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比成绩 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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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
席止醉课间刚在李澜梅那默写完——还是没过的那种。这次错了八个。
李澜梅改完默写纸给他的时候笑了一下，虽然这在席止醉看来完全就是苦笑：“不错，比上次有进步——继续努力，下周一再找我重默。”
席止醉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株蔫了的盆栽，往椅背上一靠，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楚叶霜在旁边改完最后一道物理题，搁下笔，偏头看了他一眼：“错了几个？”
“八个。”席止醉说，“比上次少六个，李老师说我进步了，她笑得跟哭似的。”
“那确实是进步了。”
“……你少来。”
楚叶霜拿过他的默写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下了结论：“你错的那八个里面，有三个是拼写漏了字母，两个是意思记混了，剩下三个确实没背熟。”
“……我谢谢你。”
“不用谢。”
“……”
席止醉翻了个白眼，把头偏过去，不想理他。
“李老师让你什么时候重默？”
“……周一。”
楚叶霜把纸折好，递还给他：“那周末再背一遍，下周再默，应该能过。”
席止醉接过来，想说“你哪来的信心”，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把纸塞进桌洞，趴到桌上，脸埋进胳膊里：“……但愿吧。”
周五最后一节自习，又没有老师看着，许多人也就放飞自我了，整个楼层嘈杂声一片。有人换了位置专门去找人聊天，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收拾书包提前把拉链拉好，只等下课铃响。
秋略隔着四排座位朝他喊：“席哥，周末有啥安排没？”
席止醉没抬头，从胳膊缝里挤出一个字：“没。”
“那出来打——”
“不去。”
秋略还想说什么，前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李简眠正坐在前排低头刷短视频，嘴里还叼着根糖，闻声以为是哪个老师来了，慌乱中把手机塞到了正在写作业的苏筠包里。
然后抬头，看到了一个让她想要一棍扎死的人——季夏。
临近放学，季夏突然出现在七班门口，手里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橙汁，眼神显得局促不安。
李简眠把嘴里那颗糖当成季夏的脑袋磨了磨，把手机从苏筠的书包里掏出来：“你来做什么？”
“……找人。”
“找谁？”李简眠把手机解锁，继续低头刷短视频。
季夏的视线从她头上移开，他本来应该说“找你”，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往教室里胡乱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教室后排某个正趴着的身影上：“……席止醉。”
听见这话，李简眠回头看了一眼后排，又转回来看着季夏，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声音里带着点不咸不淡的意味：“你找席止醉？”
“……嗯。”
李简眠没多问，朝后排喊了一声：“席哥，有人找——”
席止醉正沉浸在“为什么周一还要重默”的痛苦里，听见有人喊他，先是没动，等第二声“有人找”传过来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困”变成了“烦”。
“……怎么又是你。”这人还阴魂不散了是吧。
由于刚才自己那句话，季夏被迫挪到了七班教室后排。李简眠看热闹不嫌事大，刷着视频也过来了。
席止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像是确认了“确实是这个人”之后就不想再多看他一眼：“死来干嘛？”
季夏张了张嘴，像是刚才想说出口的那句话在嗓子里转了个弯，变成了另一句：“……来找你。”
席止醉看着他，像是等他继续说。
季夏没继续说。
后排短暂的安静了，席止醉觉得自己浪费了宝贵的两秒钟听这个人说废话：“你他妈到底干嘛的？”
季夏的余光往旁边扫了一下。李简眠还站在旁边没有走，正靠在空桌上低头刷视频，像是对他们的对话内容没多大兴趣，只是过来凑个热闹。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干扰项，让季夏没法把“来跟你约架”这句话说出口。
“……来比成绩的。”季夏说，然后后悔了。
席止醉沉默了，可能觉得刚才自己听错了，于是问：“你他妈说什么？”
“比成绩。”季夏把目光从李简眠身上收回来，语气比刚才稳了一点，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个借口也不是完全站不住脚，“我开学考……那个……考得还行。”
席止醉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面前站着的季夏，低下头，把桌洞里的英语书抽出来翻了翻，像是实在没话找话。
他翻了两页，发现英语书上应该是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然后把书合上：“你开学考多少名？”
季夏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调整回来了：“……632。”
席止醉靠回椅背上，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等着看你还能编出什么”的懒散：“你一个632，来跟我比成绩？”
