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火》其寺

12、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扶珈，对

　　古惟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看见宋涵带着柳观生出来，“聊完了？”
　　“聊完了。”
　　“那好”，古惟安拍拍裤子站起来，“该去做正事了。”
　　这时几名手下进来说道：“族长，四小姐和泽少爷带着一队人马来了。”
　　“到哪了？”
　　“进大门了。”
　　古惟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柳观生，“来的还挺快。”又点了几个人，“你们把柳观生带走，把这里清理干净，这个实验室也砸了。”
　　“是！”
　　几人上前压着柳观生走向另一侧通道，连带着宋婉和“许棺生”一起。
　　古惟安带着柳玄当和明传礼出现的时候，明玥他们已经赶到石室外了。
　　“爸，三伯，你们没事吧？”
　　柳玄当二人手还在被捆着，看到他们来了也很激动，“我们没事，不用管我们，他把阿宝带走了，你们快去找阿宝！”
　　明玥四处扫了一眼，确实没看到柳观生，“古惟安，你把我姐弄哪去了！”
　　“看看看，咱们四姓的后人多有种啊！敢对着我这个族长大呼小叫的。”
　　古泽朝他吐了一口水，“我呸！我们已经将你所做的一切都告诉全族了，穆家已经签了罢免你族长的协议书，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四姓的族长了。”
　　四姓族规，在族长任职期间，若有做对家族不利的事，有两家及以上的家主签字，即可罢免起族长之位。
　　古惟安睨了一眼那张写着罢免他的白纸，不甚在意的说道：“那又如何？等我完成大业，四姓乃至这个世界都将是我的！”
　　“都出来！
　　话音刚落，四周涌出来许多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这是古惟安花大价钱从国外聘过来的，为的就是防明玥一行人。
　　看着四面八方对着自己的枪口，明玥和古泽暗叫一声不好，大意了，没想到古惟安居然准备这么足！
　　“走吧！带你去见见你的好姐姐！”
　　柳观生被压着上了一辆车，车里贴了防窥膜看不见外面，从车外喧嚣的声音慢慢减少来看，柳观生确定他们已经离开市区了，估计在郊外。
　　“许棺生”坐在副驾驶，她和宋涵坐在中间，后面有两个保镖，宋涵侧过身子往她手心里塞了一个刀片，柳观生不动声色的换个姿势，开始慢慢割手腕上的绳子。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停下来，柳观生被拉拽着下车，这里她没印象，看来离京城很远了，心里有点担心，也不知道明玥那边怎么样了……
　　又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一座看起来像是祭台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经过几百年来的风吹日晒，祭台的摸样已经破损不堪，只留下深红褐色痕迹昭示后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开始吧！”
　　“许棺生”吩咐保镖开始换血，推搡着柳观生往祭台上走去，就在碰到台阶边缘的时候，柳观生猛地抽出手划过右侧的一名保镖。
　　毫无拖泥带水，直取要害！。
　　顺带也解决了其他几个，速度之快以至于宋婉和“许棺生”都没反应过来。
　　柳观生杀红了眼，几滴血溅到脸上，在月光下显得妖冶又美丽。
　　“许棺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的往后面躲，宋婉强压心绪说道：“这里是古时候三家进行祭台，古惟安想借本源之力来换血，加大成功概率。”
　　难怪柳观生一来这里就感觉有一种熟悉的力量，这里也曾是许淮清被剥皮抽血的地方，说是个祭台，倒不如说是个炼狱，这里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灵魂囚禁在此。
　　看着已经躲到树后的“许棺生”，柳观生也不想为难她们，只好说道：“待会估计会比较混乱，你带着她走遍，别再回来了。”
　　宋婉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女人，“嗯”了一声拽着“许棺生”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相同的一条路上，几辆黑车在加速行驶着。
