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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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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叫伍崇,是伍家戏台的台长。”
柳观生点点头表示明白,准备迎接下文,伍崇却面露犹豫。
“不知道您来找我们有何事?”
伍崇抬头四处望望,他们是约在昨日那个茶馆里,只有柳观生和他两个人。
“柳小姐来这儿不只是旅游这么简单吧?”
柳观生也不瞒着,直接掏出那块镇尺碎片放在桌子上。果不其然,伍崇在看到的一瞬间,眼里没有震惊,反而异常平静。
“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了你这。”
“什么意思?”
伍崇看着她的脸,忽然说道:“你和你父亲长得确实不像。”
这句话莫名触动了柳观生,记忆里好像有许多人说过相同的话,可是她也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样。
“镇尺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早在我爷爷辈的时候镇尺就已经下落不明了,时隔快一百年,终于又现世了。”
消失了快一百年,却在现在出现了,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暗箱操作,柳观生觉得跟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个女人给我留下了线索,让我来调查镇尺,您知不知道有什么女人也会知道镇尺的事?”
伍崇低头思考,却又摇摇头。
“伍家传男,女子不参与家族事业,你若真想问,不如去言家问问。”
“言家?”
伍崇点点头,“祝融一族传人言家在肃州一带繁衍,她们家是女子管事,男性入赘。”
心里已经盘算好接下来的行程,但柳观生还想了解更多,比如,她的父母。
“您知道……我的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伍崇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毕竟柳观生在柳家生活的很幸福。
“你父亲是个很善良的人,宽厚老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妈妈。”
“是吗?”
“当然了,我记得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回老宅祭祖,那段时间你妈妈孕反特别严重,什么都吃不下,你爸急得团团转,祭祖大典也不管了,就在房间里守着你妈妈。”
听着这话,柳观生心里也暖暖的。
“不过天不随人愿,变故来的太快了,我赶到的时候,你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当年的事发生的太快了,事情还没传出来就被封死了,许家被灭满门,只留下了一个柳观生,让古惟安带了回去。
多少午夜梦回,柳观生都觉得真可悲,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自己的家族为什么被灭,因为自己的无能,一直和古惟安同住一个屋檐下。
“我家的事真的和古惟安没关系吗?”
她调查过,父亲临死前只见过古惟安和她所谓的母亲,她觉得古惟安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伍家离京城太远了,许多消息通道都很闭塞,不过我听说言家的女儿和你母亲关系很好,你可以去问问她。”
关于镇尺的消息不多,柳观生只能先回去再说。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时期帮她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她就可以继续调查,坏消息是明玥和古泽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继续陪她了。
虽然很可惜,但是还有扶珈。
去肃州的事还不着急,柳观生就算要去也得把学校这边的事交接好,时期在她手底下干了好多年了,交给她放心,但是时期莫名奇妙的多了好多工作,人也是苦哈哈的。
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柳观生勤勤恳恳的在家陪着两位长辈,连带着扶珈都熟悉了起来,陶清莲专门收拾出来一个小院子给她住,就在柳观生隔壁。
吃过晚饭,两个人在院子里散步。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两天了吧。”
柳观生转头看她,打趣道:“怎么?不想去了?”
“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我不会带你去做危险的事的。”
扶珈安抚似的朝她笑着,“我不是担心你,我就是最近心慌慌的,总觉得会有啥事发生。”
“心慌?”柳观生停下拉过她的手开始摸脉,“脉象平稳,没啥事啊?怎么会心慌呢?”
眼看着柳观生要带她去找明老,一把挽上她的手臂。
“好了好了,可能就是我想多了,你别这么大惊小坏的。”
柳观生认真的回答:“你别这样说,万一真的是身体出问题呢?就让老头看一眼。”
“真没事,这都好晚了,明老都睡了。”
“可……”
“打住,你就这么想让我生病啊?”
“我没有,我就是怕……”
扶珈踮起脚拍拍柳观生的头,装作长辈一般,语重心长的说:“阿宝啊,小小年纪不要操心太多,老了会变成八婆的。”
柳观生撇撇嘴微微蹲下,好让她摸的顺手,嘴里不服气的嘟囔着“才不会呢!”
扶珈笑着收回手,重新搭回她的手臂上,领着她继续往前走。
陶清莲和柳绵祯悄咪咪的从假山后探出头来。
“妈,你说她俩能成吗?”
“小满我说不好,但是你看你姐那样,绝对陷进去了。”
“那看来我姐的追妻路漫漫啊!”
