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曾经沧海难为水 “替老子捉 ...
马跃一见来人,立刻站直,躬身抱拳:“末将参见将军!”
礼罢,他眼睛已笑弯了:“长秋宫那边来了信,末将先回了一趟将军府。今日军报、慈州送来的消息,一并给将军带过来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卷文书,双手奉上。
裴征没接:“卷留下。人滚。”
马跃早料到此,半点不恼,将文卷搁在案上,躬身退了一步:“得令。”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笑嘻嘻补了一句:“末将这就回长秋宫当值,替将军尽忠去了。”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出了门。
“再多一句,老子把你的腿打断。”
裴征入座,并不问来意。他扫了一眼堂中几人,目光在阿枣身上停了一下:“她的琴,可还入得了几位耳?”
匡虎张嘴便道:“《大风歌》还……”被陆知微不动声色截住:“娘子指法纯熟,新谱初学,还需时日。”
裴征目光落到她身上:“这位娘子是?”
高溯道:“陆知微,沃野折冲府长史,在我帐下。”
裴征眉峰微动:“陆娘子自己长了嘴。”
陆知微起身行礼:“晚辈陆知微,见过裴将军。”
“坐。”裴征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并未让她再报家门。
周难胜端着茶盘进来。经过门边时,裴征朝门缝看了一眼:“门掩严。”
周难胜应声,将门扇拢了拢,仍留一丝缝透烟,又把炭盆里的火拨旺了些。阿枣低眉替他奉茶,第一盏先奉裴征。裴征拒了,便先奉陆知微,再奉军主。而后高溯、匡虎,礼数一丝不差。
为高溯奉茶时,阿枣抬眼与他对视一瞬,淡淡道:“殿下请用。”
高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不语接过。
此时已近午时,朝起的日头已经偏了。门窗拢得严,东偏厅里昏暗。隔着几案,旁人只见茶汤氤氲,看不清两人神色。
裴征扬了扬下巴示意周难胜点灯,一边端起桌上新奉的甜茶慢饮一口。及灯亮起,他放下茶盏吩咐道:“阿狸。”
周难胜垂手:“在。”
“带你妹妹下去。”
“是。”
茶盏落在案上轻扣出一声脆响,裴征道:“殿下稀客。”话虽随意,目光却已在三人间环顾一圈。
“裴将军……”
高溯正欲开口,裴征却已转开目光,落在陆知微身上。
“陆长史?”
陆知微欲起身见礼,裴征只点点头示意坐下说话。
“殿下回邺不过三月,旧人还未认全,身边倒有长史知情识趣、红袖添香。”
陆知微神色不变:“军府文书繁杂,晚辈不过尽职。”
“只管军府的账?”
裴征靠在椅背上,指腹慢慢摩挲着茶盏边缘,像是随口一问。
“兰陵王府的旧账,陆长史不管?”
陆知微尚未答,高溯已经道:“今日是……”
“殿下急什么?”裴征看了他一眼,眼里似有一点笑。“老子只是同陆长史说几句闲话,又没问你在邺城欠过几个女人。”
匡虎自入室内便滴水未进,抱刀静坐。此时执刀柄的手指忽然握紧了。
裴征淡淡扫他一眼,又看见高溯捏在手里的半截军票。
“陆长史哪日若嫌王府旧账琐碎难理,可以去东城将军府。怀朔军府原也缺录事细致妥帖之才。”
陆知微道:“多谢将军抬爱,晚辈无意另就。”
“可惜。”
裴征嘴上说着可惜,神色却不见半分失望。他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既然不肯换主君,就把眼前这个看牢些。”
陆知微抬眼:“将军何意?”
“没什么意思。”裴征看向高溯,笑了一声。“你家殿下少年时在邺城欠过一笔风流债。那妖精记性好,手段也多,守了七年还不肯销账。”
裴征看着陆知微,笑意不深不浅。“陆长史既不肯换主君,就把人看紧些。省得哪日一眨眼,叫她勾回长秋宫去了。”
高溯脸色微沉:“裴将军慎言。”
裴征不理他:“我替陆长史操心。”
陆知微道:“殿下行事自有分寸。”
“你信就好。”裴征说得温和,像真心宽慰她。他低头拨了拨茶沫,又随口道:“茶不错吧?平日多喝两盏。闲来无事,可去春风楼听曲,邺城好玩的地方不少。”搁下茶盏,语气平淡道:“长秋宫另嫁七年,殿下也该向前看。”
话说得平淡熨帖,像极了真心关怀弟妹的宽厚长兄。
高溯亦低头饮茶,他渐渐有些头绪,邺城的机锋,都藏在风雅之间。
“多谢将军提点。今日叨扰,是为问一张军府兑票。”
“自然是军票。”裴征从善如流,半点不纠缠。他接过高溯隔着几面递过来的半截兑票,淡扫一眼。片刻后,问道:“南市截下的?”
