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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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忙碌的翟青玉不知道，因为那一场户外聚会，被拍摄的苏雀在海外社交平台突然爆火。
画面里的黑发青年，在金色的夕阳光下垂着眼专注地歌唱着。
歌声婉转动听，青年脸蛋俊俏，魅力四射。浓烈的暮色心甘情愿地做他的背景板，海风也格外偏爱，将他的发丝向后方吹拂，他站在那里，眉目生动，像一颗燃烧的流星。
评论里不断有人询问这位青年的姓名。
当苏雀伸着懒腰从柔软的大床上起身时，已经有人发出了酒馆的名称，和苏雀在国外新开的账号，上面只发了一首歌曲的demo，短时间内点击量激增。连账号的粉丝数都多了不少。
苏雀揉了揉眼睛，有些恍惚。
这种恍惚直到当天的演出观众人数爆满，在差点被能掀翻小酒馆屋顶的欢呼声淹没时，才终于化成了实质。
苏雀也曾小有名气，他当年拿下新人奖的时候，也受过粉丝们的拥簇，在满天的鲜花和礼物中沉醉过。
只是那时光太过短暂。很快席卷而来的便是满天的黑料和不实的丑闻。
苏雀站在人群的包围中，身体有些发抖。
勉强结束演出，直到终于在人群中搜寻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苏雀眼眶一热，不顾一切地从舞台上一跃而下，飞奔到翟青玉的身前。
在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下，他扑到翟青玉的怀里，将头埋在了他坚实令人安心的臂弯中。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高大的卷发混血儿也有些惊讶，但还是乖乖搂住了怀中的爱人。“怎么了？”他轻声安慰道。
“带我走，翟青玉。”怀中的人颤声道，“我不想在这里。”
*
苏雀出国时，听到过乔小知孩子没有保住的消息。
乔小知曾一度发了疯似的见人就咬，给苏雀打去电话，劈头盖脸一顿谩骂和尖利的哭嚎。
然而叶明徽居然无动于衷，就像他放弃苏雀那样，他也冰冷薄情地抛弃了乔小知。
乔小知最后的一点广告合约也被取消，整个人在演艺圈里真真正正地变得查无此人。
苏雀临走前的那天晚上，收到乔小知的电话时，没有像以前那样挂断，而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乔小知嗓子都哭哑了，慢慢息了声音，才终于开口。
“先把身子养好吧，身体是自己的，别拿它赌气。”苏雀淡淡道，带着些感同身受的悲凉：“振作一点。”
即使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叶明徽绝情的滋味，乔小知陡转的结局仍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叶明徽起码对这个新欢还念着些情，却没想到乔小知出事了，他是第一个甩开他的人。
虽然对方并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也没有善良到因为同情而原谅对方，但面对这样一个伤心欲绝的年轻男孩，他还是发自肺腑地说道：“保重吧，人生还长。”
苏雀来意大利没有告诉任何人，落地后他便扔掉了原来的手机，拖着一只破旧的行李箱，来到了海边这座小镇上。
为的就是抛弃一切，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陌生国度，重新开始。
当苏雀第一次在一家商场找到一份兼职乐手的工作时，下班的路上他感到无比轻松快乐。沿着路灯下延伸的阶梯一路走过去，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映照下，在夜幕星辰的倒影中，他突然想起了曾经那个简单至极的梦想。
一切重头开始，有何不可呢？
乐队的组建不算容易，一路跌跌撞撞，他找寻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一路走到了今天，有了自己的乐队成员，和稳定的演出场地。现在，还有了一批新的粉丝。
但苏雀回答不了翟青玉的问题，他在害怕什么？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包含了太多太多。
他只说：“我不喜欢被太多人看到。那样会让我不安。”
苏雀已经没有过去那种心气了。年少成名，名利双收，爱情美满，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去式的命题。现在的他不想去关注方圆几里外的事情，更不愿和现实产生过多的联系。
他更害怕的是，让自己再次落入叶明徽的视线。
那个令人胆寒的疯子。
*
翟青玉将他带到无人的海滩边，拥着他，时不时吻他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苏雀被这温柔的动作慢慢抚慰变得平静，扬起绯红的眼圈看着他，嘴唇因为长时间用力抿住而充血发红，像是在索吻。
翟青玉低下头去，在他的嘴唇上轻啄。
“别怕，Noah，有我在。”他温柔地说。
明知道翟青玉不知道背后的原因，只是在安慰，苏雀却仍感到了一丝心安。“谢谢你，青玉。”
这个和他几乎同龄的Alpha，温柔而克制，让他在相处中慢慢变得放松自然。苏雀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有“爱”的情感，只觉得和他在一起，自己总是会无比地安心。
翟青玉用力地抱了抱他，温柔地一笑。
“对了，我今天给你买了个礼物。”
翟青玉装作平常地说道，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打开看看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什么礼物。”苏雀提了提精神，没多想：“你发薪水了？”
翟青玉噙着笑意，神情有点羞赧。
被人惦记的感觉很不赖。苏雀的心情转为舒缓，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刻着名字的铂金戒指。
翟青玉单膝跪地，目光灼灼地望着他：“Noah，我们结婚吧。”
混血青年的眼睛亮晶晶的，耳朵红得厉害。苏雀呆住了，不敢置信地回过神，心脏狂跳。
“我......”他舔了舔嘴唇。“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翟青玉仰视着苏雀的眼神热烈而虔诚，“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止今天，不止十几年几十年，我想要永远......”
