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道什么歉 下午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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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英语课，李澜梅提着一沓答题卡进来，说要讲开学考的试卷，顺嘴调侃了一下秋略在办公室等死的模样。
不出意外，席止醉的试卷还是找不到的。
李澜梅看他一眼，淡淡吩咐他跟楚叶霜一块看。
席止醉还沉浸在上午闹的别扭，但李澜梅正看着，楚叶霜的大半张试卷也靠过来了，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靠过去。
讲课期间席止醉好几次上下眼皮打架，就用手肘撑着头，借着刘海挡着，瞥了眼李澜梅的位置，确定还远，就闭眼眯一会儿。
然后他觉得他的下巴被笔杆戳了一下：“别睡。”
席止醉没睁眼，偏了偏头，想躲开。笔杆又跟过来，不轻不重地又戳在他脸颊上：“李老师正在看你。”
席止醉勉强掀开一只眼，透过刘海缝隙往讲台方向扫了一眼——李澜梅果然正看着这边，手里的粉笔悬在半空，像是在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再决定要不要出声。
他闭了闭眼，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重新把视线落到那张烦人的试卷上，强迫自己盯着那些挤成一团的字母。
楚叶霜的答题卡摆在中间，字迹工整，红勾连成一片，和席止醉那张刚被找出来的答题卡——红叉连成一片——成了整张课桌上最鲜明的对比。
他把自己的答题卡往桌洞里一推，眼不见为净。
下课，李澜梅点了席止醉的名儿，让他放学前找她。
席止醉正想开口问李澜梅要找他干嘛，对方已经拎着试卷消失在走廊尽头了。他看了两秒，重新趴回桌上，脸埋进胳膊里，从头到脚写着“别理我”。
楚叶霜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答题卡收进桌洞里，翻开了下节课的书。
放学后，席止醉去了趟办公室。
李澜梅靠在椅背上看他进来，把手机放下，从桌角拿了一本厚牛皮纸本子递过来：“开学考英语比期末进步了，从8分到20分，这是一个质的飞跃——虽然还是没及格，但进步及优秀，继续加油——多跟你同桌学学，争取上30分。”
席止醉：“……”怎么这也要扯上楚叶霜。
他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纸张质量不错，很厚实，想说点什么，最后挤出两个字：“……谢谢。”
李澜梅摆摆手让他走了。
他拎着本子出来，塞进书包里，慢吞吞地拉上书包拉链，拎起来甩到肩上，往外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吴菁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席止醉！等一下。”
他脚步顿住，转回头。
吴菁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黑色垃圾袋，看他一眼，像是随手抓了个壮丁：“来得正好。走廊尽头那个垃圾桶，还有办公室门口那袋——帮我倒了。”
席止醉垂死挣扎一下：“……菁姐，能不能不要总是奴隶我。”
吴菁看他一眼：“不奴隶你我奴隶谁——他们几个早跑了，还能去奴隶你那个弱不禁风的同桌吗？”
席止醉抿了抿嘴，提着两袋垃圾转身要走，吴菁在后面又提了一句。
“对了，你跟你同桌相处怎么样啊——有没有欺负人家啊？”
“……”想到上午那件事，席止醉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了“没有”。
“那就行，没事儿多帮帮你同桌——人家开学时那么坚定的选择你。”
“……”我没同意。
“而且你同桌那张脸那么显眼，一来又考了个年级二十一——总有人看他不顺眼，前两天开学考就被人堵了么。”
“他被人堵了？谁堵的！”
“……是啊。”吴菁被他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问，懵了一下，“楚叶霜他没跟你讲吗？”
“……不是很熟，没讲过——所以谁堵的他？”
“那奇怪了，我上次问他，他还说你们俩之前是认识的。”
“……”一面之缘也能叫认识吗？
席止醉张了张嘴：“他瞎说的。所以——”
“所以别老问谁谁谁的了，知道是谁之后你要干啥？堵他们啊？”
席止醉被噎住了：“……不是。”
“行了，倒垃圾去吧。”吴菁把话题收住，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别问东问西的，知道是谁你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席止醉没吭声，拎着垃圾袋转身走了。
最后一个考场在二楼最里面。楚叶霜每次考完试都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他当时没多想，以为只是收卷慢。
席止醉下楼，觉得心里烦躁，随手把垃圾袋打了几个死结。拐弯到了一楼拐角，他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正要走过去，余光瞥见旁边杂物间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
他脚步一顿。
透过门缝，看见四五个人围成半个圈，楚叶霜被堵在靠墙的位置，书包带子攥在手里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分明地硌在皮肤底下。对面有人在推他肩膀，推一下，他没动，又推一下，他还是没动。
席止醉没经过思考就一脚踹开门，垃圾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砰”一声砸在离楚叶霜最近那个人后背上，袋口散了，里面的废纸、空饮料瓶、吃剩的饭盒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那人被砸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骂：“操！他妈的哪个——”
席止醉已经走进来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垃圾，又看了一眼楚叶霜，楚叶霜也看着他，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松开了一点，没有说话。
席止醉收回目光，看向那几个人，声音不大：“谁让你们堵他的？”
“关你他妈屁事——”
席止醉没等他说完，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踹得他连退五六步。
那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席止醉没停，回身一肘顶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把他顶得撞到墙上，又往前迈了一步，抓住第三个人的领子往旁边一推，转身一脚踹到第四个人小腹上，揪着人领子让他被迫半站着。
