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捡回家的漂亮小可怜》羊为

12、第 12 章 不能、不能

　　能光明正大叫黎书雁哥哥，是江纯求之不得的。

　　只是他不明白。
　　“为什么？”

　　“想有个更好的身份照顾你。”黎书雁说。
　　江纯很想回过身，看黎书雁现在是什么表情。

　　听到黎书雁这么说，他理应高兴，但心里的欲望好像并没有得到满足，江纯摸着自己的胸口，试图弄清楚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哥哥”还不够吗？

　　“我不能总被你照顾的。”江纯说。
　　“不愿意吗？”黎书雁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失落。

　　“没有不愿意，”江纯半张脸都钻进了被子里，说话闷闷的，“这样不好。”
　　“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好，小纯这么可爱，谁都会想照顾你的。”黎书雁说。

　　充足的冷气没有阻止江纯脸颊温度上升。

　　“不想叫我哥哥，是想我用其他身份照顾你吗？”黎书雁忽然问。

　　江纯像被戳中了心事，猛地攥紧了被子。
　　他尾音颤抖：“不、不是。”

　　“先睡吧。”黎书雁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他温柔地抚摸起江纯的发丝。

　　江纯本还想组织语言，和黎书雁说清楚自己并不讨厌叫他哥哥。
　　被摸头太过舒服，脑内还没思考出什么，江纯就被困意侵袭，很快睡了过去。

　　他呼吸放缓后，黎书雁坐了起来，走去了房间外。

　　办公室有面大窗户，黎书雁开了窗户，借着外面吹进来的风清醒。

　　他太着急了，可能会吓到江纯。

　　黎书雁用力闭了闭眼，两个牵着手的身影从面前跑过，矮一些的那个笑声清脆，好像永远没有烦心事能影响到他。
　　-

　　江纯醒来的时候，床边没有人，他摸了下床单，是凉的。

　　狗倒是还睡在一边，江纯坐了起来，看向屋里的监控显示器。

　　黎书雁正在寄养间里。

　　“几点了？”江纯边问边下床，狗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不过显示器上有时间。

　　早上七点，应该还没有到其他人来上班的时间。

　　江纯洗漱完乖乖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等黎书雁上来领走他。

　　不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江纯抬头望去，看到的不是他期待的人。

　　他很久没有直视陌生人了。
　　自从知道自己身上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所有的视线都会叫江纯感到煎熬。

　　此时这个年轻男生的目光直愣愣地投在江纯身上，江纯第一反应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不是黎书雁，而自己根本没有好过，那些味道依旧存在。

　　这个念头在江纯脑内出现后，四周浓烈气味乍起，这回是食物的味道，像香料添加得太多，闻了令人反胃。

　　“走开。”江纯低下头，抓住自己的衣服，竭力保持着冷静。

　　“你说什么？”那人没听清，“你是谁呀？黎哥不在吗？他好像昨晚值班来着的。”

　　江纯根本听不进去对方的话，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离开，逃到有黎书雁的地方。

　　这个人已经闻到了吗？
　　会不会是在骂我？

　　冷汗不断往下流，江纯嘴唇都在轻缠：“求、求求你，从这里出去……”

　　他的哀求没有被任何人听到，脚步声在靠近，江纯想要起身，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小纯。”熟悉的声音响起，江纯的后脑勺被按住，他接触到了柔软的衣服布料，鼻尖满是安心的味道。

　　黎书雁的信息素重新裹住了江纯：“刚才……刚才……”

　　“他已经走了，”黎书雁说，“他是Beta，什么都闻不到的，不要担心。”

　　“Beta？”
　　“嗯，他叫小黄，是这里的员工，来接班的。”

