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火》其寺

8、但使龙城飞将在（一） “唉！你们

　　陆家的事告一段落，上午完事下午几人就回了京城。
　　倒不是柳观生着急，是因为手里的这个“石头”。
　　在那汤婧安的魂体消散后，落下一块两边平整，上下有缺口的铜绿色固体，看着很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旁边有张纸条，写着北方两个字，柳观生不明白，这是汤婧安留给她的？还是别人？
　　莫名的，她又想起在扶家时提到的那个女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很可能和她有关，也许她会来务观镇，也是那女人的安排。
　　从越州回来后给柳玄当报了个平安，柳观生直奔明家档案库。
　　北派明家，练的是看骨画皮，干的是搜罗情报，作为四姓对外贸易的渠道，明家有着许多市面上没有的消息。
　　如果要想知道这个“石头”是什么东西，还是得去那里碰碰运气。
　　火急火燎的往档案库跑，柳观生现在脑子乱的很，她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但是忘了什么呢？
　　不等门口的人通报，柳观生就已经窜进明传礼的书房，熟练的按下墙上书柜后的按钮。
　　“轰隆隆”，随着整个书柜被移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出，墙上的感应灯亮起，人就已经钻进去了。
　　穿过一片走廊，视野忽然开阔，将近一百多平的空间展现在眼前，柳观生径直走向最深处，那里记载着从古至今比较出名的器物。
　　三人各负责一个书柜，虽说当年四姓遭遇族变，档案库的许多资料都丢失了，但剩余的部分也不少，三人就这么找到了凌晨两点多。
　　“哎呦喂！累死我了，还有这么多得看到啥时候去？”明玥实在是接坚持不住了，她现在看字已经不是字了，是一团会拐弯的线段。
　　古泽这边也是一无所获，资料中记载的大多是青铜器，鼎之类的东西，像这种四四方方的还真没有。
　　“你说会不会这是烟雾弹啊，就是那个汤婧安故意误导我们的，让我们觉得这个石头有问题。”
　　柳观生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这没必要，她们和汤婧安无冤无仇的，不至于放个这么个怪东西来害她们。
　　“当初在扶家时李岚是不是说过是个女人让她来找我的？”
　　“对啊。”明玥想到什么，“所以你是觉得和这个女人有关？”
　　柳观生点点头，“这个人知道我的名字和家世，还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她对我很熟悉。”
　　明玥又不明白了，“为什么？她是柳家的仇人？又或者是四姓的仇人？”
　　柳观生压下眼眉，恐怕这两者都不是。
　　“找到了！”
　　角落里古泽呼喊着她俩，明玥从地上爬起来凑上去看。
　　“上古时期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切磋比试，一不留神打断不周山，天空失去支撑开始向地面塌陷，女娲上神不忍人间受此灾祸，用一把补天石制成的镇尺立在天地之间，从而使人间恢复正常。”
　　传说中得镇尺者得天下，拥有镇尺的人将会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为了让二人将功赎罪，女娲上神令其族人世世代代守护镇尺，以防落入奸人手中。
　　柳观生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镇尺碎片，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闪着绿油油的光芒，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上古文字。
　　光是得天下和永恒的力量就足够让人打破了头也要争夺的，人的贪婪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是第一个。
　　既然想要了解这个镇尺，就只能去寻找它的守护者了——共工和祝融的后人。
　　历史记载，水神共工为了赎罪，自愿镇守北方，并在云中郡一带繁衍，而火神祝融则去了肃州，如此一北一西，遥遥相望。
　　“姐，我们要去找他们吗？”
　　“去，当然要去。”
　　明玥自然应下，“行，我派人去。”
　　但这回柳观生拦住了她，“不派明家的人，你去将军令上发布这个消息，让他们去找。”
　　将军令是他们这些相关的人形成的一个组织，柳观生她们可以在这上面领取悬令，完成之后可以获得酬金。同时需要找人找物也可以在这上面发布，只要钱给到位。
