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右手怎么了 难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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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周末，席止醉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歇一下了。
席止醉本来窝在懒人沙发上打游戏，宝贝就趴在腿上用来垫手机。
游戏他打了几把就输了几把，状态差到被队友骂了800遍。
在第n遍被骂“别他妈送了，老子他妈的都被你坑死了”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手机，捂着一抽一抽的胃，把宝贝从腿上推开，挣扎着坐起来，弯腰去够茶几底下那盒胃药，手指摸到空盒子的边缘，捏了两下，空的。
他把空盒子翻过来看了一眼——上周就吃完了，一直忘了买。
靠。
他沉默了两秒，把空盒子扔回茶几上，站起来，从门边拎起牵引绳，冲宝贝晃了晃：“走了。”
宝贝耳朵动了动，站起来，踱着小步子走到他脚边，尾巴翘得老高。
“别兴奋，是去买药。顺路遛你。”
宝贝没理他，已经开始往门口蹭了。
席止醉换好鞋，把牵引绳扣上，开门，一人一猫下了楼。
席止醉左手牵着猫，右手按着胃，慢慢往前走。
夜风比白天凉了不少，灌进领口里，吹得他缩了一下脖子，但不讨厌——夏天的尾巴，风里还带着一点白天的余热，吹在身上是温凉的。
这次出门他没戴手套，一是因为着急忘了，二是因为懒得再回去爬一趟楼梯了——而且大晚上也没有人会盯着一个人的手看。
宝贝走在前面，铃铛一声一声地响，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闻一闻路边的草，又继续往前走，有时尾巴还能蹭到他的小腿。
席止醉跟在后面，慢吞吞的，没有催它。反正药店关门还早。而且他这样走，胃还舒服一点。
席止醉走得不快，宝贝在前面带路，铃铛声在安静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像踩着他胃痛的节拍。
路口拐角，药店的门头亮着白惨惨的光，隔着半条街都能看见那几个字。席止醉加快了点步子，宝贝被他扯了一下牵引绳，回头不满地“喵”了一声，但还是跟着他拐了弯。
就这样快要挪到药店门口时，席止醉下意识朝药店里看一眼，然后顿住了——玻璃门里头站着一个人。白的，高的，正低头跟店员说话，侧脸在日光灯下白得发光。
楚叶霜。
“……”
席止醉的脚步刹在原地，愣了大约一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
后面药店门“滋啦”一声被推开，席止醉挪得更快了，宝贝被扯出一声不满的叫。
“……席止醉？”
席止醉脚步僵住了。
他闭了一下眼，心想：操。怎么就这个点来？怎么就这家店？云城那么多药店，偏要撞上他。
“……路过。”席止醉僵硬地转过身，甩了甩宝贝的牵引绳，“遛猫。”
楚叶霜看了一眼他牵着的猫，又看了一眼他按在胃上的手：“你是来买药的吗？”
“不是，碰巧路过。”
楚叶霜没说话。片刻后他点点头：“嗯。”
然后他转身回到柜台前，把塑料袋拎起来，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药店十点关门，你如果要买药的话——”
“不买。”
楚叶霜没再追问，拎着塑料袋走了，走过路灯底下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席止醉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拐过街角不见了。
席止醉站在药店门口，胃还在拧。他看着楚叶霜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又等了半分钟，确认那个人不会再突然折返，才蹲下来，把宝贝抱起来走进店里。
席止醉走进店里，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买药？”
“嗯。”席止醉走到柜台前，声音比刚才哑了不少，“胃药，普通的就行。”
店员从柜台下面拿了一盒放上来，又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喝点热水把药吃了再走？”
席止醉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但胃里又拧了一下，像是有人攥着他的胃袋使劲拧了一把。
他改了口：“……有热水吗？”
店员转身拿了个一次性纸杯，从饮水机里接了大半杯热水，放在柜台上：“小心烫。”
席止醉把钱付了，拆开药盒，抠出两粒，就着热水吞下去，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摊开。他低头握着那个纸杯，站在柜台前，等了几分钟，等那股灼烧感慢慢褪下去，变成钝钝的酸胀。
“谢了。”席止醉接过店员递过来的一个袋子，把药盒装进去，扯了扯宝贝的牵引绳，把门推开走了。
他站在药店门口，把手从胃上放下来，深吸一口气——好多了。药开始起作用了，胃从拧着的状态慢慢松开来，变成一种可以忽略的钝感。
他在门口站了半分钟，夜风吹过来，带着路边草木的气味。
“回家吧。”他低头看了一眼宝贝。
宝贝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没有站起来。
“……还想走？”
宝贝歪了一下耳朵，尾巴翘得老高。
“……行吧。”席止醉把牵引绳重新攥紧，“就绕湖边一小圈啊。”
他往湖边的方向走了。宝贝跟在他脚边，铃铛声一下一下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湖边那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白天热，晚上凉快，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水腥气。路灯隔得很远，有一段路暗一段路亮，影子和光交替着从他身上滑过去。