　　江纯抓住黎书雁的衣服，还没从恐惧中缓过神。

　　“没有提前跟他说一声，是我的疏忽，对不起。”黎书雁抚摸着江纯的头发。

　　江纯在黎书雁的动作下，一点点缓了过来。

　　“我想回家。”他小声道。

　　“好，我们先回家。”黎书雁带着江纯和狗下了楼，江纯一路低着脑袋，但他们没有再碰见其他人。

　　“回去路上有家早餐店，卖的粉还挺好吃的，想吃吗？”
　　坐进车里后，黎书雁问。

　　江纯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我打电话给老板，让他做好，等下拿了就走。”
　　黎书雁安排好，将车开了出去。

　　带着打包好的米粉回了家，江纯站在玄关，没有马上换鞋。

　　黎书雁也不催他，只是去厨房把米粉装到了碗里，再回到玄关。

　　江纯还是傻傻站着。

　　“饿了没？”黎书雁隔着衣服，碰了下江纯的肚子。
　　江纯低头去看黎书雁的手。

　　“让我听下小纯肚子有没有在叫。”黎书雁走近了一步，江纯像忽然苏醒过来，把手抵在他肩膀上：“我、我……”

　　“来吃饭。”黎书雁把拖鞋放到了江纯面前。

　　米粉很好吃，但江纯吃得心不在焉，他一会想Beta是否真的一点都闻不到，一会又想黎书雁会不会觉得他奇怪。

　　黎书雁似乎没怎么注意到江纯的反常，他看了眼弹出消息的手机，又放下：“小黄跟我打听你呢，问我办公室里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人在。”

　　江纯抬起头，眼中神色很懵懂。

　　“我要怎么和他说？”黎书雁笑笑，“听说店里的员工有个小群，说不定会在里面传八卦。”

　　“八卦？”
　　“比如传你是我男朋友之类的。”黎书雁随口一说。

　　江纯拿着筷子，嘴巴微张。

　　男朋友。
　　他和黎书雁之间，可以是这种关系吗？

　　“不喜欢？”黎书雁问。

　　江纯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继续吃饭，想黎书雁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要是黎书雁知道自己喜欢他，会……讨厌吗？

　　江纯现在已经没有太多会被黎书雁赶出去的危机感了，黎书雁很温柔，给足了他安全感。

　　但那是在两人保持现在关系的前提下。

　　吃完饭黎书雁说他想睡一会，江纯留在了客厅，他东摸摸西摸摸，最后还是站到了黎书雁的房门口。

　　门只是虚掩上了，没有关紧。
　　江纯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不过是本能地想要离黎书雁近一点。

　　黎书雁应该是睡着了，江纯透过门缝，能看到他闭着眼的侧脸。

　　很英俊。

　　江纯握着门把手，手心有些出汗。

　　……待在黎书雁房间里，在他醒来之前离开就好了。
　　不会被发现的。

　　江纯迈出了第一步。

　　黎书雁没有动，于是他又放心地多走了几步。

　　江纯蹲了下来，趴在了床边。
　　下巴垫在了手臂上，江纯目不转睛地看着黎书雁。

　　比客厅要浓一点的信息素让江纯浑身暖洋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江纯的视线描摹过黎书雁的脸庞，落点在他露出的颈脖上。

　　Alpha的腺体，表面上和Omega，没有太大的区别。
　　江纯想，和他的应该还是有区别的。

　　他的腺体更丑陋些。

　　但黎书雁帮他上了药，说坚持涂，疤痕就会消失。
　　江纯想到这里，开心了几分。

　　愉悦的情绪没持续太久。
　　尽管黎书雁和他说了很多承诺，江纯还是不认为，他能有那么幸运，可以在黎书雁身边待一辈子。

　　而他的腺体，永远都不会和正常Omega一样。

　　以后黎书雁腻味了一直和他待在家里，他要是好运的话，还能和黎书雁做普通室友。

　　只是他得学着适应，不黏着黎书雁去生活。

　　眼皮忽然变得很沉重，江纯没来得及起身，就睡了过去。

　　他呼吸刚放缓没一会，床上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睛。

　　黎书雁饶有趣味地用指腹点了点江纯的鼻尖。

　　江纯这个睡觉的姿势，要是醒了肯定会脖子酸痛，黎书雁把他抱上了床。

　　黎书雁昨晚几乎没睡觉，现在是真的困了，但他睡着之前，床边传来动静，江纯翻过身，滚进了他怀里。

　　黎书雁把手搭在了江纯的腰上：“小纯。”
　　江纯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还眷恋地在黎书雁肩窝蹭了蹭。