“前夜司市署封铺之前,灯铺老匠亲递。”
“除了这张,还有什么?”
陆知微补充道:“廷尉的扣押物录里,没有边镇军票。”
“哦?你们又知道。”裴征问。
“卷宗副本,兰陵王府已然过目。”陆知微承认:“殿下带人至廷尉亲取。”
裴征不看他们,执盏欲饮,手伸到一半掀起茶盏,轻轻扣了扣杯沿。
“长进了,回邺城不过三月,学会了以势压人。长秋宫的人呢,在廷尉见过?”
“不知。”高溯答道。
“不知,”裴征嗤笑一声,“她的人下狱前把票递给你,殿下与我说不知。谎说的好,和谁学的?”
裴征不欲多辩,把残票隔着几案推回给陆知微,结道:“南市封的太准了。”
陆知微不解:“将军何出此言?”
裴征不欲解答,手指推着残票,往陆知微面前又送了三寸。
“老子同淮南那个女人来往了七年。”
匡虎握刀的手骤然一顿。
“她的人前脚叫人抄了窝,老子后脚便跳出来替她撑腰。不劳廷尉查,只差把奸夫两个字自己写在脸上。”
陆知微道:“所以将军不便亲自下场。”
裴征点头,这回是真真愉悦地笑了:“陆长史果然知情识趣。”看陆知微把残票收下,手彻底一松,人又稳稳靠回椅背。
“慈州替老子同她递了七年私房话。如今枕边话叫外人听去了,老子总得知道是谁嘴碎。”
“将军要我们去慈州查内鬼?”
“别说得这样难听。”裴征端起茶盏,慢慢吹开浮沫。“替老子捉一回奸罢了。”
匡虎眼角一抽,膝上的刀柄锵地一声出鞘半寸,又生生按回去了。
陆知微问:“将军如何确定,密泄在慈州?”
“不确定。”裴征回答地得坦然:“说不准是那个心狠的妖精看旧情郎回来,准备换人入幕,先把老子给卖了。”
“她不会。”高溯说得极快。
屋里静了一瞬。
陆知微转头看他。
裴征端着茶盏,眼里的笑意从茶雾后露出来一点:“哦?”
高溯神色微僵,随即道:“她若要弃怀朔,不必费力把这张票送出来。”
“方才不是还说不知?”裴征笑意渐深,“老子如今算她奸夫,亲自出面太扎眼。殿下却不同,七年前没娶成的人,替她查一回旧账,正合身份。”
他看了陆知微一眼。
“带着新欢一道去更好。旧郎携新爱,去查她同老子的私房,李瑜瑾见了只当笑话看。事情办得漂亮,长秋宫若念你的好,说不定又准你入幕。”
陆知微不理他满口男女风月,只问:“若查到泄密之人?”
“带回来。老子亲自向长秋宫请罪。”言及此处,裴征已坐直身子,收起脸上的调笑戏谑。拢过马跃留下的军卷,解开系绳,低头在灯下翻了一页。“阿狸,送客。”
周难胜在门外应道:“是。”
陆知微起身:“晚辈告辞。”
高溯看了裴征片刻,也起身拱手。匡虎抱刀跟在二人身后,走到门边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门扇将开时,裴征忽然道:“还有。”
三人停步。
裴征翻过一页军报,语气淡淡。
“下回再来这个院子,别随便使唤老子的人。”
出了前厅,行至马厩,又看见马跃。他正抱臂站在一旁,见周难胜来了,便使他解缰绳牵马,嘴里还没闲着。
“阿狸,你既在这里服侍,总该知道长秋宫那位娘娘喜欢什么吧?”
