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不爽 周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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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半，席止醉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群聊「乞丐帮」已经攒了百来条未读消息，其中秋略那个傻逼单@人就@了十来次。
席止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假装自己没醒。宝贝趴在他头顶的枕头角上，被他的动作震了一下，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跳下床走了。
手机又在枕头底下震。
他闭着眼摸出来，点开群聊。
.略略略.：「@全体成员有人醒了没」
.略略略.：「有人要打游戏不？」
.略略略.：「@全体成员不会有人还在睡吧」
.略略略.：「@全体成员都十点半了喂」
.略略略.：「@全体成员你们是不是在装死」
.略略略.：「@春烟不醉席哥活否？」
.略略略.：「@我不允许死没死」
.略略略.：「@记录中……「勿扰」班长大人醒了吗」
我不允许：「@.略略略. 秋略你消停会儿行不行，一大早的没醒都给你吵醒了」
.略略略.：「都十点半了还能叫一大早吗！」
我不允许：「不对劲，你昨晚几点睡的」
我不允许：「不对不对，应该问你今天凌晨几点睡的」
.略略略.：「……我为了让你们每个人准时起床，甘愿熬了个大夜来叫醒你们的，不感动吗」
我不允许：「……你脸挺大的」
记录中……「勿扰」：「赞同，建议秋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之世界上脸最大的人」
.略略略.：「？「心碎emoji」」
喜欢小钱钱：「好恶心的表情包……」
喜欢小钱钱$：「你今早到底几点睡的，这么能发」
.略略略.：「两点多，热得睡不着」
我不允许：「那你现在不困？」
.略略略.：「困啊，但我一闭眼就感觉自己在蒸笼里，还不如起来刷手机」
记录中……「勿扰」：「建议开空调」
.略略略.：「我也想啊！！我爹妈出差把遥控器锁保险柜里了！说是怕我吹感冒了！」
席止醉翻到这条信息，擦了把脸上的汗，退出微信看了眼今天的天气——36℃。
靠，都九月几了还那么热。
席止醉默默把手机熄屏了。
他记得刚来云城的时候他是带了一个小风扇的，前几天凉快的时候刚被他收进杂物间了。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进杂物间。翻箱倒柜一会儿，找到了那个能救人命的乳白色小风扇。回卧室找来湿纸巾把上面的灰擦干净了，插上电源按上开关。
丝丝缕缕的风吹到脸上，席止醉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把风扇调到最大档，风呼呼地吹在脸上，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往床上一倒，重新拿起手机。
群里秋略还在刷屏。
.略略略.：「你们都不理我」
.略略略.：「我好孤独」
.略略略.：「我好热」
.略略略.：「我好想死」
我不允许：「那你先去死，我先不打扰你了」
.略略略.：「周允你他妈真的是人吗」
席止醉看着那条“周允你他妈真的是人吗”，笑了一声，打字回了一句。
春烟不醉：「他是不是人不知道，但你确实快不是人了——从你刷屏的频率来看，你目前属于一种新物种，可以命名为’手机附体型人类‘」
.略略略.：「@春烟不醉席哥你醒了！！！你终于回我了！！！我还以为你热死在家里了正准备打120呢」
春烟不醉：「那你打了吗」
.略略略.：「……没。」
春烟不醉：「那你就是嘴上关心一下呗」
.略略略.：「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打你就回了嘛！」
我不允许：「那你现在可以打了，就说你热疯了，需要人把你抬走」
.略略略.：「周允你闭嘴！！！」
记录中……「勿扰」：「秋略的发言频率正在下降，疑似已出现热衰竭初期症状。建议：多喝水，少说话。」
.略略略.：「班长你这个结论真的好他妈让人无语」
记录中......「勿扰」：「那正好达到了少说话的要求了，现在你可以去喝点水了」
秋略在群里又乱叫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席止醉看着无聊，退出微信，在手机界面翻了两遍想找点事做，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于是又默默回到微信。
席止醉盯着微信界面翻了半天，发现除了「乞丐帮」的群聊在跳消息之外，没有任何人给他发私聊。
他往下滑了一下联系人列表，看到一个备注名——「死白毛」。
是楚叶霜。
头像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泥塑。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缩回来了。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补课某天的转账——他转了10块钱，对方收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无聊到发霉的对话框，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最顶上的那个「死白毛」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
输入啥？
他又盯着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半天，对面也输入了半天。然后手机一震，对面发来一条信息。
死白毛：「单词背了吗？」
席止醉：“……”
席止醉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回了一句。
