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火》其寺

11、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我为你准

　　那天之后两人确定了关系，她们之间也没改变什么，仿佛她们已经互相陪伴好多年了。
　　柳观生也不瞒着，回去之后就将所有的事情跟柳玄当和陶清莲讲了，柳玄当听完没啥反应，倒是陶清莲反应比较大，上上下下，从里到外的将古惟安骂了一个遍。
　　“那个狗东西真是异想天开，肮脏主意都打到许家上来了！”
　　柳观生看向父亲，“爸，这事你知道是吗？”
　　“什么？”陶清莲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忽觉他的反应确实过于平静了。
　　“当年的事我们几位家主都是在场的。”许淮清死时的画面，他也见着了。
　　唉！陶清莲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最终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
　　柳玄当盯着女儿有些悲戚的侧脸，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打算怎么做？”
　　他把这个问题抛给柳观生，解铃还须系铃人。
　　柳观生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镇尺还差一块，估计就是在古惟安手里了，她已经拜托明玥帮她调查古惟安拿着她的血干了什么，她得回去！
　　“我要回老宅。”
　　“阿宝不可！”柳玄当直接拒绝，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去。
　　“爸，我姓柳，但是我身上流的是许家血，哪怕只是为了找到宋涵，我也得回去的。”
　　柳玄当沉默良久，眼前的孩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老宅石室里的孤儿了，他的阿宝长大了。
　　“若非得去，我去喊上你四叔和你一起。”
　　柳观生笑了，乖乖答应。
　　晚上柳观生坐在电脑前查看明玥发来的调查结果，资料上显示古惟安在她三岁那年开始就在世界各地招聘医学专家，费用高达上亿，而且也没写具体任职。
　　柳观生指尖轻敲桌面思考，古惟安想干嘛？制作生化武器？
　　“嗡——”手机传来震动，柳观生拿起一看，是扶珈，换上笑容接听。
　　“这么晚了还不睡？”爱人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柳观生心头一暖。
　　“我看点资料，你呢？为什么还不睡？”
　　画面中的人抿了抿唇，轻叹一口气，她说：“柳观生，我想你了。”
　　柳观生一听就乐了，咱们扶老师向来情不外露，能说出这话来也是不容易。
　　“乖乖再等我几天，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再带你去一趟蒙城，我们去看大草原，去骑马，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般地步了，扶珈也不能矫情了，两人又聊了几句互道晚安后就挂了。
　　其实柳观生没说的是，她不仅仅只想和扶珈去蒙城，她想和她去世界各地，去看山花烂漫，去看草木枯荣，去看有她的每一个早晨。
　　不过这一些，都等她从老宅回来再一一实现吧！
　　第二日一早三人就往老宅赶，柳观生将陶清莲那边瞒得死死的，要是知道她是去干嘛的她绝对不让。
　　他们到的时候，老宅的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等他们下车直接带到了后院。
　　“三爷，四爷，三小姐，族长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沉重。
　　然而接下来他们看到的一切都将颠覆认知。
　　后院的门敞开着，青砖路上放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位黑衫老者，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一双黑的让人发怵的眼睛，柳观生觉得后背一凉，真是恐怖！
　　一旁的柳玄当二人惊的站在原地动都动不了，再三确认后，得出结论：许淮清复活了。
　　是的，死了二十五年，在他们面前被剥了皮放干血了的许淮清复活了，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
　　柳观生看到他们这副被吓到的摸样，正准备询问这个人是谁，肩膀却突然被人按住，古惟安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这么没礼貌呢棺生，见到父亲还不问好？”
　　像是有什么捏住了她的喉咙，之前想要说的话全部卡在了那里，她顾不上管古惟安，只愣愣的看着那年迈的男人。
　　这是她的亲生父亲许淮清，她想要从男人眼里读出什么来，可是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只有在古惟安说话时有些波澜。
　　与其说是被复活了，倒不如说是被古惟安用什么秘术给控制了，毕竟许淮清现在确实不像个活人。
　　“古惟安，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明传礼是个火爆脾气，看到当年的好兄弟被这样对待，他忍不住了。
　　古惟安不以为然，慢悠悠晃到许淮清身后推动轮椅朝前走去，“站着聊多没意思，咱们换个地方。”
　　再往前走，就是老宅的石室了，柳观生很清楚。
　　跟上去的时候柳观生给古泽发了消息，说了老宅这边出事了，让他和明玥赶紧带人过来。
　　“轰隆隆”机关按下，石室的大门缓缓拉开，一条幽暗的通道显露出来，当年，柳观生花了四年才从这里出来。
　　几人接着往前走，很快主室就到了。古惟安将许淮清放到一旁安置好，示意三人坐下，立马有人上来将三人绑在椅子上。
　　“古惟安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们！”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当年的事吗？我这就告诉你们。”
　　当年他意外发现石室的隐藏空间，在那里知道了镇尺的故事，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身为族长，打听到许家的消息并不困难，以四姓的名义与三家交好也不困难。
　　就这样古惟安成功打入许家内部，成为许淮清的至交好友，那时候许淮清刚和宋涵结婚不久，正是日子最甜蜜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古惟安的异常。
　　但是许淮清也不是傻的，自然不能将镇尺的事全盘托出，这时古惟安就意识到这颗棋子已经没用了，他就把目标放在了宋涵身上。
　　女人，从来都是最好拿捏的，当年的宋涵是这样，如今的柳观生也会是这样。
　　他笑的阴狠，走到柳观生面前微微弯腰与她平视。