　　明玥明白她的意思，不想让家里知道这件事。
　　“明白。”
　　谈话间天都要亮了，离开了明家，柳观生坐在车里终于想起来她忘记什么了，她把扶珈一个人丢在家里了。
　　从明家到京城又是一个小时，等着柳观生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家里时，已经早上七点多了，扶珈去上班了。
　　她走到厨房准备倒杯水喝，看到锅里蒸了一个鸡蛋和两个烧卖，上面扶珈留了纸条让她如果回来了记得吃。
　　柳观生勾唇轻笑一声，心情颇好的把那些都吃完了，稍稍洗漱一下回到卧室补觉。
　　这一觉睡了一个上午，柳观生被香醒了，打开房门，听着厨房的动静她吸着拖鞋走过去。
　　桌子上已经有两个菜和一个汤了，色香味俱全，扶珈还在厨房忙着。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扶珈回头一看，柳观生真抱着臂看她，朝她微微一笑，“起来了？你先去洗漱，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柳观生乖乖的点头去洗漱，十五分钟后二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前。
　　“快尝尝我的手艺合不合你胃口。”
　　扶珈盛了一碗汤，柳观生顺从接过，舀起一勺轻轻吹了一下送入口中，汤汁鲜美，油也不重，很不错。
　　“很好喝，我喜欢。”
　　扶珈听着她的夸奖，心里松一口气，她就说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嘛。
　　她又夹了菜送到她碗里，让她接着尝，这般体贴的行为，柳观生表示她只在陶清莲和林满身上见过。
　　“感觉你像我妈一样。”
　　“啊？”扶珈正在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什么叫我像她妈？她年纪有着大吗？
　　“只有我妈和满姨会这么给我夹菜。”
　　还好还好，只是行为上像而已。
　　扶珈失笑，“可能年纪上来了吧！”
　　说到这个，柳观生还不知道扶珈多大呢。
　　“我29了，再过四个月我就奔三了。”
　　原来真比她大啊。
　　“你呢？”
　　“我今年生日一过25。”
　　没想到这女人平常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原来还是个小屁孩呢！
　　晚上柳观生和扶珈商量了一下，最后扶珈彻底在这里住下，柳观生没收她钱，只是后面的一日三餐就全交给她了。
　　明玥在将军令上发布了消息，本以为要等好久才有回音，可是在消息发布的第二天就有人提供了地点——蒙城，京城往北的地方。
　　柳观生看着蒙城那两个字与纸条上北边两个字重合起来，没错，她们的行为被预判了，那个人知道她会去蒙城。
　　一些不知名的因素在心里发芽，过几天就是元宵了，但是她等不及了，但这件事得先和柳玄当他们说一声。
　　她先跟时期说把她这一个月的档期空出来，然后第二天就回柳家通知父母。
　　“爸妈，我这有个项目很重要，需要马上到工地上，元宵我就不在家过了。”
　　饭桌上，柳观生像是随意说出这件事一样，手上夹菜的动作不停。
　　陶清莲倒是很体贴，“没事，你安心去工作吧，家里有你妹妹陪着呢！。”
　　柳观生点点头，然后看向柳玄当，男人没什么表示，只是说：“先吃饭。”
　　柳观生心下隐隐有些紧张，果然，吃完饭后柳玄当把她叫到了书房里。
　　房门被关上，声音被隔绝在外面，里面父女俩相对而坐，外面母女俩贴着耳朵偷听。
　　“说吧，要干什么去。”
　　柳观生面不改色，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蒙城出了个秦朝墓，找我做项目顾问，我去下地考察。”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刚刚小时跟我说你这一个月的档期都是空的。”
　　““什么！时期居然背叛我！”柳观生心里把时期骂了一顿。
　　“什么叫背叛，啊？你去蒙城到底干什么！”
　　眼见满不住了，柳观生只能说实话了。
　　“上次在越州出了个任务，结束之后我得了个东西，我看书上那个叫镇尺。”
　　“然后就托明玥帮我查查，最后得到消息是在蒙城。”
　　听完之后，柳玄当陷入了沉思，难道兜兜转转阿宝还是逃不开命运吗？
　　唉……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淮清，你也会护好阿宝的对吧？
　　“知道了，蒙城路远，注意安全。”
　　柳观生乖乖应下，“知道了爸爸。”
　　父女俩聊了一会儿，就在柳观生准备离开时，柳玄当又叫住了她。
　　“哦对了，你最近去过江医生那里了吗？”
