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电话置顶 游戏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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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又玩了两轮，气氛越来越热。
秋略已经输了一回，尿床的事被笑了八百遍。
周允也没好到哪去，学狗叫那一段被秋略发到了班级群和朋友圈里，现在已收获了九十九个赞。
右铭水的小本本越记越厚，连苏筠都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默默退回来——全是数据。
李简眠靠在窗边，手里的零食换了一包又一包，也不知道她兜里到底装了多少。
席止醉难得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人闹。
楚叶霜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席止醉装瞎不理他。
下一轮，输的又是秋略。
他抽了一张卡，翻开，脸又垮了。
【真心话】你暗恋过几个人？
秋略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这什么破卡！”
周允兴奋了：“说！快说！”
秋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三、三个吧……”
周允追问：“都是谁？”
秋略瞪他：“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右铭水在小本本上写：“秋略暗恋人数：3。数据已记录。”
秋略：“班长你到底在记什么？！”
右铭水推了一下眼镜：“咱乞丐帮各个成员的历史。”
第九轮，输的是周允。
他抽了一张大冒险，翻开——
【大冒险】发一条朋友圈说“我是傻逼”（不许删）
周允：“……”
秋略已经在旁边举着手机准备截图了。
周允咬咬牙，发了。
一分钟后，点赞数：37。
周允把手机扣在桌上，再也不想看了。
右铭水输了这轮。
他终于放下小本本，走过去抽了一张真心话。
翻开。
【真心话】你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说：“8月1号，席止醉开学居然来了的时候。”
席止醉：“……你有病？”
下一轮，终于轮到席止醉。
他手里只剩一张牌，被秋略指着鼻子笑：“席哥！你又输了！”
席止醉臭着脸走过去，从李简眠手里抽了一张。
翻开。
【大冒险】打电话给你微信置顶，说“我爱你”。
席止醉愣住了。像是有人正看他一般，突然学生一般做端正了。
微信置顶。
他手机里微信置顶是——
席春烟。
他姐姐。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秒。
秋略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周允举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右铭水推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
苏筠小声问：“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
席止醉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卡牌，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伸手，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动作僵硬的像是被提前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姐.”
头像是一张小太阳，像是随手画的涂鸦。
最后一次通话已经是五年前了，他当时在跟人打架，没有接。
然后就见不到她了。
他按下语音通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当然没人接。
不会再有人接的了。
“打不通了。”他自言自语。
所有人都安静着，不敢说话。
席止醉对着话筒，声音很轻，低垂着眼帘，说：“姐，我爱你。”
这个时候，席止醉觉得他应该是想到了一个女生的身影，却又逸散在迷雾中，被鲜血裹住了脸颊，再也想不起来确切的面容。
姐，我记不住你的样子了。
然后在一声声“嘟嘟”中挂了，把手机塞回口袋。
“行了吧。”
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楚叶霜看见，他袖子里被手套裹住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没人说话。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许久，沉默如同满天的乌云，压抑了很久。
久到有人实在受不住，轻轻换了个姿势，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久到席止醉的内心渐渐沉寂下去，窗外的蝉鸣渐渐清晰起来。
李简眠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下一轮吧。”
席止醉轻轻点了点头，没看任何人。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然后他低头，又开始掰自己的右手手指——指节被黑手套裹着，掰不出声音，但他还是在掰。
掰了两下，他忽然顿住，脑子闪了一下：坏了，宝贝还没喂。
他甩甩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算了，饿一会儿饿不死。
气氛慢慢缓过来了。
秋略又开始闹，周允又开始拍，右铭水又开始记。
只是所有人看席止醉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不一样了。
下一轮，输的是楚叶霜。
