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遗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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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假期提前结束，酒馆老板告诉苏雀，有家公司正在联系他。
“Noah，你不是一直想发布专辑吗？”乐队里的人告诉他，“这家公司很有知名度，你要不要来聊聊。”
苏雀心一动，就这样回到了镇子里。
公司和他约的地方在一家高级餐厅，苏雀难得挑了一身稍显正式的套装，带上了自己的demo，怀揣着几分忐忑上了楼。
约见的是一间私密性很强的包厢，苏雀敲了敲门，门应声开启。他迈进去，面上带着笑：“Buongiorno——”
话堵在喉咙里，苏雀呆愣在原地，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身穿银色西装的男人也转过头来，肆意地打量着他。从那被南意的阳光滋润地健康均匀的皮肤，到精巧的五官轮廓，笑的时候洁白可爱的小虎牙。正是他那远走高飞的小雀儿。
男人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觉让人心悸。
“找到你了。”几乎气音的喃喃自语。
苏雀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叶明徽的脸上又显出那份苏雀再熟悉不过的假惺惺的虚伪温柔：“雀儿，在外面玩够了吗？”
苏雀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叶明徽插着兜，笑而不语。
“所以约我的那家公司......你是老板？”
见叶明徽点头，苏雀决绝地转头，迈出几步想要离开。拉门的手却被一只戴着腕表的有力小臂制约住。
泛着青筋的宽大手掌包裹住他，贪婪地摩挲着。随即一具火热的胸膛也贴了过来，将他压制在狭小的空间里。
“叶明徽，你这是在做什么？”苏雀的声音很冷，“我们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怎么不喊老公了？”叶明徽炽烈的鼻息靠近他的耳廓，“叫一声老公，你的专辑我帮你发行打点好。你不是一直都有这个愿望吗？费那么老些心思组的乐队，你看你累得都瘦了......”
叶明徽将鼻尖埋入苏雀的短发，深深地喟叹一声：“宝贝，老公好想你，回来我身边吧。”
虚伪。恶心。
苏雀气得胸膛起伏，努力想挣脱开来。“滚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叶明徽的神情冷了一度，深深地望着他：“是因为他吗，那个意大利男孩？”
苏雀立马转过头去，瞪着他。下眼睑弯曲的弧度叶明徽十分熟悉，害怕又局促，看得他心颤，俯下身去在那白皙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叶明徽的脸侧向一边。
苏雀的瞳孔紧缩，睫毛颤抖得厉害。叶明徽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边脸，声音平常：“反应这么大。你和他睡过了？”
“说话干净点。”
苏雀皱着眉，胸膛急促地上下起伏。
“意大利的男人嘴甜多情，小雀，我真怕你受伤。”叶明徽勾了勾唇，“看你手上戴着戒指——他向你求婚了吗？呵，泛滥的把戏。”
苏雀冷声道：“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我再说一次，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就是求婚了？”
叶明徽的目光冷厉了下来。“苏雀，你玩不过他的。”
见苏雀依然狠狠地瞪着他，他舒了口气，语气放柔：“雀儿，我知道错了，回来吧。只要你愿意复婚，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我会给你更多的时间和自由。你愿意去哪个国家玩，我也陪着你。我只会有你一个，好吗？”
苏雀挣开他靠近的手：“你做梦。”
见苏雀态度决绝，叶明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嘘......别急，别急。”
他眸子里闪烁着晦暗的光：“看看这个，我想你会回心转意。”
苏雀厌恶地顺着他的动作投下视线。只见叶明徽的手机上，赫然是一张两人曾经亲密的照片。
苏雀酥软无力的身体横陈在床中，如归巢的鸟儿，露出一角疲惫的睡颜。
曾经刻骨的纠缠猛然展现在面前，让人呼吸一窒。
“你居然……什么时候……”
苏雀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从头到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浑身冰冷。
“哦，忘了说。”
叶明徽的笑容很是温柔，举起三根指头：“爸最近又去赌场了，找我要了这个数。他让我找你要，但——”
他逼近了一步：“我怎么忍心让我的雀儿去给他还债呢？”
“宝贝，你说是吧？”
“你究竟想怎样。”苏雀的心里生出绝望。
“离开他。”
叶明徽收敛了笑容，神情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控制欲：“跟我回国。”
……
*
翟青玉在国内众商云集的酒会上，西装革履，眉目沉肃，正心不在焉地翻着手机上的消息。
三天之前，他失去了苏雀的消息。
信息和电话统统联系不上，派人去找，才知道人已经不在意大利了。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苏雀那个曾经的丈夫。
以前不去查，是因为希望有一天，苏雀能主动和他提及。他相信会有这样一天，也知道这需要时间，因此也并不着急。
但是现在......
