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礼物 游戏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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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结束了，李简眠的零食也终于掏空了。她把最后一个空袋子往桌上一放，拍拍手：“没了。”
秋略瞪大眼睛：“A姐你的零食居然还会吃完？”
李简眠看他一眼。秋略闭嘴了。
席止醉靠在椅背上，难得安安静静地看着这群人闹。
旁边那道视线又落过来。他没回头。
李简眠站起来，扫了一圈：“差不多行了。”
其他人像是被按了开关，突然开始动。
秋略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塞过来：“席哥，给你的。”
席止醉愣了一下：“……干嘛？”
“生日礼物啊，你以为光玩游戏就没了？”
席止醉看着那个盒子，眨了眨眼，接过来，打开。
一顶黑色的遮阳帽。帽檐挺宽，摸着布料还行。
秋略在旁边叨叨：“你不是遛猫吗？夏天晒，戴这个。”
席止醉看了他一眼，淡淡说：“我遛猫都是在晚上遛的。”
秋略呲着的大牙收了回去。
席止醉又举起来压在头上，试着戴了一下，闷声说：“不过还是挺好用的……谢了……”
苏筠走过来，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递什么易碎品：“席哥，生日快乐。”
席止醉打开——一套数学试卷。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
席止醉：“……”不愧是数学课代表。
旁边有人笑出声。
苏筠脸红了，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自己整理的……经典题型……你要是想练的话……”
秋略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课代表你送数学卷子？？”
周允也跟着起哄：“这是想让席哥重温被数学支配的恐惧？”
苏筠攥着文件夹的手指发白。
席止醉看了她一眼，把文件夹收起来，放好，轻声说：“谢谢，正好缺题做。”
苏筠松了口气，坐回李简眠旁边，小声问她：“你怎么知道席哥会做数学？”
“他数学答题卡我看过。”李简眠叼着她最后一根糖说，“认真写的话能考的跟你一样高。”
高一期末数学考了147的苏筠：“……”
周允递过来一个相框，原木色的，擦得很干净：“我自己弄的，你看看。”
席止醉接过来。
里面是一张合照：
秋略在搞怪，周允举着手机，右铭水低头写东西，李简眠在吃零食，苏筠在做题。
楚叶霜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看着镜头。
席止醉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楚叶霜偏着头，好像在看他。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楚叶霜也在看他。
席止醉收回目光：“……还行。谢谢。”
把相框放好。
周允偷偷松了一口气。
李简眠没过来，把一个袋子放桌上，手一甩，推过来，动作随意得像平常扔零食：“我的。”
席止醉打开。
里面是几卷绷带，几包创可贴，还有几瓶碘伏。
各种样式的都有。
李简眠靠在桌边，声音很淡：“平时打架受伤了该贴就贴，伤口发炎了还要去请假——虽然你没请过假。”都是直接翘了的。
右铭水缩了会才走过来，步子不快，表情不变，手里托着一个小盒子，像在递交什么正式文件：“第五件。”
席止醉打开。
一套笔。黑色的，一共五支。
他拿起一支，看见笔杆上刻着字——“席止醉”。
席止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右铭水推了推眼镜：“数据表明你平均每周丢一支笔。刻了名字，别人会还你。”
席止醉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把笔收好。
右铭水掏出小本本，低头写了几笔。
秋略凑过去偷看。
上面写着：“席止醉收笔时愣住时长：约2~3秒。结论：喜欢。”
秋略：“……”
楚叶霜最后才动。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席止醉桌上。
席止醉看他：“你也有？”
楚叶霜点点头：“我不能有吗？”
席止醉偏过头：“哦……”
打开包装：是一副手套。黑色的，软的，比他手上那副旧的看着舒服点。
席止醉缩在袖子里的右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眨眨眼，突然不知道把目光放在哪：“这个……嗯，谢了……”
楚叶霜点点头：“不客气。”
礼物摊了一桌。
遮阳帽，数学卷子，定制笔，合照，绷带，创可贴和碘伏，还有手套。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席止醉看着这些东西，没说话。
秋略在旁边叨叨：“席哥，我们好吧？感动不？”
席止醉抬头看他，睨了他一眼。
秋略缩了缩脖子，笑着跑开了。
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
人陆续走了。
秋略跑之前喊了一句“明年还给你过”，被席止醉瞪了一眼，笑着跑远了。
周允走之前拍了一张照片。席止醉没理他。
苏筠小声说了一句“卷子做完了可以再找我”，然后走了。
李简眠走之前看了席止醉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最后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席止醉坐着，盯着那堆礼物。
楚叶霜在旁边，也没走。
安静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席止醉突然开口问。
楚叶霜愣了一下：“是什么？”
席止醉扭过头，别扭的说：“就……你们给我过……生日这事。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对方想了一下，然后说：“三号那会儿，菁姐发那张纸，我看了一眼。”
席止醉想了会，好像是有这事，把礼物囫囵塞到书包里，书包甩到身上：“哦……我先走了。”
楚叶霜还待在教室里，教室灯还没关，此时照的他浑身泛着温温和和的白光。
他冲席止醉晃了一下脑袋，说了句：“明天见。”
席止醉攥着书包的手顿了一下，点点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下几盏还亮着。他没回头，但知道那个人还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边。
烦死了。
走快点。
出了校门，晚风吹过来，脸上的热度总算散了一点。
到家的时候，楼道灯坏了一盏，暗了一大半。
席止醉摸黑上楼，钥匙捅进锁孔，拧开。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他刚把门推开一条缝，一团白影就滑出来：“喵——”