母女俩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回京城的第七天,柳观生和扶珈动身前往肃州。
柳观生的直觉告诉她,言家是唯一的突破口,不管是当年的事,还是镇尺又或是那个女人,都将被揭晓。
肃州作为古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见证了无数商旅往来的繁华,西汉名将霍去病曾在此与全军将士共饮,这里如今也是国家发射卫星的重要基地之一。
柳观生来之前托伍崇联系了言家,她们到了之后直接去言家名下的酒楼——忘却阁。
“哎呦呦,柳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陆君越?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君越一边将她二人带进包厢,一边解释:“您不是要找我夫人吗?我就跟来看看。”
“你夫人?”
柳观生还没弄清楚状况,人就进了包厢,但是在看到坐在那里的言华卿的时候,她就懂了。
“所以,您就是她的好友?”
这个她指的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对,我是宋涵的好朋友。”
柳观生忽然明白了,那个女人让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每个人都在她的布局当中。
等人坐下,陆君越和识趣的离开并把门关好,一时间屋内只剩三个女人。
言华卿看向柳观生,脸上带着坦然,“你想知道什么,许棺生。”
称呼的转变,代表着一段旧事真相被揭开。
“三个问题。”
“第一个,许淮清的死和许家被灭门的原因。
第二个,宋涵还活着吗?
第三个,古惟安的目的是不是在镇尺。”
听到这些问题,言华卿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些,你心里都有答案了不是吗?”
是,所以许家的债在古惟安身上,宋涵还活着,古惟安想靠镇尺获得力量。
“为什么?”
言华卿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稚子,自嘲一下,宋涵啊宋涵,你当年那么不看好的孩子,却在为了找一个你如此煞费苦心。
“当年镇尺的秘密被泄漏,许家作为三家之主必须得给出个交代,四姓和三家每天都吵着不休,可谓是内忧外患,这时许淮清主动揽下罪责,将一身血肉还给许家,宋涵当时月份已经很大了,受了刺激后早产了。”
柳观生记得许淮清是许家族长,这种情况下居然会被推出来顶罪?!
接着言华卿继续道:“许淮清虽然是族长,但也不过是个空头,方便出事的时候有人顶罪罢了,真正的话事人是那些长老,没准就是他们其中一人泄密的。”
“那宋涵去哪了?”
言华卿摇摇头,“我不知道,宋涵生下孩子后就消失了,但能确定的是她还活着。”
其实她还想问问关于古惟安的事,不过她应该也都知道。
算了。
快入夏了,晚风拂过带走燥意。
柳观生漫无目的的走着,扶珈在她身边。
“你知道吗?四岁以前我是在老宅长大的,当时老宅后面有一片树林,有一对小猫夫妻生了一窝小猫,每一只都长得很可爱。我每天都偷偷去喂它们,不过后来被古惟安发现了,我就再也去过了。”
“古惟安他……对你很不好吗?”
柳观生望着天空,“是吧。”柳观生记事早,小时候的事基本都记得。
作为许家遗孤,当年事发突然,谁都不愿接下她这个烂摊子,只有古惟安把她带回了家。三岁以前,她还是很幸福的,古惟安每天都会来看她,会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不过后来那个女人来了,她就没好日子过了。
“后来我被关进老宅的石室里,暗无天日,每天只能做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被抽血。”
“抽血?!”
扶珈不可置信的捂住嘴,为什么柳观生会被这样对待?她却忽然想起初见时柳观生说她的血很特殊。
对面的人却不在意的笑笑,“很不能理解对吧?我当时也不理解,但是一管血可以换三天不饿肚子,这样一想挺值的。”
现在才知道古惟安要她的血不过是为了镇尺罢了,只有许家人的血才能使用它。
“不过后来爸妈把我带回柳家了,我遇见他的也少了。”
扶珈不能想象到那么小的柳观生每天都要经历多么恐怖的事,“以后,我陪你。”
“好啊。”
昏暗的灯光下,许下了一辈子的愿望。
晚上言华卿派人送来一瓶好酒和一个纸包,柳观生打开来看,是一块镇尺碎片,她将两块碎片放在一起,竟然严丝密缝的合了起来,镇尺大概的轮廓已经显露出来,还差一块。
扶珈拔开酒塞闻了一下,“倒是好酒,要不要来两口?”
“好啊,我去叫前台送点吃的上来。”
酒店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后,两人举着酒杯,扶珈笑道:“就这么干喝啊?不说点什么祝酒词吗?”
柳观生也笑,“行,我来说”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扶珈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了,她猛地看向柳观生。
“一愿小满千岁,
二愿小满康健,
三愿如同天上月,岁岁常皎洁。”
扶珈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感,她放下酒杯,用尽全身力气将柳观生压倒床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都说我了,你呢?”
身下人眼神带笑,薄唇轻启:“你,就是我的月亮。”
她俯身压下她,这一晚,她们无所遮挡,坦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