他走得不快，胃已经不疼了，但整个人还是懒懒的，没力气。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他眯着眼，顺着宝贝的方向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拐过街角，湖边的路出现在眼前。路灯隔得很远，中间有一段暗区，但再往前走几步，长椅上坐着一个人——白的，发着微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席止醉停住了。
他认出来了。那个侧脸，那个坐姿，那种即便在昏暗灯光下也藏不住的白——是楚叶霜。
楚叶霜坐在长椅上，面前摊着一个打包盒，像是正准备吃，但筷子还搁在盒沿上，没动过。他似乎在发呆，脸朝着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席止醉的动作顿了一下，把药连着袋子团了团塞进裤子口袋：“……走这边。”
他轻轻拽了一下牵引绳，想往岔路上拐，不打算惊动那个人。
宝贝不动。
服了，这猫怎么每次看到那白毛都这样。
他正想弯腰把猫捞起来，长椅那边的人偏过头来，像是听到了什么——铃铛声，或者是他的脚步声——隔着一段距离，那张脸被路灯照得发白，淡琥珀色的眼睛朝这边转过来。席止醉僵在原地。
两个人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对望着。风从湖面吹过来，把楚叶霜的发梢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席止醉先别开目光，在心里骂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发现牵引绳绷直了。他回头——宝贝还蹲在原地，蓝眼睛望着长椅的方向，尾巴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他扯了一下绳子：“走了！”
宝贝被扯动了一下，几步挪到他身前，又不动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楚叶霜。
“……”席止醉深吸一口气，走回去，弯腰去抱宝贝。指尖刚碰到猫的背，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地踩在水泥地面上，不紧不慢地接近，在他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停住了。
“席止醉？”楚叶霜说，语气中带着一点惊讶，微微俯下身子，像是在确认，“嗯……又碰到了。”
席止醉：“……巧啊。”
“是啊，那你要不要……”楚叶霜的话没说完，因为宝贝忽然往前跳了两步，绳子绷直了，席止醉刚站起来还没缓过神被拽了一个趔趄。
他站稳之后低声骂了一句“你他妈”，弯腰去解绳扣想直接把它抱起来。
但这个动作让他的右手从短裤口袋里抽出来，整只手臂暴露在路灯下。手腕内侧的疤——那些交错的、深浅不一的疤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纹路。
席止醉把宝贝抱起来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右手有点过于凉快了。
“……不要了，我得回家了。”他弯腰把宝贝捞起来抱进怀里，转身就走。他的步子很快，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还粘在背上，像一层揭不掉的膜。
他已经走出去五六步了，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恰好能被夜风送过来——“席止醉。”
他加快了速度，没敢回头，心里默念“别问别问别问”。
“你的右手怎么了？”
靠！有没有点眼力见！我不想说！
他的后衣领被人拎住了。
操！滚啊！
力道不重，但他刚迈出去的步子硬生生被拽停。他顿在原地，怀里还抱着宝贝，背对着那个人。
“……松手。”
“你先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的右手。”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楚叶霜照搬了席止醉昨天的话。
席止醉沉默了一下，像是想找一个能把这个话题彻底堵死的答案，但他发现每一个借口都站不住脚——他的右手正露在路灯底下，短袖袖口完全盖不住那道疤。而且他低头看了一眼，宝贝趴在他怀里，白亮的毛衬得那道疤更加扎眼，像是刻意被聚光灯照着一样。
“……你能不能装瞎？”
“不能。”
“那你应该现在装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再问的话可能要真瞎了。”
身后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听懂了这句威胁。那只手从他后衣领上松开了，但没有退后。
席止醉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还落在他的右手上，像一根很细的线，牵着他，没有拽紧。
“那我不问了。”楚叶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你不用走。”
席止醉站在原地，把宝贝抱紧了一点，没有回头：“……我不走留在这儿干嘛——喂蚊子吗？”
“我买了馄饨。还没吃。”
“你买馄饨关我什么事。”
“一个人可能吃不完。”
“那你就多吃点——加油。”席止醉转头就走，衣服又被拽住了。
“……你留下，陪我吃一点。”对方大言不惭的说。
席止醉背对着他站着，怀里抱着猫，沉默了好几秒。夜风从河面吹过来，把塑料袋的边角掀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宝贝，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路灯，没有回头：“……你他妈是真的烦人。”
他抱着猫转过身来，走回长椅前，坐下，把猫放在膝盖上。楚叶霜把打包盒打开，愣了一下，然后说：“只有一双筷子。”
席止醉：“？”
席止醉抱着猫转身就要走，又被拉住衣摆坐下：“干嘛，就一双筷子咱俩吃个毛啊。”
楚叶霜淡淡：“不过商家还给了一把勺子。”
席止醉：“……”
宝贝：“……喵~”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右手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