　　明玥此时什么都干不了，别说来帮柳观生了，现在这样能不成柳观生的累赘都算好的了，希望柳姐已经获救了。
　　到了地方，看见一地狼藉明玥倒是松了一口气，古惟安不紧不慢的让手下人把他们几人排排站好，自己走到中间朝着林子里喊。
　　“柳观生你看好了，你的父亲挚友都在我这儿，你要有胆就赶紧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话落一时间，四遭无声，柳观生无声地从树后出来，确定他们无恙后开口，“许棺生已经跑了，古惟安，你的计划失败了。”
　　“哈哈哈哈哈哈！失败了？我可不这么认为，这不是有你吗？”
　　柳观生点点头，“好啊，想让我帮你也可以，把他们放了。”
　　古惟安又笑了，仿佛看傻子似的看柳观生，“柳观生啊柳观生，你真当我傻啊，把他们放了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我还怎么拿捏你。”
　　“别废话，现在，走到祭台上去。”
　　柳观生咬牙，却也不得不听话，古惟安哼笑一声也走上去。柳观生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布帛，那是最后一块镇尺碎片。
　　还好，她走之前把那两块镇尺碎片放在扶珈那里了。
　　不对！古惟安怎么可能不知道，果不其然下一秒扶珈就被带了出来。
　　柳观生最后一丝防线破碎。
　　“放她走，我给你血，多少都可以！”
　　“还是那句话，听我的。”
　　“柳观生不要！”
　　扶珈在底下看的着急，被绑的时候她正在家里给柳观生煲汤，一群人冲进来不管不顾的直接开始翻找，当他们拿出镇尺碎片的时候她就猜到了，柳观生出事了。
　　定定地望着手里的小刀，几乎是没什么犹豫，柳观生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的划了一刀，滚烫的血液顺着垂直方向流了下来，灌进那刻满奇怪符号的血槽里，最终汇聚到中心原点。
　　与此同时，明月他们感觉到周围的磁场开始慢慢变化，澄明的月亮慢慢变为血红色，风也刮了起来。
　　柳观生失血过多有些坚持不住了，笔直的脊背逐渐弯曲，脸色也越来愈白，血红色的月光下，她活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怨鬼。
　　古惟安看着源源不断地血液涌进祭台，眼神越来越疯狂，他迫不及待地将三块镇尺放进血槽，墨绿色光芒绽开，三块碎片历经百年终于又连接在一起。
　　镇尺再现，天下动荡！
　　这八个字狠狠荡漾在柳观生心头，趁着古惟安没空理她，拖着软绵的身体走到扶珈身边。
　　“没关系了扶小满，我先给你松开。”
　　终于获得了自由，扶珈着急忙慌地检查爱人那还在流血地手腕，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她撕下自己的衣摆将柳观生的手腕包起来。
　　看着她这样，柳观生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柔的擦去爱人的眼泪，开玩笑的说道：“这不行啊扶小满，我们这才谈多久啊我就让你哭了，我多大罪过啊！”
　　“你要真不想让我哭，就该好好保护自己！”
　　扶珈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一句玩笑话而改变什么。
　　“那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这至高无上的力量终于属于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惟安癫狂的笑声传来，众人望去，只见原本墨绿色的镇尺已经被柳观生的血液染红了，柳观生看着古惟安那样就知道不对劲了。
　　“古惟安已经被镇尺迷惑了，大家快跑！”，话落，拉着扶珈准备起身，可是来不及了，古惟安比他们更快。
　　他拿着镇尺一挥，四周便冒出许许多多粗壮的藤曼裹住他们的腰身，然后悬到空中，这些藤曼似乎害怕柳观生，全部都绕过她，所以在场所有人中只有她还能活动。
　　“姐！”
　　“明玥！”，柳观生眼睁睁的看着爱人和亲人被困，自己却无能为力，一时间气血逆流吐出一口血。
　　“阿宝！快跑！”柳玄当被藤曼勒住脖子，已经有点呼吸困难了。
　　他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儿跪在地上一遍遍的喊着“爸爸”，泪已经流了满面，手腕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意识模糊间，柳玄当想起在接回阿宝的第二年，那个怯生生的孩子牵着自己的衣角甜甜的喊自己“爸爸”，没有什么词汇可以来形容当时自己的心情，哪怕后来有了柳绵祯也没这么开心过。
