迎面吹来。
宝贝跟过来了，跳上枕头，蹲在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脑袋旁团成一团。他伸手摸了一下猫的背，毛温热的，指尖陷进去带着一点弹力，然后收回手，盯着天花板，风扇呼呼地转着。
他闭上眼，风扇的声音裹着下午的光线，又闷又暖，把整个房间填满了。
呼吸没过多久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宝贝抬了一下脑袋，确认他已经睡着了，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闭上了眼。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单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