周难胜低头不答。
马跃也不恼,笑道:“你同你妹妹缺什么,也只管说。下回我当值过来,替你们捎上。邺城东西虽贵,这点门路我还是有的。”
匡虎听见“长秋宫”,立刻凑了过去。
“听说那位昭仪生得极美,是真是假?”
马跃压低声音,与他挤眉弄眼:“美自然是美。就是那样的人物,寻常军汉看一眼,怕是连路都走不稳。”
匡虎哈哈一笑,顺口接了句军中的浑话。
少年霍然抬头,眼眶发红,死死盯着两人。那目光太狠,几乎不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倒像是从尸堆里扑出来的幼狼。
马跃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挺直腰背,强作不在意地道:“瞪什么?军里一句玩笑,也值得你这样?”
“够了。”陆知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很。
她看向匡虎:“军中戏言,也该分人。”
匡虎一怔,摸了摸鼻子,终于闭嘴。“得,不说了。”
马跃也收了笑,低声道:“是我多嘴。”
高溯始终没有出声。他只是看着周难胜。少年已经重新低下头去,仿佛方才那双猩红的眼睛从未出现。可高溯记得清楚:不是因为匡虎一句荤话,是马跃提到了长秋宫。
四人依次牵马出了院门,走出铜锣巷不远。
高溯忽然对着前面的人问:“你父亲如今在慈州?”
马跃点头。“在。临水县车马行主事。”
高溯笑问:“只是车马行?”
马跃也笑了一下:“明面是。”此时四人已经走出铜锣巷所在的坊市,街面渐渐宽起来。马跃稍慢几步,等高溯步行上前两人并肩,他低声说:“怀朔在那安置了不少旧卒。伤了腿的、废了手的、不能再上阵的,都往那送。通济行出钱养着,裴将军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溯又问“白养着闲人?”
马跃别有深意地看了高溯一眼:“通济行是商行,不是善行。”他嘴角朝南市街面的一个方向努努嘴,“怀朔在慈州和邺城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替长秋宫跑过腿。”
“跑腿做什么?”
“具体我也说不准。”马跃挠挠头:“大概就是南北货物转运、接人送信一类的,将军也不让多问。”话说着,已到了天街路口,他牵紧缰绳,准备上马:“怀朔一镇军民,光靠朝廷那点粮饷,早饿死几轮了。总得自己找活路。”
四人准备分路,马跃往北上御道进宫墙,北境三人向西回兰陵王府。
分别前,高溯忽然叫住这丹凤眼肤白的青年副都督:“马跃。”
马跃此时已上马,闻言又回头:“殿下?”
“你方才为何一直打听长秋宫?”
马跃一怔,握缰绳的手松了松,【月夸】下北境良马往前窜了截。唬得还没上马的匡虎一跳,幸好他见机快,弓马娴熟,牵马往左侧身避了一步。待马跃回过神来稳住,匡虎急哄哄地叫破:“你小子,不会是看上那位娘娘了吧?”
四下忽然一静,马跃这次把缰绳握紧了,耳根却红得快滴出血来。
高溯看了他片刻,只道:“最好不要。”
马跃下意识反问:“为何?”
他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语气也急了些。
“南梁都亡了七年。她如今不过……”
话未说完,高溯已经转身。陆知微早已上马,随他打马转身。
匡虎临走前踩着马镫直起身,隔马伸手拍了拍马跃的肩:“听他的。”
马跃皱眉:“凭什么?怀朔可不是人人都认兰陵王。”
匡虎脸上原本几分对着马跃自来熟的笑意凝住,渐渐收了。正色低声道:“不是”。
冬日人少,天街可畅快跑马。高溯和陆知微的身影已渐渐远了,匡虎策马转身:“在沃野,他说不能去的地方,总有人不信”,马鞭破风甩出时,风里一句话落下:“后来那些人,都没回来。”
匡虎的声音远了:“这一回,你最好信。”
裴狮子正面登场第一幕。
高溯这两章都在照镜子。
笔者按:
一个觉醒的人,只有一个任何义务也无法超越的义务:寻找自我,固化自我,摸索自己的路前行,无论去向何方。———《德米安》黑塞
笔者再按14/07:
大改了裴狮子亮相第一幕。超绝不经意间挑事,任务发了瓜也吃了。喝口甜茶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