　　江医生是在柳玄当接回柳观生后给她请的心理医生。
　　“没有。”刚过完年，又去了趟越州，本来应该两个月去一次的，但现在已经快四个月没去了。
　　“走之前去一趟吧！”
　　“嗯，我会的。”
　　门外一直偷听的两个人立刻靠着墙边站直，在柳观生关上门的一瞬间把她拉了过来。
　　“姐咋了，为啥爸爸对你去蒙城这么反对？”
　　“还好吧，可能他只是担心安全问题？”
　　镇尺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妈妈和妹妹了。
　　陶清莲随意的摆摆手，“你爸啊就是年纪打了，就爱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吃多了撑的！”
　　话锋一转，“不过他的担心也是对的，蒙城离的太远了，语言也没那么通，你出去的话一定要注意啊。”
　　“知道了妈，古泽和明玥跟我一起去。”
　　“什么？明玥姐姐也去？那我可以去吗？”
　　柳观生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可以。”
　　柳绵祯不依，“为什么？他们俩都可以去的！”
　　“我这次去不单单是去看项目，有个小任务也在蒙城，带着你不方便。”
　　柳绵祯要闹了。
　　“怎么不方便了，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操心，我还可以帮你打架！”
　　柳绵祯边说边晃着她的手臂，柳观生被吵的有点头疼，无奈看向陶清莲，接受到示意，陶清莲果断开口。
　　“好了好了，绵绵你下次再去，这马上元宵节了，你姐走了你也跟去，这家里不就剩我和你爸了？你忍心看我们两个孤寡老人在这吗？”
　　柳绵祯不满的说道：“隔壁四叔家也只剩两个人，你和爸爸还不如去和四叔四婶过呢！”
　　“唉你……”
　　柳观生伸手拉住陶清莲，一手搭在妹妹肩膀上，开始洗脑。
　　“绵绵你看这样啊，你好久都没回来了，着不得和爸妈好好过个元宵节，而且你不只是为了自己，这次你还代表着我，我不在，你总得好好陪着爸妈吧？”
　　“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没有但是，这是就这么说定了啊！”语重心长的拍拍妹妹的肩膀，“好好在家待着，等我给你带大羊腿回来！”
　　定好票，几人下午就出发了，不出意外的，扶珈也来了，她总是能有很多理由说服柳观生。
　　蒙城路远，飞机晚上才降落，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早就精疲力尽，顾不得上其他了，她们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半夜，柳观生起来喝水，发现扶珈站在阳台上，身上裹着一条毛毯，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侧脸，柔和又美好。
　　“不睡觉吗？”柳观生轻轻开口，像是怕打扰了这份宁静。
　　扶珈摇摇头。
　　她们都酒店外是一片大草原，在澄明的月光下青黄交接的草地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出去玩，尤其是这种大片大片的草原。可是身体不好，我见过最大的绿地也不过是家里的后花园。”
　　扶珈眷恋的看着眼前，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原来这里的空气也是这么好闻。”
　　柳观生就站在她身边，“不过还没到它最好看的时候。”
　　她又看向扶珈，“等放暑假了，我们再来一次？”
　　扶珈也转头对上女人亮亮的眸子，“好。”
　　第二天就是元宵节了，蒙城里张灯结彩，虽然偏了点，但是节日该有的氛围还是有的，小摊子上摆了许多好看的灯笼，叫卖声穿梭在腾腾升起的热气中，热闹非凡。
　　扶珈走在其中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十五之前都是年！
　　虽然知道该来蒙城找，但是不知道该去蒙城哪里找，几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着，找了个茶摊坐了下来。
　　这里从古至今都是话题聚集地。
　　坐下来，点壶奶茶，吃点小点心，听着耳边各种各样的八卦。
　　谁家老公出轨了，媳妇抓到的时候两个人真在做运动。又是谁家的羊被偷了几只还没找到……
　　“唉你们听说了吗！伍家的戏台子今年要开了！”
　　“什么？！去年才出过事今年就开了？”
　　几个字眼准确无误的钻进几人的耳朵里，柳观生自觉向那边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