　　“你真是……”
　　后半句化成了落在江纯发间的吻。

　　睡着的江纯做了个梦，梦里他在一片很漂亮的花园，江纯的视角看不见自己，但从手脚来看，这大概是他十来岁的时候。

　　“小蜜桃！别让它跑了！”有人喊道。

　　小蜜桃？
　　是在叫自己吗？

　　梦境中的身体不受江纯的意识控制，他转身，扑向了一只小奶狗。

　　“哥哥！我抓到它了！”小江纯的声音比同龄人高一些，听上去满是稚气。

　　“没受伤吧？”

　　江纯被来人提起，那人将他翻面，仔细检查。

　　江纯比对方矮上不少，又低着头，他看不清男生的脸。

　　“下午还要把小狗送回去的。”男生说。
　　“它很可爱。”

　　“想养狗吗？”
　　“嗯，可是爸爸妈妈不让。”

　　小江纯很沮丧地说，但说完，想起一旁的小狗，他又打起了精神：“我想陪小狗再玩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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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梦结束，江纯从梦中醒来，面前是好闻的竹子清香。

　　面前？

　　江纯意识回笼，感觉到了横在腰上的手臂，以及离得非常近的呼吸。

　　他睡在黎书雁怀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纯回忆了睡着前发生的事。
　　没等他想起来，后腰的那只手就收紧了。

　　江纯心脏怦怦直跳。
　　黎书雁好像还没有醒。

　　现在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吗？

　　江纯这么想着，却没有行动。
　　黎书雁的怀抱很舒服，他不舍得离开。

　　就再待一会会好了。
　　江纯贪心地想。

　　贪心的下场一般不会太好，几分钟后，黎书雁还是醒了。

　　江纯对上黎书雁的视线，他抿了抿唇，试图解释他不是故意的。
　　他好像……只是趴在了床边。

　　江纯不知道自己会梦游。
　　难道是他太喜欢黎书雁了，才会在睡着后做出这种行为吗？

　　听上去像个变态。

　　黎书雁声音是刚睡醒时的沙哑，他看着江纯：“小蜜桃。”

　　江纯怔愣住了。

　　虽然和他梦里的那道不太相似，但亲昵拖长的尾音，是一样的。

　　梦境可能是记忆，也可能是虚构，江纯分辨不清自己的那些梦境到底如何。

　　但他以前不认识黎书雁，也从未听过黎书雁这么叫他，为什么黎书雁会和他梦中那个模糊的形象重合？

　　剧烈的头痛让江纯产生了窒息感，他凭本能呼吸，却越来越痛苦。

　　黎书雁在说着话，声音仿佛被水隔开来，江纯一个字都听不清。

　　“哥哥……哥哥……救我……”江纯唇瓣张合，眼泪不断往下流。

　　视线也变得模糊，江纯感觉自己就要这样死去了。

　　下一秒，他的嘴唇被人含住。

　　钻进口腔的舌头点过他的上颚，江纯不再倒吸气，他被引导着，变得乖顺。

　　吻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分开时黎书雁的手轻抚过江纯的侧颈：“呼吸，慢慢来。”

　　呼吸重新变得顺畅，江纯眼泪朦胧地看着黎书雁。

　　“小纯乖。”黎书雁碰了碰他的睫毛。

　　额角的疼痛有所缓解，只是江纯依旧难受。
　　他着急地想要抓住脑内的某些东西，却一无所获。

　　“不想了，不要想那些，对不起。”黎书雁抱着江纯，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哄道。

　　江纯呆呆地靠在黎书雁身上：“我们以前……”

　　“嘘，再睡一会，小纯再睡一会，一觉起来就好了。”