他站起来，走过去，从李简眠手里抽了一张。
翻开。
【大冒险】打电话给你微信置顶，唱一首情歌。
微信置顶。
他的置顶也只有一个——
姑姑。
他拨出去。
那边接得很快：“叶霜？怎么了？”
楚叶霜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唱哪一首歌。
然后他开始唱：“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声音很轻，很平，像在念歌词，但调子是对的。
他唱得很认真，一字一句，没有跑调，也没有什么技巧，就是单纯地在唱。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知道往哪放了。
然后就落在了席止醉那边。
席止醉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感情，席止醉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楚叶霜顿了一下，继续唱。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唱完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唱完了。”
电话那头的姑姑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叶霜，你这是……给谁唱呢？”
楚叶霜愣了一下：“给你。”
姑姑又笑了，这次笑得更长了：“行，那我收着了。”
话落，又思考了一下说：“玩的挺开心啊。”
“那先挂了。”
“好好好，挂吧。”姑姑笑着挂了电话。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秋略第一个开口：“霜哥，你这歌……挺、挺那个的……”
周允憋着笑：“虫儿飞？你管这叫情歌？”
右铭水推了推眼镜：“歌词分析：‘一双又一对才美’——疑似有指向性。”
苏筠小声说：“我觉得挺好听的……”
李简眠靠在窗边，笑眯眯的，什么都没说。
席止醉坐在那里，对桌上的纹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暂时放过了自己的右手。
楚叶霜坐下，偏头看了席止醉一眼，问：“好听吗？”
席止醉浑身一僵：“……什么？”
“歌。”楚叶霜重复道，“好听吗？”
席止醉张了张嘴。
想说你唱的什么玩意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却是：“……还行。”
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还行个鬼！嘴怎么长的！
席止醉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又玩了几轮。
具体谁输谁赢，席止醉没怎么留意。
秋略输了又输，嚷着要删尿床记录，周允被逼着学狗叫，笑声飘遍了大半个学校。
席止醉后面倚着墙，左耳进右耳出，丝毫没听进去他们在玩什么，笑什么。只是在他们几个大笑的时候，偶尔配合着笑一下。
他只记得旁边那个人安静地坐着，没有再看他。
他盯了桌面纹路几秒，移开目光，在轮到自己出牌的时候，机械地抽一张扔出去。
楚叶霜在旁边，安静地出牌，偶尔看他一眼。那些目光很淡，像羽毛落在皮肤上，不痛不痒，但你知道它会在那里。
席止醉假装没感觉到。
李简眠又给大家发了一圈零食——席止醉还被多塞了一颗草莓糖。
糖是楚叶霜递过来的，被直接摁在他手心里。
席止醉接了，没拆，就那么攥在手心里。
下一轮，输的是周允。
他抽了一张大冒险，翻开——
【大冒险】给你手机最近联系人发一条消息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周允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
最近联系人是……菁姐！
秋略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快发！”
周允的脸都绿了，用手指着自己：“我发给菁姐？！”
秋略疯狂点头：“对对对！快发！我们等着看！”
周允求助地看向其他人。
右铭水推了推眼镜：“数据需要完整，发吧。”
李简眠靠在窗边，笑眯眯的，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明显是在等好戏。
苏筠小声说：“要不……算了吧？”
秋略瞪她：“课代表你别捣乱！”
周允又看向席止醉。
席止醉难得在这个时候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发啊，看我干嘛。”
楚叶霜在旁边，面无表情，但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
周允绝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打字：
“菁姐，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闭着眼，点了发送。
一秒钟后。
两秒钟后。
三秒钟后。
手机震了。
吴菁回复：“？？？？？？你早恋？？？？明天来办公室一趟！”
周允赶紧打字：“菁姐我错了，游戏输了。”
吴菁：“吓我一跳。下次别发这种消息，我这当班主任的受不了。不过既然你主动找我了，明天把作业补一下，上周缺了三天的。”
周允：“……”
周允趴在桌上装死，手机屏幕还亮着，菁姐的回复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秋略笑岔了气，李简眠在收卡牌，右铭水在写最后一笔数据。
席止醉没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那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是淡粉色。
他攥紧，随手塞到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电话置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