当他看到手机里派人搜寻的资料后，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甜心，是受了多么大的委屈和苦楚，才生出决绝和勇气，只身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度，舔舐伤口自我疗愈？
如果他早一点认识他，如果他早一点知道这些......是不是就能够将他保护起来，免受丑陋现实和恶人的叨扰？
翟青玉第一时间乘机赶回国内，借由商界的人脉，四处打听苏雀的消息。
然而人海茫茫，他不知道苏雀会被人藏在哪里。
那便只能从叶明徽下手了。
*
叶明徽到底在不在乎苏雀？
——苏雀的答案是没有。但是他无所谓，反正这个人的在乎也并非是件好事。
即使那次自己在医院里醒来，也没有见过叶明徽前来看望一次。
或许只有乔小知知道，当年苏雀以自杀的代价离婚，叶明徽是有迁怒于他的。
不然也不会那么绝情，在自己不小心流产后，更加失去了最后一丝牵连。
近期网络上又开始出现苏雀的消息，先是海外视频网站上一则乐队表演的短视频爆火，随后国内媒体发现其中的主人公正是几年前嫁入豪门、从演艺圈退圈的那一位。苏雀。
不过最近他好像又回到了国内，处理前公司的经济纠纷。日子不太平，曾经的黑料接连被考古发布，苏雀被贴上了拜金、自大的标签。
又有消息称他的金主丈夫早在半年多以前就将他抛弃，他却没有分到财产，孤苦伶仃地一个人生活。
顿时，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场风暴之中，苏雀身处风暴中心，快要被撕裂。
*
不过，苏雀不是被叶明徽带回来的，他无论如何不肯与叶明徽同行，被半胁迫半反抗地独自回了国。
回国也并不意味着妥协，而是第一时间找了律师来处理这些舆论和纠纷事务。
叶明徽怕逼急了他，不想让上次你死我活的画面再一次重演。那血色的场景，让叶明徽至今想起来都会心悸。
只要人先回来，怎么都好说。
他愿意退后一步。但也仅此而已。
一等到苏雀回国，他便立马采取惯用的招数，想要把人往自己的身边逼近。
叶明徽做过一次苏雀的拯救者，他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甘甜的滋味。他想要再做一次他的救世主，想要看着苏雀那张莹白的小脸上落满因自己产生的泪。那画面，让他想一想都要心腹紧缩。
然而直到现在，苏雀还是没有露面。
饶是叶明徽，也有坐不住的时候。一向站在高位冷怠旁观的他准备亲自去找人，最近手头的产业却频频爆雷，像是有人故意针对。
也只好耐着性子，先去解决眼前的麻烦。
*
已是初秋。
苏雀在自己找的一家专业录音棚里录完歌出来，已经是半夜一点。
夜晚的风有些冷，他将腰间系着的格子外套穿在身上，站在街边点燃了一根烟，等着出租车经过。面容稍显颓倦。
风扬起他染成金黄的头发，在霓虹交错的夜景里像一颗燃烧的金色流星。
烟他吸了两口就熄灭了，只是用来提下神。凌晨才收工，让他万分困倦。嗓子也有些沙哑。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苏雀上了车，报了地址。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闪过，苏雀突然瞥见路边一个熟悉的影子。
居然是好久没见的翟青玉。
他的样子有些陌生，站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前，熨烫妥帖的白色衬衫包裹住他宽阔的肩背，比平常的随性浪漫多了几份肃然和矜贵。
神情有些阴郁。
有这么巧合的事，他居然也回国了，和他在同一个城市。
不过也是，苏雀从小生活在这里。要是有心找他，一定会来到这座城市。只是那么巧，他在深夜寂静的街头，坐在出租车里抬眼看了一眼。
否则，就会如同千千万万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般，毫无交集。
苏雀下意识想要喊司机停车，刚张开口却又顿住了。
算了。
……
苏雀在一栋老居民楼前下了车，顺着贴满小广告的楼梯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雕花铁门。
他很忙，除了预定录音棚，还要花钱找混音老师，做这几首歌的音频编辑，混音和母带。
专辑的封面他准备用自己画的一幅画，现在就立在书房里。是两个银色的小人并肩站在海岸边的画面。
苏雀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半晌才挪着步子去洗漱。
*
一切都堪称简陋，但苏雀却不以为意。
其实早在意大利，联系他的音乐团队就有不少。但他不愿再让资本公司去介入，懒得再去参与随之而来的经济运营和提线木偶般的行程安排。
他已经厌倦了那些混乱的漩涡，只想给自己一个纯粹的答案。
以前的乐队成员在软件上联系他，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消失无踪。苏雀想了想，还是简单和他们说明了情况。
“我在国内有些事要处理，很抱歉，过段时间我会回来的”。
在苏雀的预想中，他会独自躲避很长一段时间。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周末他踩着人字拖去菜市场买菜时，又一次遇到了翟青玉。
这次是面对面，隔着十米不到的地方，两人四目相对。
翟青玉像一条被遗弃的大狗，睁着亮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泫然欲泣。
但却没有说什么，也没提自己是怎么找到的苏雀，只吸了吸鼻子。
“Noah，你的新发色真好看。”他说。