　　黎书雁的话某种咒语，江纯眼皮变得沉重，很快睡了过去。

　　江纯睡着后黎书雁也没有松开手，他抱着江纯，反复亲吻他的额头。

　　像要借这个动作确认江纯的存在。

　　这一觉没有梦，江纯醒来的时候头也不疼了，他走出卧室，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

　　“饿了吧？洗下手就能吃饭了。”黎书雁围着围裙，背对着江纯一边翻动锅铲一边说。

　　江纯站在卧室门边，没有过去。

　　黎书雁察觉到，关了火，到了江纯身边：“哪里不舒服吗？”

　　他语气关切，就像个真正的大哥哥般关心着江纯的身体。

　　以前江纯会刻意回避痛苦，信息素折磨得他没有空隙再去想其他的事。

　　但遇到黎书雁后，江纯不用再日夜饱受煎熬。
　　他的世界重新恢复了生机。

　　随之而来的，有甜蜜的感受，还有许多以往忽略的事。

　　黎书雁为什么会收留他？
　　江纯重新思考起这个问题。

　　“小纯，现在先吃饭，好吗？”黎书雁牵着江纯的手，带他到了卫生间洗手，再将人牵到了饭桌前。

　　甚至连筷子也放到了江纯手中。

　　“凉了就不好吃了。”黎书雁说。

　　江纯开始进食。

　　黎书雁不断给他夹菜，一顿饭下来，江纯吃了个十分饱，一句话都没机会说。

　　“走两圈消下食。”黎书雁说完，让甜甜圈和泡芙带着江纯玩。

　　江纯看着黎书雁收拾东西的背影，他鼓起勇气：“哥哥。”

　　黎书雁动作顿住，他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怎么突然愿意管我叫哥哥了？”

　　“没有、没有不愿意。”江纯站了起来，帮黎书雁的忙，把碗碟拿进了厨房。

　　“想和我说什么？”黎书雁主动问道。

　　江纯脑内的念头乱糟糟的，他也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说。

　　“为什么那样叫我？”
　　江纯选了最让他想不通的一件事。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刚睡醒看着很可爱，所以临时给你取了个昵称，你会信吗？”黎书雁说。

　　江纯又困惑了，他看了看腿边的狗。

　　甜甜圈，泡芙，小蜜桃。

　　听起来是有某种共通点。

　　“我梦到了。”江纯说。

　　这回轮到黎书雁愣住了：“你梦到了什么？”

　　“梦里有个人，也是那样叫我的。”江纯努力回想着已经模糊的梦境，“他和我关系很好。”

　　“是吗？”黎书雁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笑得很温柔。

　　江纯没注意到黎书雁的表情：“但是我看不清他的脸。”
　　“梦有可能是假的。”黎书雁说，“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不用太纠结。”

　　“不对。”江纯意外地执着。

　　黎书雁把碗码放进洗碗机，擦干手后，他捧住了江纯的脸：“小纯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告诉我。”

　　江纯怔怔地看着黎书雁。

　　他想要的答案？

　　他……
　　他想要……

　　“你以前认识我吗？”江纯问。

　　黎书雁看了很久，才给出答案：“嗯。”

　　“可是，可是我不记得了。”江纯有些着急。
　　黎书雁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江纯的脸颊：“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没事的。”

　　和黎书雁有关的记忆，怎么能轻易忘掉？

　　江纯第一次想反驳黎书雁的安慰。

　　“为什么会忘？”江纯控制不住，又想责备自己。

　　“不是你的错。”黎书雁改为抱住江纯，好闻的信息素将江纯围了起来，“小纯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泡在黎书雁的信息素里，江纯重新变得晕乎乎。

　　“要是我一直在你身边，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黎书雁说。

　　“我的腺体本来就不好。”江纯不认为这和黎书雁有什么关系。

　　黎书雁摸着江纯的后脑勺：“至少，你难过的时候，我能和你在一起。”