　　这是他的第一个女儿啊，是他小心翼翼护着长大的孩子。
　　“阿宝不哭……爸爸永远在……”
　　柳观生真的累了，父亲、四叔、扶珈、明玥、古泽……他们本不应该被牵扯进来的，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自己因为宋婉的几句话就非要来调查镇尺的事，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回老宅找古惟安报仇，如果不是她把明玥和古泽叫来，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所有的都是她柳观生的错。
　　她停止哭泣，用尽全力撑起身体站起来，冷静的望向高台上的男人，既然都因自己而起，那么就让她来终结这一切吧……
　　柳观生一步步朝上面走去，扶珈看着她的背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原本止住的眼泪又淌了出来。
　　“柳观生你回来！不要去……不要去好不好……”
　　可惜爱人和呼唤并没有让柳观生回头，年轻的女人从怀里拿出一张黄色符纸，就着手腕上的血开始画符。
　　四姓后人，启蒙第一课就是学会画符纸，这些笔画几乎是烙在柳观生心里，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十五岁那年，柳观生在明家档案库里学习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符样，抱着好奇的心态，她查阅了好多资料才知道这是献祭符，只要将献祭者和他人的生辰八字写在符上，献祭时就可以一起带走他。
　　柳观生苦笑，没想到这个符样会用在她身上，似乎一切在冥冥之中都已经注定，而她的的结局就是献祭自己。
　　古惟安看着她的行为不以为然，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符样虽然平平无奇，但是在柳观生的血脉之力的辅助之下威力会发挥到极致，甚至会被镇尺的力量恐怖。
　　最后一笔落下，献祭阵成，下面的哭喊声越发大了，柳观生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了。
　　古惟安终于开始慌了，那些粗壮的藤曼没了控制缩回原处，手中镇尺的光芒暗淡下去，逐渐没了光芒像一块破铜烂铁，身体不受控制，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献祭阵将柳观生和古惟安困在一个空间里，外面的人进不来，扶珈一边哭一边拍着阵壁，“柳观生你停下来好不好，我们马上回家，我给你炖了你喜欢的排骨，我们一起回家吃好不好？”
　　柳观生此时已经看不见她了，她的眼睛在刚刚画符的时候就已经看不见了，但她还是微笑着回应扶珈。
　　“是吗？你炖的汤最好喝了，我好想尝尝啊……”
　　“那你出来，我们回去喝，立马就能喝，你出来啊！”
　　柳观生没再回话，喊了一声“明玥？”
　　明玥这时候心里也不好过，向来最爱哭的女孩在此时却忍住没哭，“我在柳姐。”
　　“其实绵绵喜欢你很久了，我能看出来你也喜欢她，那就别错过了，找个机会表白啊，我肯定同意。”
　　明玥点着头，“好啊，那我表白的时候你可得给我出主意！”
　　柳观生闭着眼笑了，“古泽你没事多出来走走，别老是窝在宿舍里，赶紧找个女朋友，古叔为你这事头发都掉了大半。”
　　“哎！知道了。”
　　“我爸我妈那边你们多照顾，让我爸少喝酒了，对胃不好，昂？”
　　听着她遗言一样的话语，明玥再也忍不住哭起来，柳观生最后把头转向扶珈，“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吧？”
　　扶珈想拦住她不许说，等她出来好好跟她说，可是柳观生的身体开始慢慢消散了，开始是腿，再是双手，最后是脖子往上。
　　“扶珈，对不起，我爱你……”最后的影子随着话语消散在空气中，扶珈崩溃的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人会但应她了。
　　献祭阵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将所有人冲到祭台外，随即塌陷，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