季夏站在那里，瓶身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下来，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清了清嗓子：“……学习是可以进步的。”
“那你找个进步空间大的人比——别找我。”
“我就找你。”
席止醉抬眼看他，似乎是在好奇这种人怎么能考到全校632名：“你是不是想约架找不到理由了？”
“不是。”季夏说，“我是认真的。”
席止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我开学考多少吗？”
季夏顿了一下：“……多少？”
“904。”
季夏的表情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空白。他站在门口，手里那瓶橙汁已经被攥得瓶身微微变形，橙汁的液面在瓶口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外力挤压着。
“……那你进步空间很大了。”他说。
“……你他妈。”席止醉憋出了这句话。他现在基本上可以明确地确认了，这个人来他们班就是来他妈的找茬的。
“下次月考，”季夏的声音从天边传过来，“你考多少，我考多少——互相比着学，这样进步快。”
席止醉没抬头：“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没有。”
“那你被李简眠踹的那脚是不是还留着后遗症？”
李简眠在旁边“噗”了一声，又迅速收回笑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季夏的脸肉眼可见地热了一下：“……你管我。”
席止醉像是终于放弃了继续追究这个荒唐对话的欲望，转身准备回去：“行了，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去找个地方做两套卷子——别来这碍眼。”
“……我说真的。”季夏说，“你定个目标分，我跟着你考。”
席止醉终于从英语书上抬起头来，看着已经不太能维持住人形的季夏，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落在他手里那瓶已经被攥变形的橙汁上。
“632名的那个谁，”席止醉说，“你回去先把自己那瓶橙汁放正了再来跟我说话。”
季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瓶子，沉默了，然后两手拿着橙汁背过身。
李简眠在旁边站着，忽然出声，像是手机刷够了：“你来找席止醉比成绩？”
季夏点头：“嗯。”
“你之前不是说来找他打架的？”
“……现在改了，我洗心革面，想走学习路线了。”
狗都不信。
李简眠看了他两秒，把糖棍重新塞回嘴里，转身边往教室里走边说：“那行，你俩好好比——回头记得把成绩单贴到走廊上，我围观。”
季夏和席止醉同时沉默了。
席止醉先开口：“到底什么事？我看你压根就不像是来找我比成绩的。”
季夏沉默了一下：“……没什么事，就是来比成绩。”
席止醉盯着他看了两秒，白眼一翻，懒得拆穿。
季夏最后好歹是走了。
当他的脚迈出教室门的那一刻，席止醉巴不得敲锣打鼓普天同庆。然后他转头问还没走的李简眠：“他到底来找谁的？”
李简眠咬碎了糖，嘎嘣一声：“找你的，不是说了吗。”
席止醉：“……你当我是傻逼？”
李简眠笑了一下没回答，拎着手机回去了。
“走了？”秋略从隔着四排的位置探出脑袋，往门口看了一眼，“真走了？他来找你干嘛的？”
“比成绩。”席止醉面无表情地说。
“比成绩？”秋略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开学考多少名？”
“……632名。”
“……”强如秋略，此时也罕见地停顿了一瞬，“他一个632的来找你一个904的比成绩？他脑子有问题吧？”
“你也知道他有问题。”席止醉说，“那你刚才怎么不过来把他弄走？”
“我以为他来找你约架的，寻思你这战斗力也不用我出手。”
“……滚。”
秋略嘿嘿一笑，缩回去了。
席止醉重新趴到桌上，脸埋进胳膊里，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超标了。先是默写没过，然后是季夏那个神经病冒出来说要跟他比成绩，这两件事叠在一起让他觉得今天可能八字不太适合上学。
他正趴着，旁边传来笔帽扣回笔杆上的声音，然后是楚叶霜的声音：“……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季夏说下次月考要跟你比成绩。”
席止醉把脸从胳膊里转出来，侧着头看他：“……你不会真信他是来找我比成绩的吧？”
“不信。”楚叶霜说，“但他既然说了，就不会只是说说。”
席止醉沉默了一下。他其实也知道。季夏那种人，说出来的话不管是不是临时编的，他都会把它做完——不是为了兑现承诺，是为了证明“我说了就能做到”。
“……那又怎样。”他说，“他考他的，我考我的，我还能拦着他考试不成？”
“你不在乎他比你考得高？”
“我904，他632——他本来就比我考得高，而且考的比我高的有903个人，我要是每个比我高的都在乎的话，还活不活了。”
“那如果他下次考进前五百，你还在九百多呢？”
席止醉顿住了，他还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他默认季夏说“互相比着学”只是随口一扯，但如果季夏真的认真了呢？如果季夏回去之后真的开始学了，下次月考真的一下子窜进了前五百，那他季夏下次再来七班门口一站，随便说一句“你考得不行啊”，他就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地不舒服。
“……那你想怎么样？”他说。
楚叶霜看着他：“我想让你下次月考考进前八百。”
“……”这前八百就非考不可吗？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比成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