翟青玉没来得及往下说，因为苏雀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翟青玉反应很快地伸出手，扶住他的后脑，大拇指轻抚着苏雀的耳朵和发丝。高耸的鼻梁骨深深嵌入苏雀温软的脸颊肉中。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这个吻激烈而悠长，直到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苏雀被吻得耸肩，小鸟儿一般陷在宽阔的怀抱里，双眼迷蒙，眼角反射出一层水膜的柔光。翟青玉同样呼吸粗重，目光在对方的脸上流连，专注而深情。
他不是第一个对他说“永远”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真心”这种东西吗？
苏雀不知道，也不敢肯定。他曾经不再愿意相信这个令他心灰意冷的词语，但是现在，他只觉得今夜的星星很明亮，而翟青玉的眼眸璀璨如星辰。
所以这一刻，苏雀突然生出巨大的勇气。
“我愿意。”他说，“我愿意。”
*
意大利的阳光很好，苏雀陷在柔软的躺椅里，一只手捏着饮料的吸管，另一只手被一旁的翟青玉握在手里。
苏雀向酒馆请了假，和翟青玉一起在周边玩了几天。
白色的薄长袜包裹到小腿肚，苏雀穿着亚麻衬衣，敞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东方人白皙润泽的皮肤。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显得慵懒随意。
翟青玉戴着同款墨镜，一条银饰项链在脖颈处若隐若现，靠在一旁看着一本意语的书，一只修长的手覆在苏雀手上，摩挲着上面的铂金戒指。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停顿，苏雀身体一凝，突然往后方望去。
“怎么了？”翟青玉捏了捏他的手。
苏雀察觉到一道暗处的视线，只是一扭头，那道目光就不见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或许是错觉吧。
“Noah，婚礼上你想用什么花？”翟青玉俯身过来，亲了亲苏雀的头发：“白色百叶玫瑰，风铃花？”
苏雀不置可否地回避了视线：“我以为我们起码要适应一段时间。”
翟青玉可怜巴巴地垂下目光。
“不要觉得我老古董...但是Alessio，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年。”苏雀犹豫着措辞，“婚姻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慎重。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不仅仅是因为我，也是为了你好。”
“没关系，你觉得需要多久？”翟青玉将苏雀戴着戒指的手握紧了，拉到自己的唇边，在指节处轻吻着：“甜心，我已经等不及了。”
苏雀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模样。
那天他一时冲动，答应了翟青玉的求婚。冷静下来以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从来没有和翟青玉坦白过自己的过去。
Alessio能接受自己离过婚的事实吗？
苏雀几次想要开口，但是两人恋爱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苏雀不忍心破坏这个虚幻美丽的肥皂泡。万一接受不了，他也不想让翟青玉这么年轻，就因为自己对爱情有了创伤和阴影。
事到如今，或许最好的方式就是等待翟青玉慢慢冷却，说不定再过一个月，他对自己的热情就消退了呢？
年轻人嘛，难免会热血上头，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如果这时候去阻拦，反而会激起对方的反抗意识。
......或许吧。
苏雀又被含住嘴唇，在头顶笼罩过来的阴影下晕晕乎乎地想。
*
当天夜里，苏雀又一次做了个梦。
梦里，自己像是漂浮在汪洋的海面上，周边一片空茫的雪白。身体像是一块海绵，无力地摇曳飘荡。疼痛自四面八方过来，裹挟纠缠着他。痛苦不堪。
“宝贝...小雀...醒一醒，不要闭眼睛......”
令人讨厌的声音。平常总是低沉的，高傲的，总是一副能够掌控全局的姿态，如今却在苦苦哀求似的，极近卑微。
“小雀，求你了，不要死，不要死......睁开眼...求你了，活下去......只要你活下去，我就放你走，一切都随你...不要睡......”
有人死死地攥住他的手。
......是叶明徽？
他在哭吗？
天昏地暗，耳边传来了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在摇篮般的摇晃中，苏雀拼命皱着眉头，想要将这声音从噩梦中甩脱。
或许是他的努力起了作用，周边的声音渐渐消失。意识从黑暗中慢慢回归，苏雀感到有人轻柔地拥抱住自己，像安抚孩子一样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后背。
“甜心...别怕，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那声音像一道温暖的日光，劈开混沌黑暗的一切。
他安下心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