春烟不醉：「……你是一直在盯着手机吗，我怎么刚打开你就发了」
死白毛：「没有。刚好想问你。」
春烟不醉：「那也太巧了」
死白毛：「是挺巧的。」
春烟不醉：「你问这个干什么」
死白毛：「想知道你背了没有。」
春烟不醉：「那你现在知道了？」
死白毛：「你还没回我，所以我正在等。」
席止醉看着那行字，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真的很讨厌——明明是在问问题，但问得一点压迫感都没有，让他找不到借口去生气发脾气。
春烟不醉：「没背」
死白毛：「哦。」
死白毛：「那你可以翻书背一下吗？」
席止醉：“……”
春烟不醉：「不可以，运动量太大了，怕累死」
席止醉看着那行字，觉得自己这个借口找得挺好的——既拒绝了对方，又显得自己很理直气壮。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枕头垫上，风扇的风吹在他脸上，把他吹得眯了一下眼。
然后手机震了。
死白毛：「背单词不需要运动。你只需要坐着，把书翻开，然后看。」
席止醉：“……”
这人傻吗？这么明显的拒绝都看不出来？
席止醉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思考了半天，觉得对面是在找茬。
楚叶霜看着对面一动不动半天，最后扔过来一个中指表情包。
春烟不醉：「那也不背，就不背。」
他刚想再劝劝，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姑姑」。
楚叶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窗边接了电话。
“喂？”
“吃饭没？没饿着吧？”
“吃了，没饿到，放心吧。”
“你下午什么安排？有没有跟同学出去玩？”
“没有——顺便说一句，外面36℃。”
“行了，知道了。那你一个人在家里做什么呢？”
“看书，写作业，学习。”
“又在看书？你周末就不能出门走走吗？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闷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楚叶霜疑心这是她刚背的台词还没来得及改：“姑姑，我刚说了，外面36℃——这个天出去会热死人的。”
“热你就不出门了？那你怎么交朋友？你的小同桌呢？周末不找你吗？”
“……他性格上比较……呃，冷清……”
“难得见你说话这么犹豫，不过我觉得‘冷清’这个词更适合用来形容你。”
“……挂了。”
“唉唉唉，别啊，你那小同桌叫啥？要不请人家吃个饭？”
“席止醉。别了吧……他比较……怕生。”
“怕生？他脸那么臭，还会怕生？”
楚叶霜想象了一下席止醉坐在家里饭桌上的样子，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
“……他不是脸臭，他是不习惯。”
“那你多习惯习惯他。”
楚叶霜：“……？”
“多带他习惯习惯你，”楚潵说，“熟了就不怕了。”
“……知道了。”
“好了，可以挂了，我买排骨去。”
楚叶霜挂了电话，点回那个对话框，席止醉没再发其它消息了。
「乞丐帮」群里，正当席止醉觉得秋略难得消停了之后，准备把手机放下，群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略略略.：「对了，@春烟不醉昨天那个谁是不是来找你比成绩了？」
我不允许：「哪个谁？」
.略略略.：「就那个，四班的，开学考632的那个」
我喜欢小钱钱$：「季夏？」
.略略略.：「对对对就是他！席哥他真来找你比成绩了？」
席止醉看着屏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回，秋略已经开始第二波输出。
.略略略.：「我昨天看他在门口站了半天还以为是来约架的，结果居然是来比成绩的？」
我不允许：「人家632，你席哥904，这有什么好比的我没想明白」
记录中……「勿扰」：「数据层面来看，差距为272名，相当于从教室最后一排到讲台的距离」
.略略略.：「班长你这个比喻好抽象」
记录中……「勿扰」：「那换个比喻：相当于秋略的成绩和苏筠的成绩之间的距离」
.略略略.：「………」
.略略略.：「你赢了」
席止醉看着对话，嘴角抽了一下，本来想假装没看见，但秋略已经把他的名字顶到了屏幕上方。
.略略略.：「@春烟不醉席哥你真打算跟他比吗」
春烟不醉：「我没答应。」
.略略略.：「那他要是下次月考真考进前五百了来找你炫耀你怎么办」
春烟不醉：「你嘴巴能不能盼我点好」
.略略略.：「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
我不允许：「你替他着急什么，你924的」
.略略略.：「924怎么了！！924也有替别人着急的权利！！！」
记录中……「勿扰」：「924名的着急对904名来说可能起不到实质帮助」
.略略略.：「班长你今天是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
记录中……「勿扰」：「是」
我喜欢小钱钱$：「哈哈哈哈哈哈哈」
席止醉看着屏幕上秋略发疯的满屏感叹号，把手机熄屏了。
他靠在床上，风扇的风吹在他脸上，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忽起忽落。
他想起了昨天季夏站在教室门口的样子，手里那瓶橙汁被攥得变了形，嘴上说着“我开学考632”，然后在他报出自己904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间。
席止醉看着天花板，觉得烦。
他翻了个身，风扇的风吹在他后颈上，凉凉的。他闭上眼，想睡一觉，但脑子里全是秋略那句“他要是真考进前五百了来找你炫耀你怎么办”。
他不想让季夏站到他面前说“你考得不行”。不是因为他有多在乎成绩，是因为季夏那种人，如果真考进了前五百，他绝对会来。
他会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捏着那瓶橙汁，说“我考了480，你呢”，然后他席止醉只能坐在那里说“我还在900多”。
那个画面让他觉得不爽。
非常不爽。
」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