　　江纯没有谈过恋爱，但黎书雁说的这些，还是让他联想到了恋人之间的情话。

　　他在江纯怀里红了脸颊，身体里仿佛有小火苗在四处乱撞，江纯呼出的气都变得灼热。

　　“我买了新的游戏，下午玩游戏，好不好？”黎书雁说着，要放开江纯。

　　江纯抓住了黎书雁的衣摆，抬头看着他。

　　江纯的眼睛湿漉漉的。

　　黎书雁用手背试了下江纯的体温。

　　“没有发烧。”江纯主线后退了一步，回到了安全距离。

　　他走出厨房，四周的空气流通了些，燥热也逐渐平息了下去。
　　江纯想，他可能喜欢黎书雁喜欢过头了，才会在靠近黎书雁时，有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和黎书雁玩游戏很开心，放下游戏机的时候，江纯发现他嘴角有点僵。

　　我一直在笑吗？

　　江纯摸了下自己的脸，不解地想。

　　“晚上想吃什么？”黎书雁问他，“叫外卖吃披萨怎么样？”
　　“外卖？”

　　江纯的印象里，外卖一般都不怎么干净，父母不会让他吃。

　　“不喜欢吃披萨吗？”黎书雁捏捏江纯的脸。
　　“喜欢的。”

　　“真的喜欢，还是在顺着我的话讲？”黎书雁不安分的手又挑起江纯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江纯完全不介意黎书雁对他动手动脚，反倒觉得被黎书雁碰很舒服。

　　他眯起眼睛：“披萨应该很好吃。”
　　“什么叫‘应该’？”黎书雁有点好笑地问。

　　“我没吃过。”

　　黎书雁看了江纯一会：“小纯，你吃过的。”
　　“……是吗？”江纯不确定了。

　　“嗯，你喜欢吃加了水果的披萨。”黎书雁说，“还不爱吃披萨边。”
　　江纯：“浪费食物不好。”

　　“我会帮你吃掉。”黎书雁挠了挠江纯的下巴。

　　江纯睁开了眼睛：“我……”
　　“听我说就好，不要去想。”黎书雁看着他，“点头。”

　　江纯听话地点了点头。

　　黎书雁叫了两份披萨，还有薯条鸡块。
　　他们是在客厅吃的，电视里放着喜剧电影。

　　甜甜圈非常积极地围在桌边，端坐着张开嘴。

　　“它想吃薯条。”黎书雁说。
　　江纯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薯条：“可以吃吗？”

　　黎书雁：“甜甜圈不能吃，小蜜桃能吃。”

　　手上的薯条吃完，江纯看向黎书雁：“为什么？”

　　“为什么是小蜜桃？”
　　“嗯。”

　　“你喜欢吃桃子，还只吃脆的。”黎书雁说，“而且必须切成小块的才吃。”

　　黎书雁口中的自己，听上去好像非常麻烦，还挑食。
　　江纯不记得他在父母那里，是会挑食的小孩。

　　但以前记忆对于江纯，本来就是模糊的，是他记错了也说不定。

　　只是江纯实在无法在回忆中，搜寻出半点黎书雁的影子。
　　黎书雁叫他不要回想，江纯就不去想。

　　黎书雁不会骗他，听黎书雁说就好了。

　　没有吃到薯条的甜甜圈很不高兴，大脑袋架在江纯腿上，幽怨地看着他。

　　盒子里还剩最后一根薯条，江纯拿起来，侧过身，偷偷放到了甜甜圈嘴边。

　　甜甜圈一口叼走，满足地舔舔江纯的手心。

　　“是不是有狗不听话了？”黎书雁视线扫过一人一狗。

　　江纯掩饰地将手背到身后。

　　他不能对黎书雁说谎，但可以不说话。

　　“偶尔吃一两根没什么，不能多吃。”黎书雁笑了下，“不怪你，我有时候看它们也会心软。”