动作很快，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站位已经被打散了。
楚叶霜站在旁边眨眨眼。刚才席止醉打第一个人的时候，那几个人的注意力就被抢走了，没人去顾他。
席止醉刚想问什么，看到手里攥着的那个人脸色不好，像是要干呕，一脸嫌弃地松开了。
那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扶着墙干呕了一下。
“他妈的——”最先被砸的那个缓过来了，抹了一把后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校服上沾的污渍，脸色铁青，“你他妈谁啊？！”
席止醉没回头，蹲下去把撒出来的垃圾往中间拢了拢：“你管我是谁。”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拽他领子。席止醉在他手伸过来之前站起来，侧身让了一下，然后抬手挡开他的胳膊，顺势往他胸口推了一把：“滚远点，别碰我。”
那人后退半步，还想说什么，旁边另一个围过来的人拽了一下他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目光在席止醉脸上和戴着手套的右手上停了两秒，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没再往前走了。
怂货。
席止醉看着地上被聚到一起的垃圾，不由得头大——他记得他下楼的时候还打了两个死结，怎么还能撒呢。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那几个怂货：“捡起来。”
那几个人没动。
席止醉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去。没人出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巴朝地上那堆垃圾扬了扬：“我说了，捡起来。”
第一个人动了。他看了一眼席止醉，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垃圾，弯腰捡起一个空饮料瓶。第二个跟着蹲下去了，第三个犹豫了一下，也蹲了下去。第四个人站在原地，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才不情不愿地弯下腰。
席止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垃圾一样一样捡回垃圾袋里。有人把一块擦过的卫生纸用指尖捏起来，脸皱成一团。有人把饭盒盖子扣上，往袋子里塞。
没人说话，杂物间里只有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的磕碰。
捡到一半的时候，楚叶霜往前走了两步，弯腰从墙角捡起一个滚到那儿的易拉罐，走过来放进垃圾袋里，然后站回原位。席止醉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最后一块废纸被塞进垃圾袋，最前面那个人把袋口扎紧，拎着站起来，看了一眼席止醉，又看了一眼地上——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席止醉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掂了掂：“行了。滚吧。”
那几人忙不迭地滚了。
察觉到旁边某个人的视线，席止醉不耐烦道：“要说啥快说，别在这眼巴巴瞅人。”
“垃圾你都让他们几个捡完了，然后让他们走了，自己扔？”
垃圾是吴菁让他扔的，中途出了点岔子，但搞出岔子的人已经把垃圾解决掉了，他只需要负责扔掉就行。
“……”席止醉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开口就是一股火药味，“你可真会抓重点。”
“嗯。”
席止醉走到门口，转头问他：“还走不走了？”
席止醉拎着垃圾袋往前走，楚叶霜跟在他后面。
走廊尽头那扇铁皮垃圾桶的盖子被掀开，席止醉把垃圾袋往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要走。
然后他的右手腕被人从后面握住了。
不重，刚好让他停下来。那只手温温的，指尖贴在他手腕内侧，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觉到一点压痕。
席止醉愣了一下，回头。
楚叶霜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片创可贴，浅紫色的，跟他上次贴的那种一模一样。
席止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捏着的右手——指骨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了一块皮，渗着一点血珠，应该是刚才打人的时候蹭到墙了。
楚叶霜把创可贴的离型纸揭开，两根手指捏着边角，很轻地贴到席止醉的指骨上，按了一下边缘，又按了一下，确认贴牢了，才松开手。
席止醉看着自己手指上那片浅紫色的创可贴，沉默了两秒，然后抬头：“……你有病吧？随身带创可贴？”
“嗯。”
“……嗯什么嗯。”
“随身带着。”楚叶霜说，“万一有人受伤。”
席止醉张了张嘴，想说你他妈是不是咒我，但看到楚叶霜脸上那个位置，话卡住了。
楚叶霜的脸侧，靠左颧骨的地方，有一小片淡青色的淤青，明晃晃地浮在皮肤上，在他那张白得发光的脸上格外扎眼。他刚才在杂物间里站的位置正好在阴影里，日光灯又没照全，席止醉一直没看到。
席止醉盯着那片淤青看了两秒：“……你脸怎么了？”
楚叶霜侧过脸，像是这才想起自己脸上有伤：“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被推的时候碰了一下。”
“哪个人推的？”
楚叶霜没回答，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斟酌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已经走了。”
“……活该。他们第一次堵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那时候刚考完数学，正在教室里补觉。我怕你骂我。”
席止醉被这句话噎住了。他想说“你他妈怎么知道”，但他确实会骂——上午刚骂过，嗓门还不小：“所以你在两者之间选择了受欺负？”
“对不起。”
席止醉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句“对不起”砸懵了，反应过来后别开脸：“……你他妈道什么歉，挨打的是你。”
他往前快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明天周六，去医院看看你那张脸。别让我周一看见你还带着淤青来上课。”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道什么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