　　“棺生啊，大伯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柳观生感觉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中，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可那个女人的的身影又是那么清晰，说来也怪，两三岁时发生的事情她都记得，可偏偏那个女人的样貌一点都想不起来。
　　“唰”，眼睛上的黑布被取走，刺眼的白光让柳观生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柳观生开始打量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她没来过，不过应该还在石室内，应该就是古惟安说的秘密空间。
　　“轰”的一声，后面地石墙倒下，灰尘蒙了柳观生满眼，她被束缚了双手双脚，混乱中有人将她转了一个方向。
　　石墙后面是一个极具现代科技的私人型实验室，里面有许多精密的仪器，而源头的冷藏柜中赫然是这么多年古惟安在柳观生身上抽出来的血。
　　“很震惊是吧？”
　　古惟安从黑暗中走出，手里还推着许淮清走到那些仪器终端，他取下其中一根针管扎进许淮清手臂，源源不断的血液流进他的身体里，许淮清开始剧烈颤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古惟安你就是个畜生！”哪怕她对许淮清没什么感情，但看到他痛苦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骂出声。
　　古惟安嗤笑一声，“这么父女情深啊~”
　　“可真是错付了呢！”
　　柳观生懒得跟他废话，“你究竟想说什么！”
　　古惟安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柳观生对面，好似整狭地看着她，“许棺生？哦不，应该是许颂安，万年垂拱意，歌颂入长安，啧啧啧，真是个好名字！”
　　柳观生不明所以，以为他又在胡言乱语，垂眸不语。
　　“宋涵当年生下一女，可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没有许家的血脉之力，众人皆知只有血脉之力才能驱动镇尺，族长之子没有血脉之力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而当日，许家二房也有个孩子出生，血脉之力强盛，是百年来最出色的，宋涵就起了心思，拜托我将这两个孩子调换。”
　　说到这古惟安又换了一副可惜的样子接着说，“不过你知道吗？我把你抢过来的时候，你母亲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你父亲甚至拿着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胁我，那我没办法了，只能将他们全都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观生此时已经眼眶通红，眼底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下颌紧绷，眼尾赤红，目光像淬了冷火，又痛又恨。
　　古惟安笑够了复又看着她，大手一挥，从暗处又走出来一个人，眉眼间跟许淮清有几分相似，哪怕柳观生再怎么气愤也能一眼看出来她就是真正的许棺生。
　　“古伯父。”，“许棺生”恭恭敬敬对着古惟安行礼，柳观生不屑地看她一眼，又是一只古惟安的走狗。
　　“许棺生”又走到柳观生面前，眼里带着狠毒，本来这样的力量是该属于她的。
　　“初次见面，我的，妹妹。”
　　“谁是你妹妹，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别这样说话妹妹，妈妈还在等着我们呢！”
　　宋涵想见她？思考间有几个黑衣人将柳观生从椅子上拽起来套上麻袋，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扛起来了。
　　“嗯哼！”没走多久柳观生就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疼痛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她听见“许棺生”在和一个女人讲话，应该就是宋涵了。
　　脚步声远去，宋涵将她从麻袋里放出来，看到她的一瞬间柳观生有些失神，脑中模糊的画面突然清晰过来，原来那个总那戒尺打她的女人就是宋涵。
　　“阿宝……”
　　宋涵想去扶她，却被柳观生推开，“滚！别碰我！”
　　女人悻悻地收回手站到一旁，柳观生从地上爬起来距离宋涵五步远站好，那人却突然朝着柳观生“扑通”一下跪下。
　　柳观生骤紧眉头，“你想耍什么花样就直接说，不用这样假惺惺的”
　　“不是的，我是真想赎罪，我对不起你父母。”
　　“闭嘴！，你不配提他们，如果不是你他们会死吗？”
　　柳观生的质问让宋涵的头更低了，许家的这些妯娌中，她和柳观生的母亲关系最好，还曾许愿希望两家的孩子以后要互相扶持着一起长大，都是她的错让结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错了。
　　“当年我都是受古惟安蛊惑才做了许多错事，但是我后悔了，我想赎罪，所以我才让你去调查镇尺的事，我想帮你。”
　　柳观生微惊，原来那个女人也是宋涵，她眼神有些复杂，“你想让我帮你除掉古惟安。”
　　宋涵摇摇头，“你刚看到那个实验室了吗？”
　　她点点头，女人接着说：“在你被柳玄当接走后，古惟安就知道以后要再掌控你就难了，于是他招聘很多医学大能，想要将你的血和他的血结合在一起，从而获得力量，但很可惜他的身体承受不了你的血脉之力，他只能另辟蹊径。”
　　“他把血液输入古家后人身上，让他们内部通婚，从而加强血脉之力。”
　　听完这些柳观生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她想起古家有个表哥和一个同脉表姐前几年结婚了，这种近亲结婚是不可能被允许的，但古惟安当时同意了，后来产下一子没过多久就夭折了，她记得那个表姐受不住打击跳楼了。
　　柳观生越想越生气，这个古惟安简直是丧心病狂！
　　“那今天把我找来干什么？”他们不是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吗？
　　“通婚的办法行不通了，古惟安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找到了小生，想要她和你换血。”
　　宋涵当时昏了头想把“许棺生”杀了以绝后患，但是古惟安拦住她将“许棺生”送走了，看来这就是古惟安的后手。
　　她看向一直匍匐在地上的女人，“所以，你想放我走去阻止他们。”
　　这句话语气很淡，宋涵能听出来这是个陈述句。
　　“小生她是我的孩子，我想救她。
　　柳观生听地恶心，当年，为何不救救她的父母，“你和古惟安一样恶心”
　　宋涵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她只希望柳观生能帮帮她。
　　“明玥和古泽待会就会到，需要你帮忙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