宝贝蹲在门口，仰着头看他，蓝汪汪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席止醉低头看它：“还没睡呢……知道了知道了，回来啦。等下给你开罐头。”
他弯腰摸了一下猫头，宝贝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绕着他的脚转了两圈，脖上的铃铛响了半天。
席止醉换了鞋，趿拉着拖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橙黄的光泛起，屋里亮起来。
席止醉走进厨房，拉开橱柜门，里面还有几盒鱼罐头，是上个月买的。他挑了一盒，打开，偏开脸不看，“哗啦”一声全倒进宝贝的碗里。
然后又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
妈的，今天谁骂他的，怎么打那么多喷嚏。
宝贝早就跟过来，脑袋凑到碗里，吃得头都不抬。
席止醉蹲在旁边，看着它吃。
毛茸茸的，白亮亮的，吃相虽然挺狂野，但从来不会弄脏嘴。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宝贝没理他，继续吃。
蓝眼猫，见了吃的就不理他了。
席止醉又揉了一下。
宝贝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蓝汪汪的眼睛里写着“别打扰我吃饭”，然后又埋下头去继续吃。
席止醉笑了，揉它揉的更来劲了：“呵呵呵，摸你一下怎么了！吃那么多还不让我摸！小气猫！今天还是我生日呢！”
宝贝不理他，专心致志地啃罐头。
席止醉又揉了两下，终于放过它，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回来，宝贝已经吃完了，正在舔爪子洗脸。席止醉在它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宝贝顺势往他腿上一倒，露出肚皮。
“这会儿知道撒娇了？”席止醉戳了戳它吃撑了的肚皮，软乎乎的。
宝贝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席止醉看着它，忽然开口：“居然有人会给我过生日。”
“秋略那个傻子，送了顶帽子。”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帽子，“他说我遛猫的时候戴。我跟他说我是晚上遛猫的，他那个表情，笑死我了。”
宝贝当然听不懂，但还是咕噜咕噜地听着。
“苏筠送了套数学卷子。”席止醉想起苏筠小心翼翼的样子，“你说她怎么想的，送人数学卷子？难不成是A姐教她的？”
宝贝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躺着。
“周允送了个相框，里面有张合照。”他想起那张照片里楚叶霜偏头看他的样子，认真评价了一下，“拍得还行。”
宝贝舔了舔爪子。
“A姐送了绷带和创可贴……哦，还有碘伏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的紫色创可贴，“说让我打架要受伤的时候就贴两个，你说我打架什么时候受过伤——最多蹭破点皮。”
“右铭水送了支笔——不对，一套笔。上面刻着我名字。”
宝贝没反应，自顾自舔着爪子。
席止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新手套伸到宝贝面前。
“你看这个。”
宝贝低头闻了闻。
“新手套。”席止醉说，“那个白毛送的——就是上次你一见到就撒泼打滚不肯走的那个白毛。”
他的声音有点闷，但嘴角一直勾着。
宝贝看了看手套，又看了看他。
席止醉把手收回去，盯着手套看了两秒，然后拆开，把自己右手的旧手套蹭了蹭，拿下来了。
旧手套被随意搭在沙发上。
灯光落下，柔柔的铺在他的右手腕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右手腕——几道疤痕交错叠在皮肤上，深浅不一，最长的那道从手腕内侧斜着向上，边缘不太规整，像划的时候手在抖。
后面几道更短，叠在它旁边，乱糟糟的，像是生怕自己死不掉，又回来补了几下。血管在疤下面隐约浮着。
他一瞬间有点恍惚——这些疤是怎么来的，他记不太清了。
但他知道它们都在，都在提醒他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宝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鼻子凑近闻了闻。
席止醉下意识把手缩了一下。
但宝贝没躲，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暖烘烘的。
席止醉愣了一下：“……不害怕？”
宝贝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又蹭了蹭，然后抬头看他，蓝汪汪的眼睛亮亮的。
席止醉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是了，它会懂什么？
它哪会怕？
“也对，”他说，“你见过。”
他把宝贝抱起来，放在腿上。
宝贝乖乖窝着，不时蹭蹭他的手心。
席止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道疤已经很久了。久到他都忘了割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那些后来添上去的，他反而是记得清楚——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疼，血流得到处都是，醒过来时手腕上缠着绷带，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往脑袋里钻。
拆开绷带的时候，他看到伤口像数条蜈蚣，张牙舞爪地吞尽他的一切。
吞尽了他的记忆，他的过去。
后来就戴上了手套。一直戴着。把疤痕遮掩住。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很无力的握紧拳。
疤痕在灯下闪着光。
他拿起那副新手套，戴上。
右手被柔软的布料包裹住，不紧不松，刚刚好。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还挺舒服的。”他小声嘟囔，长睫搭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宝贝已经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席止醉背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屋里很安静，只有宝贝的咕噜声。
过了很久，他忽然又开口，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发呆一般，自言自语说：“今天……有人给我过生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