　　吃饱黎书雁带狗下楼，江纯自己在地毯上玩拼图。

　　这副拼图的图案是好多只卡通小狗，江纯很喜欢。

　　他刚拼了个角落，窗外忽然炸开了惊雷。

　　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雷响过后，就是瓢泼大雨。
　　密闭的窗户都挡不住雨声。

　　江纯拿着拼图的手迟迟没有放下，他僵坐在原地。

　　下雨了。
　　黎书雁有带雨伞吗？
　　是不是要给他送伞。

　　江纯拼命在脑内想着黎书雁，却阻止不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害怕打雷。

　　本来安全感十足的客厅，因为过于空旷，叫江纯想要逃离。

　　他要到有黎书雁的地方，黎书雁旁边才是完全安全的。

　　江纯踉跄着站起，他往主卧的方向走出了几步，又转身，朝着玄关去。
　　黎书雁在外面，得去找他。

　　外面？

　　江纯又犹豫了。

　　黎书雁没带伞，得给他送伞。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江纯脑内闪过，最后他还是拿上了雨伞，打开了门。

　　黎书雁说他基本只在小区附近遛狗，清晨才会带它们去远点的地方。
　　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

　　江纯按了电梯的下行按钮。
　　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地跳，江纯手心不断冒出细汗，连伞柄都快拿不住了。

　　没关系。
　　下雨外面的人不多。
　　现在也没有继续打雷了。

　　在电梯即将到达时，江纯还是后退了一步。
　　大门已经关上，消防通道离电梯有段距离，江纯无处可躲。

　　门打开了，江纯低着头，看到面前出现一双鞋子。

　　他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窗外又炸开了一道雷，江纯手中的伞掉到了地上。

　　“汪！”泡芙和甜甜圈一同叫起来，围住了江纯。

　　黎书雁接住了往前跌的江纯：“我回来了。”
　　“雨、雨好大。”江纯缩在黎书雁怀里，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服。

　　“不怕。”黎书雁抱着江纯，“我们先进家里，好不好？”

　　江纯被黎书雁半抱回了家，黎书雁身上淋了雨水，江纯没有抱他抱太久：“得擦干。”

　　“先帮狗擦了。”黎书雁找了毛巾，和江纯一起擦狗。

　　江纯动作不怎么利索，雷给他带来的惊吓，没有因为黎书雁的出现减缓多少。

　　黎书雁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在擦完甜甜圈后，接过了他手中的毛巾，给泡芙擦身体。

　　“你刚刚是想去找我吗？”黎书雁问。
　　“嗯。”江纯垂着脑袋。

　　但是他没有做到。
　　如果出现在电梯里的是其他人，江纯会立马躲回家。

　　他还是做不到出门。

　　“小纯好棒。”黎书雁拉过江纯的手，把毛巾放到他手里，“帮我擦下头发，好不好？”

　　“我害怕。”江纯攥着毛巾，将心里想的话一股脑地往外说，“我连给你送伞都做不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黎书雁单手捧起江纯的脸，拇指揩去他的眼泪，“我很开心。”

　　“不……”

　　“嘘。”黎书雁不让江纯继续说话，“听我讲。”

　　江纯呆呆地看着黎书雁，略下垂的眼尾让他的神色看上去十分可怜。

　　“打雷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想你还在外面，没有带伞。”

　　“是不是很害怕？”
　　“嗯。”

　　“但你还是出了门，非常了不起。”
　　黎书雁像哄孩子一样安抚着江纯。

　　江纯眼眶发酸，他以为自己要哭，但酸胀感逐渐蔓延开来，后颈的腺体一跳一跳地疼。

　　“小纯？”
　　黎书雁发现了江纯的不对劲。

　　江纯抓住了黎书雁的手腕，他恍惚地看着黎书雁：“哥哥，哥哥。”

　　在江纯的感知里，变得模糊的视线叫他看不清黎书雁，他想去确认黎书雁是否还存在，稍微一动，复杂难闻的气味，就争先恐后溢了出来。

　　是他的信息素。

　　江纯惊恐地去捂住腺体，往后退，想要远离黎书雁。

　　不能、不能被黎书雁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